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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内心忐忑,但是杜启山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尖锐,吴明由于这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干脆就端起茶壶来,要给杜启山倒茶,用这个举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过杜雨杰这个时候,就开始向吴明使眼色,自己和杜雨杰关系算是不错,吴明看见,杜雨杰不断地给自己使眼色,示意不要太点头哈腰了。
吴明赶紧走到一边,重新在杜雨彤身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时候,杜启山说道:“彤彤,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你了,来,做到二爷爷边上来。”
杜雨彤赶紧站起来,乖乖的坐到了杜启山身边,于是乎,现场的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这是一张大号圆桌,一共八张椅子,杜启山是为尊者,又是长辈,所以吴明当然把对着门的上首的位置让给了杜启山。
杜雨杰呢,是杜启山的贴身人员,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做到了杜启山旁边,冯龙就挨着杜雨杰坐。
而吴明和杜雨彤两个人,就坐在背靠门的下首位置,这样一来,整个桌子看上去,也并不显得稀稀落落,也没有谁会落单。
但是杜启山把杜雨彤叫了过去,这场面登时就变了,形成了杜家一老二小三个人,加上冯龙坐在朝门的上首位置,吴明一个人坐在背靠门的下手位置。
这样子,活像是四个评委正在看着一个忐忑的选秀选手。
吴明吞了一口口水,好在这个时候,顾行知过来帮吴明解了围:“吴总,这是今天的菜单。”
吴明连连点头:“那……杜先生,您有什么忌口的吗?”
杜启山这才算是又一次,跟吴明说了一句话:“我都一把年纪了,没有什么好忌口的,吃什么都行。”
吴明大喜,心想这老头儿总算也有一点好,不挑食,不过很快,杜启山接着说了一句话,让吴明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反正这种小馆子,做什么不都是一个味儿。”
由于这边是贵客,所以吴明专门安排厨房要重点照顾,上菜的速度也比普通包间快了很多,很快就上菜了,但是杜启山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二爷爷,您怎么不吃了,吴明请来的,可都是大厨啊。”杜雨彤还在替吴明说好话。
杜启山轻蔑的一笑:“我吃国宾馆的国宴大厨的菜,也吃了几十年了,这点东西,我不稀罕,行了,吴明,刚才你顾左右而言他,算是逃了过去,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要是个男人,就正面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彤彤。”
吴明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杜启山很明显,就没打算让自己逃过这一劫。
吴明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什么叫祖哦要是个男人就正面回答,联想到杜启山今天的傲慢举动,吴明直接就来劲了。
“没错,杜先生,我就是喜欢杜雨彤,非常非常喜欢!”吴明站起身说道。
杜启山摆摆手:“你先坐下,小杰,你把你的本子拿出来。’
杜雨杰一脸为难的样子:“爷爷,你这样会让雨彤也下不了台的。”
杜启山哼的一声;“轮得着你教我怎么做吗?”
杜雨杰这才一脸歉然的把本子拿了出来,递给了杜启山,杜启山却也不伸手去接,直接说道:“念。”
杜雨杰楞了一下:“爷爷……”
“我让你念你就念!”杜启山大怒。
杜雨杰再也不敢磨蹭,直接开始念着:“村妇王香莲,家住吴明家隔壁,二人关系暧昧不清。
吴氏制药厂总经理,李牧霏,系吴明高中同学,吴明曾为其不惜舍弃股份,二人关系暧昧不清。
田娟,系吴明远房亲属,二人曾一起远赴帝都,吴明与其朝夕相处,疑有特殊关系……”
杜雨彤原本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到了现在,终于忍不住了,猛然间一拍桌子:“够了!爷爷,你到底想要说明什么!”
杜启山说道:“我想让你这个傻丫头看清楚,这个吴明到底是个什么人。”
杜雨彤皱着眉头:“二爷爷,我和吴明是什么关系,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和他认识这么长时间,我会不清楚,您不要只是根据你的那些眼线回报给你的,捕风捉影的消息就给吴明判死刑。”
“行,这些消息就算是捕风捉影,那么剩下的呢。”杜启山说道:“你是国内最好的大学毕业,然后你父亲送你去国外顶级学府深造,吴明呢?他连大学都没有上过。
你的家世是什么样子,你自己很清楚,但吴明呢,他的父母全都是山里种田出身的泥腿子,这样的人,能融入我们的圈子吗?
还有,吴明身上这身西装,是你帮忙挑的吧,眼光不错,但是这小子居然系上了两颗扣子。
还有刚才进来的时候,厨房询问用餐人数,这小子直接用手指着我们每一个人挨个清点……
如此这般的没有家教的行为,你觉得你的父母会同意,让你跟这种人在一起吗?”
看到杜启山随随便便就指出了自己那些失礼的地方,吴明先是吃了一惊,转而就产生了一种极强的挫败感和屈辱感。
自己已经努力做到最好,尽量注意礼貌和礼节,但是对方依旧能从自己身上随随便便就挑出来这么多毛病。
难道说,自己和杜雨彤真的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二爷爷,为什么你就不能看到吴明一点好处,他白手起家,现在身价上亿,这样的能力,那些二世祖,他们有几个能做到?”杜雨彤问道。
杜启山冷笑一声:“他现在是有钱,但是让一个乞丐穿上黄袍,也不像台子,他依旧是一个乞丐,我们不需要这种人进入我们杜家。”
说完,杜启山转头看着吴明:“吴明,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但是这个世界上,人的出身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你和雨彤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可是……”吴明还想说点什么。
“你一定要我说的那么直接嘛?”杜启山说:“那我就直说了,你配不上我们家雨彤!”
这时候,那个冯虎也开腔说话了:“吴明,因为我大哥的关系,我对你也算是有一些了解,你是一个幸运儿,但是绝对不是一个能走入这个圈子的人,你再有钱,也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nobody,你明白吗?”
吴明忽然咬着牙:“那你们的意思就是说,我吴明什么都不是,看见我你们就好像看见一只臭虫,一堆垃圾一样,唯恐避之不及,是这个意思吧。”
“坦率的说,我们的确就是这个意思。”杜启山说道。
杜雨彤已经感觉到了吴明身上的那种怒火,赶紧拉着吴明:“吴明,你别听他们这么说……”
“雨彤,你放心,我虽然很生气,但是我绝对不会对杜先生说出任何不敬的话来。”吴明说道:“原因很简单,我虽然在很多你们所谓的礼数的细节上,差的太远,但是至少我懂得一件你们可能永远都不会懂的事情,那就是对一个人的尊重。
这份尊重,让我不可能对您出言不逊,当然,您可能学不会这一点,我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吴明说完,杜启山看着吴明,忽然之间笑了一声:“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吧,不过我现在也没有必要跟你说太多了,冯虎,小杰,我们走。”
说完之后,杜启山带着其他人往外走,杜雨彤犹豫着站了起来追了上去:“二爷爷……”
“行了雨彤你不用说了,要么就乖乖回家,要么就继续你现在的这种状态,我们不会强迫你,但是利弊你自己要权衡。”杜启山头也不回:“我会把今天饭局上的情况,如实的告诉你的父母,到时候他们如何选择,要不要接受这个女婿,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眼看这杜启山已经离开了,吴明忽然之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恍若失神。
这时候,顾行知从后面走了过来:“吴明?”
吴明抬起头,苦笑一声:“我刚才的样子,很丢人是吧。”
顾行知笑了:“那得看怎么说了。”
吴明楞了一下:“服务员,去叫厨房给我们送一瓶好酒过来,我跟顾大厨坐在这里聊聊。”
很快,服务生就从后厨送来了一瓶好酒,吴明打开,就要给顾行知倒上一杯。
顾行知赶紧把手盖在杯子口上面:“不了。”
“怎么,害怕影响你的治疗,放心,我是你的医生,我有分寸,喝一点儿没事儿的。”吴明说。
顾行知笑着摇摇头:“我现在喝矿泉水和喝烈酒,那是一个味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浪费这瓶好酒。”
“不一样,矿泉水能喝醉吗?”吴明说:“我是老板,听我的。”
说完,吴明不由分说的给顾行知倒满了一杯酒,顾行知苦笑一声:“老板,想听听我对这个所谓的上流圈子,有什么看法吗?”
吴明楞了一下:“你有什么看法,我听听。”
“我给你举个例子啊。”顾行知说:“我……在你这里,算是行政总厨,听上去很牛叉,但是实际上,我自己动手做的菜,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下面的那些厨师们,他们的菜做好了,受到表扬的是我,他们的菜做的不好,收到处罚的,是他们自己,你觉得这对他们公平吗?”
吴明一皱眉头:“当然不公平,但是这就是现状,事实证明,只有这种管理方式,能让后厨高效有序的运转。”
“那就对了。”顾行知说道:“我顶着一块米其林三星大厨的牌子,殊不知我是一个连味觉都没有的废人,他们是进行一线操作的,严格来说,他们对餐厅的贡献,实质上更大一些。
但是我这块牌子,也有这块牌子的价值,很多人来这里,吃的不是饭菜的味道,吃的就是我这块牌子。
同样的道理,你的财富,你的能力,你的声望,就好像是那些普通厨师的手艺,那是实打实的东西,能用得上的东西。
但是那种所谓上流社会的身份,就是这块米其林三星大厨的牌子,你现在明白了吗吧,他们之所以这么执着,是因为这是他们最值得骄傲的东西,如果有一天,当他们认清形势,发现这块牌子没有你那些实际的东西管用,他们就会对你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