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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闹钟响起,莫鸣便先从床上弹了起来,这时还未到七点。平时上学莫鸣才可能这么早起床,但那是被逼无奈。今天却格外的积极,那是因为时间着实紧迫。
听到一阵淅淅沥沥的敲打声,莫鸣走到书桌旁,翻开百叶窗,阳光下的青时雨把门前的树染上一阵清新,秋是伤感的季节,草木衰败,没想到这梅雨的尾巴竟然能焕发一些虚假的生气,令人感动。
莫鸣喜欢下雨天,自己的床就是紧靠窗边的,傍晚时分,如果夜空中下起急促的冷雨,透过百叶窗就能感叹到月光下凤尾竹似的朦胧。
莫鸣骨子里还是有诗意的,尽管不像那些文采奕奕的人那样显眼。
嘛……算了,今天还有得忙呢。莫鸣突然无病呻吟起来,人啊,越长大越无聊。
一番洗漱,然后便是程式化的应付早餐,还很早,莫鸣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在正好是七点半的时候,莫鸣掐着时间点,拨通了丘雏子家的电话。
莫鸣等了很一会儿后,那边才有人说话。
「你好,这里是丘凌家。」
电话那边是十分温柔细腻的女性声音,从声音可以判断对方大约是个中年女性,还是一个知性古典女子。莫鸣有些意外,这个丘凌是丘雏子的父亲吗?然后接电话的是她母亲?
「那个……您好,我是丘雏子的……同学莫鸣。」
莫鸣介绍自己的时候有些犹豫起来,朋友二字还没说出口就打住了,现在家长有些还是比较保守的,有些甚至还坚持那种「学校里面只有同学,没有朋友。」的观念,所以为了不给丘雏子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撒个善意的小慌。
「唉?你就是莫鸣同学吗?我家雏子经常提起你啊。」
那边语气突然有些激动起来,带着惊喜的口吻,莫鸣感到意外,丘雏子是那种会跟家长谈论学校朋友这种话题的女生啊,现在能够不叛逆的跟家长耐心交流的可不少了,真是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是的,我是莫鸣……」
莫鸣语气还是十分拘谨的,对方可是长辈,不能造次。
「有空来家做客啊,我也有不少话想跟你讲了呢。」
那边很是客气,这就是大人的礼数吧。
「谢谢您,我了解了。」
「你是有事找我家雏子吗?」
一番客套后,聊到了正题。
「是的,有点事。」
「哦,怪不得今天雏子说有事要出去啊,但不是说的是跟女性朋友吗?」
……莫鸣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个……还有其他人的,主要是……主要是女生。」
莫鸣同学真是很不会撒谎。
「哈,是吗?我懂得,我理解你,年轻人吗。」
什么都没说,就被理解了?谢谢您的理解,甚是感动。
「那丘雏子她现在人在?」
「哦,雏子啊,从七点钟就在换衣间里面没有出来,估计还在打扮吧。」
怎么打扮才能这么久呢……搞不懂女生,而且丘雏子不像是那种会化妆的女生,还需要这么长时间?
幸好莫鸣同学是个男生,没有那么多繁琐到多余的习惯。
「这样啊……那还需要多久呢?」
「平时都不需要这么多的时间的,是不是因为跟你出去才这么精心打扮呢?」
丘雏子的母亲很娴熟的开着莫鸣的玩笑,莫鸣把它当成玩笑却能不能爽朗的笑。
「哈哈哈哈,阿姨真会说笑呢,哈哈哈。」
莫鸣很是蹩脚。
「哈哈哈,是吗,阿姨完全没有说笑呢。」
难搞了,真是应付不了这对母子,突然有些心疼丘凌叔叔呢。
「好了,不说笑了,我催一下她。」
「那就拜托了。」
不能再跟这位阿姨聊天了,莫鸣不是一个健谈的男人,尤其是跟长辈,他从来都没有给人以礼貌懂事的感觉,除了安晓菲的妈妈。
「雏子,莫鸣同学找你。」
电话那边的阿姨用很是清晰的声音朝着不知道那个方向喊去,莫鸣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吐槽着,至少用手把听筒掩着吧……
「啊……这么快啊,等等……我换衣服……」
还在换啊……
「我觉得第一套就可以了,丘雏子啊,你适合穿素一点的。」
「啊……可我觉得红色的可能会好一点啊……长裙也不错?」
「穿牛仔裤吧,显得有活力一点。」
「妈妈你怎么又换了一个说法啊,到底要怎么样才好呢?」
「怎么都好啊,莫鸣同学你觉得呢?」
两人谈话的声音很清晰,莫鸣推断丘雏子应该是在一楼的换衣间,而电话在楼梯出的走廊,推理这个干嘛……
突然被问到这个,莫鸣很是伤脑筋,你想穿什么,我怎么知道……
「那个,我觉得第一套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第一套不错,雏子你听到了吗?」
「啊……妈妈你都做了……做了些什么!」
「嘟嘟」电话突然挂断,莫鸣一脸呆滞,自己原来是要干什么来着?
算了,静静等待那边的电话吧,莫鸣毫无目的的在客厅里面晃荡。
「有家人大概是这种感觉吧?啊呸……我也是有家人的……」
莫鸣无趣的自我吐槽。丘雏子跟她母亲的相处看起来很融洽的样子,像是朋友,这种日常中的对话还真是让人羡慕呢,相比自家的妈妈,唉……
大约五分钟,那边又来电话了,这次是丘雏子的声音。
「莫鸣同学,那个我弄好了。」
声音有些微弱和迟缓。
「哦,那好啊。」
「那个……我妈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吧……都是很正常的吧?」
莫鸣没怎么跟上一代的人频繁交流过,他们说话的内容和方式是怎么样的,莫鸣不太了解,或许这才是金秋时尚?
「莫鸣同学,下次能直接打给我手机吗?」
看来丘雏子很是困扰。
「好的,可以啊。」
「那就好……那我们出门吧。」
「行,那就约在昨天说的咖啡屋,你知道在哪吗?」
「这个……我对镇子还不是很了解,不知道那个地方。」
「嗯,那家咖啡屋在新街的商业街上面,咖啡屋的名字叫等雨停。」
「等雨停?这个名字好啊!」
丘雏子突然很是惊喜起来,莫鸣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不出意外,这位部长的下一句就应该是,「为什么要叫等雨停呢?」
「那个……莫鸣同学,你知道为什么要叫等雨停呢?」
「这个啊……」
别说,莫鸣还真的知道,这也有一个故事,虽然跟老街上的画风不同,但也让莫鸣记忆深刻。
「你知道的对吧?」
「知道是知道……不过可以改天再跟你讲吗?」
「莫鸣同学!吊胃口可不好啊!」
「这个……今天我们不是还要写剧本吗?」
「哦哦抱歉……忘了还有这一茬。」
丘雏子语气突然黯淡起来,仿佛蛀牙的孩子发现放在冰箱里面蛋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一样,着实的可怜。
莫鸣同学其实是有点信佛的,佛教里面不是有那种恻隐之心的说法吗?
「那个,作为枯燥的写剧本之前的调剂也是不错的……」
「唉!是的吗?」
满血复活,就像突然妈妈告诉你,就算是长蛀牙了,吃蛋糕也是没问题的,少点奶油就可以了。
「算是等价交换吧,作为你帮助我写剧本的报酬。」
「好啊,很公平呢。」
莫鸣觉得自己的说法着实好笑,丘雏子的回答也有些不着边际,现在社会真的有那种用一个故事就能收买的人吗?你是那种专门吃故事的妖怪吗?
莫鸣想这想着就不禁笑出了声来。
「莫鸣同学……你笑什么?」
那边有些疑惑,莫鸣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啊。
「哦哦,没什么。」
「好的,那就先挂了,到等雨停的屋檐下集合吧!」
丘雏子欢快的说着,让莫鸣不禁好奇电话那边人的表情是怎样的。
「嗯好,到时候见。」
挂掉电话后,莫鸣拿着一把黑伞直接出门了,外面的雨确实不小,水滴的轨迹还有些轻微的弧度,抵着伞,莫鸣很快的到了那家咖啡屋。
好像现代有一句名言,「雨天和咖啡更配。」但这里好像并没有流行的说法中的那样,没有闲情雅致的人在大雨天里在这里偏安一隅。
整个咖啡屋里面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留着一撇胡子,表情严肃,有些高瘦的店长,还有一个便是莫鸣。
莫鸣见到店长,稍微点头的示意了一下,店长则很是娴熟的给莫鸣磨好了一杯焦糖咖啡,没有放糖,莫鸣喜欢喝纯咖啡,那种苦味是莫鸣周末的寄托,不是有句老话说的好吗?不吃苦就不能长大啊。
莫鸣喝过一口后,给了店长一个微笑,店主便满意的走开了,这是两人的默契,这代表的是,咖啡不错,水准颇高。
莫鸣和店长会有这种默契,也是源于两人的交情。大约是三年前,古板的莫鸣第一次接受了新街上的商业,这便是「等雨停」的咖啡厅,之后便一直光顾这家咖啡屋直到现在。
当时的店长还是有些健谈的,「等雨停」的由来便是他告诉莫鸣的。
而莫鸣今天能表现成一个有故事的人,也是多亏这位有故事的店长。
靠着窗边,莫鸣撑着手望向透明玻璃的外面,雨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
远处慌忙着走来了一个纤细的人,到了店门口,对着玻璃摆弄了一些额头前的刘海,慌忙的放下手中梅红色的伞,推开了咖啡屋门的一角。
这是与莫鸣想象中「等雨停」一模一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