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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睦掸了掸烟灰,看向衣衫不整,鼻青脸肿的她,一脸厌恶地拧了拧眉。
“过两天有几个贵宾过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是个鸟类学博士,你说服他,让他写几篇文章,就说碎石子湿地已经不适合那些鸟居住了,要把它们迁徙到别的地方去……然后开几场新闻发布会,告别会……这些就交给你们公司去做。”
“不管用什么办法是什么意思?”凌波揉着被扯痛的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给我扮什么清纯?把你那些手段拿出来,让他高兴,让他幸福……这样懂不懂?把自己好好捯饬一下,你看看你个鬼样子,像什么玩艺儿。”容睦站了起来,拍拍她的脸,把半根雪茄往她嘴里放,“听话一点,我以后还是疼你。”
凌波压根不敢还嘴,咬着雪茄乖乖地点头。
容睦满意地笑了笑,抬步就走。
看着门关好,凌波吐出雪茄,恶狠狠地一脚碾了上去。
此时门突然又打开了,容睦的视线落在她的脚尖上,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好好收敛你的脾气,别到时候真让我生气。”
凌波连连点头。
“还有,有霓裳的消息就告诉我。别自作主张,也别再给我惹祸。容湛是我侄儿,他要怎么样,也是我动手教训自家侄儿,听懂了吗?”
容睦训完了,把门重重一碰,走了。
凌波抬腿一脚,把还燃着的雪茄踢到半空中,捂着耳朵尖叫。
“老东西,早晚让你后悔求我。鸟类博士又是个什么东西啊?把我当什么啊!居然敢使唤我去陪男人!”
房间隔音效果好,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咒骂声,她又摔又打,足足发泄了半个多小时,直到精疲力尽才倒在了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任热汗从身上滚滚涌出。
“我一定要很有钱很有钱,我一定要找一个最有权势的男人,我一定要让你们全都跪在我的脚下,舔着我的脚趾头向我求饶!慕绾绾,你等着瞧,我的男人绝对比你的男人强一万倍!容湛算什么……他现在只是一个穷当兵的!还是个外国兵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小贱人,我要毁了你那张脸!”
她骂了半天,又爬起来,像个疯婆子一样转了几圈,抓起电话打出去。
“妈,你上回说的那个神婆,你约一下她,我要打小人!”
挂掉电话,她咬牙切齿地看向镜子,恶狠狠地骂道:“我扎死你这个小贱人!我看你得意多久!”
——
方桥开车,慕绾绾和丫丫坐在后面。
现在是上午八点半。
孩子们今天要去碎石子公园观察鸟类。丫丫没寄宿,所以从市里走,要比那些孩子们晚点到。
车里开了冷气,慕绾绾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秋老虎挺厉害,一大早就有点闷,太阳也蹦出来了,热辣辣地往车窗里照。
方桥立刻关掉了冷气。
“姐姐你着凉了吗?”丫丫递上纸巾,关心地问道。
“没有,应该是你叔叔在想我。”慕绾绾摇了摇头。不应该是感冒吧,她也没吹到凉风,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感冒呢?
“那就是有人骂你。”丫丫双手伸长,开始念叨起来,“反弹波,骂姐姐的人都自己被骂……反弹反弹反弹……反弹波……”
“噗嗤……你哪里学的?”慕绾绾头一回看到丫丫有这样顽皮的时候呢!她欣喜地拍着丫丫的小脑袋,又忍不住地亲她的小脸。
“在学校里……大家这样玩的。”丫丫仰着红扑扑的小脸蛋,笑呵呵地说道。
自打进了学校,有了小伙伴,有了方桥手下那些大孩子陪她一起玩,她开朗了很多,很少为自己的‘病人’身份伤神了。
“你教我!”慕绾绾也伸长手臂,和她一起挥了起来,“反弹波,骂我的人都自己被骂……反弹反弹……”
“手指要这样子!”丫丫把她的食指和无名指摁下去,给她示范。
方桥一边开车,一边看后视镜,笑着说:“这个动作还挺难做的,我的手指伸不直。”
“你都是老骨头一把了,我们还嫩着呢。”慕绾绾笑了笑,拿出手机看消息。周向恩每天都会发官浩瀚的病情进展给她。这是她要求的。官浩瀚这两天醒了,但是还是谁也不见。
“怎么了?”见她突然不出声了,方桥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你们弄不弄得到死刑犯呀,什么之类的,能不能找个心脏呀?”慕绾绾往前俯,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唷……我晚上去给你现逮现剖一个?只要容队同意就行。”方桥笑着说道。
“我说正经的事。我干爸那边情况不太好呢……晚上我想去看他。”慕绾绾说道。
“有钱人,什么事都能办到,你就别操心呢。再说了,他这辈子该享受的也享受到了,死了就死了呗。”
方桥并没有恶意,就是说话太直,而且他本身就对生死看得很开。做了想做的事,保护了想保护的人,走了人生最好的路,死而无憾。
慕绾绾没理会他,直接用短信和周向恩确定了晚上的时间。每天都有人想去见官浩瀚,股东,亲戚,朋友。都被拦在外面,慕绾绾只能等这些人都走光了再去。
“要到了吗?就是这里吗?这里就叫碎石子湿地公园?老师说,有很多很多很多的鸟儿!都有白白的翅膀,能飞得好高好高好高!”丫丫的小脸贴在车窗上,兴奋地欢呼,“我看到同学了,他们坐着红色的大车子。”
“等下回去的时候,你也和朋友们一起坐校车吧。”慕绾绾笑着说道。
“好。”丫丫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开心地说道:“我喜欢坐大校车。”
这孩子,不仅学会了反弹波,还会表达喜欢了!
慕绾绾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还真别说,她感觉自己就是背着隐形翅膀的天使!
助人为快乐之本!
她抱住丫丫吃多少都瘦瘦的小身板,和她一起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窗外的阳光。那漫天漫地光线,在风里,在羽翅间,在叶片上,在花瓣中穿行飞舞……
慕绾绾爱现在这样的人生。
她爱钱,也爱这样的简单。
“到啦。”丫丫敏捷地跳出车门,往前飞奔,“籽言,轩轩,我来啦……”
她还有好朋友了呢!而且是两个小男孩!听说两个男孩子教她武术和篮球,她非常喜欢,甚至想学着电视里演的情节去结拜。
“遥遥。”籽言和轩轩也跑过来了,一个递给她饼干,一个递给她酸奶。
“给你们,我自己做的哦。”丫丫也打开自己的书包,给两个男孩子拿自己做的寿司。
啧啧啧,到底是好朋友,还是小小男朋友?慕绾绾笑着朝两个男孩子挥手问好。
“阿姨好。”两个男孩子规矩地向她行了个礼。
慕绾绾有种做了丈母娘的感觉!
丫丫冲她做了个鬼脸,拖着两个男孩子跑进了人群里。
慕绾绾喜欢这样的丫丫,她渐渐地露出了小孩子顽皮的天性。这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模样。
不像那时候的慕绾绾,站在孤儿院的院子里,可怜巴巴地仰着小脸,看着每一个从面前走过的大人,希望他们把自己领回家。但是很可惜,他们更喜欢男孩子。所以健康的男孩子总是最早被领回去。然后是长得漂亮一点的,强壮一点的女孩子。她那时候太瘦了,太小了,还不说话,不会甜甜的笑,他们都说她像个弱智,所以不肯要她。
慕绾绾学会假笑,就是在那里。她去朝每一个从她面前过去的人挤出满脸的笑容,试图证明自己可以很讨喜欢……
现在她不必假笑了,她的小丫丫也不用。她肚子里的孩子更不用!
“这儿的鸟真多啊,有几千只吗?”慕绾绾捏了捏鼻子,笑着说道:“风景好看,味不好闻。”
方桥递给她一把伞,一把扇子。
“哇,这么细心。”慕绾绾楞住了。
“队长交待的,不能晒黑,不能瘦,不能生气,不能饿着,不能撑着,不能睡太少,不能睡太多……我这怎么感觉我成保姆了?”方桥活动了一下胳膊,大步走向丫丫,指着正抱着丫丫的男孩子大喊,“别抱,别抱……松手……小子,谁让你抱丫丫的?”
“叔叔,我们帮她站上去。”两个男孩子吓了一大跳,赶紧撒手。
噗嗤,慕绾绾忍俊不禁,摇头大笑,“你真是的!人家小孩子懂什么啊?”
“得了吧,什么不懂?”方桥拧拧眉,像根铁柱一样立在丫丫身边不走了。
慕绾绾还能说什么呢?方桥是真把丫丫当女儿养了呢。
铁汉柔情,说的就是方桥这样的男人吧?可能他是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结婚生孩子,但是其实又喜欢小孩子,所以才对丫丫滋生了万般宠爱之心?
这样的男人,才值得嫁,并且值得给他生好多好多孩子……
慕绾绾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给容湛打电话。他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她打过去,居然通了。
“我能看见你。”他慢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慵懒和沙哑。
“你来了?”慕绾绾猛地扭头。
叭叭……
一列豪华车队缓缓靠近。
慕绾绾拧拧眉,看清了最前面的车的车牌。这个车牌是市府的,不过后面的豪车都是新车,还是外地牌照。这是组团来看鸟?容湛一向不爱和官场上的人打交道,他怎么会和这些人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