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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中午放学后,莫鸣再没有什么要忙的了,虽然说晚上还要去活动室商讨这一期校刊的编辑,但好歹中午空出来了,莫鸣也终于可以去自己表姨家吃餐饭了。
表姨的家在新街,离老街稍远,大概十五分钟的步行距离,表姨家有间空房间,平时莫鸣吃完饭就在房间里休息一下,睡个午觉什么的。
刚去了表姨家里,饭已经做好了,今天表姨夫又不在家,现在家里只有莫鸣和表姨两人。表姨是一个很有气质的人,还担任初中老师老师,不过并不是晴川初中,而是一所镇上的唯一的私立初中,也是唯二的初中。同样是镇政府重点拨款项目,名为黎兰初中,教学实力在县里面都有名,不过跟晴川初中的火药味很浓,都号称晴川最好的初中。当然,这也是镇政府希望看到的。
「小鸣,来了啊,快坐下吃饭吧。」
表姨解开了围裙,然后坐在了饭桌旁。
「好的。」
莫鸣坐在了表姨的对面,连着好几天没来吃饭,都有点不太适应了,似乎少了点什么,想了一会儿后,原来是这样啊。
「菲菲呢?今天不回来吃饭吗?」
「回来啊,现在也应该快到家了吧?」
「没跟表姨你一起回来吗?」
「今天我没去学校,我请了一周的假。欧,对了,跟你讲一下。你爸妈请我去省立大学了参观,初中这边也同意了。」
「这样啊……不对,唉?他们没跟我讲过啊。」
莫鸣突然纳闷,为什么这种事情自己都没听说过。
「这样吗?可能他们忘记了还有一个儿子吧,嘻嘻。」
表姨天真烂漫的笑了,莫鸣感觉阵阵心寒。胸口疼……
「唉,这样啊。」
「嘛,开玩笑的呢。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他们儿子呢。」
「表姨这种玩笑你跟谁学的……」
「不不,其实我觉得你更像我们家孩子呢,菲菲要是能像你一样乖巧就好了。」
第一次被人这样夸奖,莫鸣心里突然咯噔,原来自己在长辈眼中是这样的呢。
「好呢,那就承蒙夸奖了。」
「不客气,不客气。」
「好像还没说完,那表姨你去了大学后,表姨夫回来吗?」
「这个啊,我正要跟你讲呢,他也要出差,去其它县里面学习吧,然后以后也要调到县里面文化局了。」
「公务员也还真是忙。」
「是的呢,以后啊,估计咱三人相依为命了。」
「嘛……这样啊。」
「所以啊,明天呢,菲菲就要和你同居了,兴奋不?」
「唉……饶了我吧。」
提到这个表妹,莫鸣就觉得头疼,自己真的是拿这个孩子没办法。
「拜托你了,照顾一下她吧,她明天就搬到你家,好吗?」
「这个当然没问题……就怕可能会饿到她什么的……」
自己受了这家人不少照顾,这点小事当然是应该答应呢。
「没事,年轻人嘛,吃一个星期泡面也不要紧的。」
「您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得学会做饭呢……」
「拜托你了。」
表姨笑盈盈的看着莫鸣,这又是生命难承受之重呢。
突然,几声敲门声,一个单肩背着双肩书包的女生推门进来,这个人就是莫鸣的表妹,安晓菲,黎兰初中初二的学生,五官轮廓明显,扎着泛黄的马尾。虽说长相算是好看,但却一点都没有她父母那种文质彬彬的气质,按照莫鸣的话说,有些野蛮。她看到莫鸣后,一点都不意外,反倒神情沮丧。
「哦,莫鸣哥啊。」
「恩。」
「跟你表哥谈好了,明天就去他家吧。」
「好。」
安晓菲坐在了莫鸣旁边,自己添了一碗饭,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青春期的少年嘛,莫鸣懂,表姨也没有多问,饭桌气氛有些微妙,于是表姨打算跟莫鸣互动。
「最近学习上面还顺利吗?」
「不挂科,不留级,应该算是顺利吧。」
莫鸣对自己的要求颇低,因为自己在学习上面可能是没有什么天赋吧,所以也不需要特意去努力什么的,这句话有关联吗?莫鸣觉得有,做不到最好就做到刚刚好,这是莫鸣的又一信条,当然,他的信条都是为自己的怠惰服务的。
「你可是教授的孩子唉,不不,是教授们的孩子,以后不想当教授吗?」
「嘛……没写过。」
「可是……」
「我吃饱了。」
安晓菲把碗筷放在桌上,里面的饭只吃了不到几口,然后转身就往楼上走了。莫鸣和表姨看着一愣一愣的,尤其是表姨,还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
「才一分钟唉……」
「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莫鸣吃完饭后,也去楼上休息了,他的房间在安晓菲的隔壁,但房间的隔音效果还不错,所以安晓菲此时在做些什么他是不知道的,莫鸣虽然有些担心,不过还是没去插手,这个时候,让她自己好好静一下就好了。
莫鸣刚准备躺在床上休息,突然听到敲门声,心想「是表姨来送什么点心吗?」,走到门口,开门后,才惊讶起来。
「怎么?」
「哥,先让我进去。」
安晓菲一脸严肃,没有一丝波澜,莫鸣有些疑惑,但还是让她进来了,应该是有什么不能对表姨说的话吧。
进来后,关好门,安晓菲坐在了床上,闷闷不乐,莫鸣把书桌里面的椅子抽出来,然后坐到了安晓菲的对面。
「是出什么事了吗?」
「莫鸣哥,拜托你个事,千万不要拒绝我,我现在……现在已经没办法了。」
安晓菲语气哀怨,又带着悔恨,看来问题还不小。
「额……你说吧,要是我能……」
莫鸣所做的努力,只是在不影响自己正常颓废生活的情况下的,太累的事情,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会帮的。
「你先答应我啊,不然我就不起来。」
安晓菲一下歪着躺在床上,脸上写满了你不依我我就闹的表情。
「太麻烦的话……」
莫鸣已经让步很多了。
安晓菲又陡然的整个人躺在了床上,开始耍赖似的翻滚了起来,因为身穿短袖和牛仔短裤,安晓菲的肚脐露了出来,不过她也丝毫不介意,因为这个男人是他性冷淡的莫鸣哥。
「那我先去学校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莫鸣转身朝门口走,不到一秒的时间,莫鸣发现自己走不动了,低头一看,安晓菲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角,眼里泛着泪光,一边摇头一边紧咬嘴唇,十分委屈的样子。
莫鸣叹了一口气,用手扶着额头,一脸无奈。
「下不为例。」
这句话不知道对这家伙说了多少次,莫鸣的人生信条被安晓菲挑衅了无数次,但依旧拿她没办法,面对一个读书人,你可以讲道理,面对一个武夫,你可以动拳头,但面对一个流氓,你能怎么办?上去咬她一口?
「啊,莫鸣哥你最好了,手动比心,脚动比心,头动比心……」
「够了,放开我,在床上坐好。」
「嗯啊。」
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后,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十分的正式。
「莫鸣哥,这事办成了,我给你十本柚木提娜的写真集。」
安晓菲十分的认真。
「唉……别一种我对这东西十分感兴趣的语气,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种东西的?学校有谁教你么?」
「我可是不会出卖我的灵魂之友的,总之,成交否?」
「不用贿赂我,说事,感谢的话之后再说。」
「好,那我先记着。」
安晓菲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开始用笔写着什么东西。
「今——欠——莫鸣哥,十本……」
「等等,你都记了些什么东西!住手!话说以前的也算上了吗?」
「有恩必报可是安家血液里面流淌的精神呢。」
「好了好了,这种事情本人做点什么事情就好了,不必破费……」
「好,那我记记,莫鸣哥,让我进行……肉偿……」
「等等,住手!」
莫鸣一把拿过笔记本,然后没收。
「说正事,我还要去上课,快点。」
「那好吧……莫鸣哥,你有没有……」
安晓菲拖长语调看着莫鸣,然他有些不寒而栗。
「什么?」
「女朋友。」
「哈?问这个干嘛?」
这孩子想干什么呢?竟然问这么早熟的话,她还只是个初二的学生呢,莫鸣三观被刷新了。
「就问有没有?」
「没有。」
「好,给你个女朋友,要不要?」
「不要。」
「唉……你这里应该回答要,不然话题继续不下去,懂?」
「哦。」
「要不要?」
「不要。」
「唉!莫鸣哥,你想干嘛呢?」
「还没说你想干嘛?」
「安晓菲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安晓菲突然语气激动的喊了出来,莫鸣嘴角一抽,转身,「走了。」
「唉!等等,哥!」
安晓菲起身拉住莫鸣。
「只是装一下我男朋友就够了!而且只是一天的时间!一下就过去了!之后绝对不会骚扰你!」
「当真?」
莫鸣心动了,当然是为「绝对不会骚扰」这六个字心动。
「是的。」
「好吧,那你说说原因吧。」
「那你是答应了吗?」
「姑且吧,说说原因。」
听到莫鸣肯定的回答,安晓菲有些安心的放开了莫鸣的手臂,然后坐在了床上,娓娓道来。
「我之前,大概是六年级的时候交了一个男朋友……」
「六年级?」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果然还是自己太迂腐了吗?
「别大惊小怪,六年级不小了。当时交了一个男朋友,后来上了初中,就分手了。」
「唉?为什么?」
「因为当时他要读晴川初中,我要读黎兰初中,不想异地恋就分手了……」
「异地恋……这才十分钟的路途。」
「不在一个班就算是异地恋了,你真是什么都不懂。」
被小孩子说自己在爱情上面啥也不懂,嘿嘿,真是微妙。
「那发生了什么?」
「是昨天晚上,他突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想见一面。」
「唉,那挺好的啊,可以复合什么的?」
「一点都不好,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想复合,结果这家伙……这家伙他……」
安晓菲咬牙切齿起来,十分的生气,这种生气莫鸣都很少看到,看来那男人一定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了。
「他怎么了?」
「他竟然说,让我带上男朋友,你懂吗?他竟然说让我带上男朋友?」
「不懂唉……」
莫鸣装傻的摇了摇头。
「他这家伙是想炫耀他的新女朋友,这愚蠢的东西,矫情的男人,社会的臭虫,网络小说的主人公……」
「这骂的也有些过分了吧……」
「很过分唉?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安晓菲狠瞪着莫鸣,期待这个没有情感经历的爱情小白的回答。
「这个嘛……老实回答就行了啊。」
「老实回答?」
安晓菲对这个答案十分无语,自己的表哥怕是一个傻子吧。
「说实话就输了!你完全不懂啊,他就是想炫耀他的女朋友,不就是人美歌甜气质佳,胸还大之类的吗?naive!」
「你这话都是跟谁学的……」
莫鸣对现在的小孩子有些搞不懂了。
「我的灵魂之友,她是个哲学家,我经常跟她探讨一些本质的问题……别打岔!说正事。」
「好……」
「他用了这种卑鄙的手段企图恶心我?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反击?」
「用我们高尚的情操去感化他?」
「错!我们也要恶心他!」
「用我去恶心他?我有那么恶心吗?」
「不不,让他的女朋友比不上我的男朋友就行了,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所以到时候就全靠你的发挥了。」
「我要是比不上人家呢……」
「怎么会比不上呢?你那么优秀,你……你……总之,你可是学长唉!学长就已经赢了,不用担心……况且你的推理厉害啊,你到时候就推理一下,他女朋友跟他交往的同时劈腿了几个,这是很简单的问题吧?对你来说。」
「你真的是我表妹么……小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萝莉控,住嘴!」
「我我我……你你你……」
「好了!这就是作战方针了,星期六我们约好见面,我们还有几天时间演练,快点行动!动起来!」
「咋动……」
「莫鸣哥你先去学校吧,一想着让你当我男朋友就有些怪恶心的……先别让我看到这张脸吧……到时候看我眼色。」
安晓菲说着说着就焉气了,心里恐怕在想,要是有更好的演员就好了,凑合用吧。
「我我我……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