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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这个小湖泊,回想着这段河路,还有些意犹未尽,我叹道:“回去的时候不管是不是走这儿,我都要回来再坐一段船,这一路太舒服宁静了。”
念青点点头:“不错,坐在船上感受着天光,人完全就放空了,根本想不起什么其他的,让人难得地完全平静。真好。”
我知道她说的真好的意思是能暂时把佛牙舍利放下,这个家族责任压在兄妹俩肩上,现在哥哥不知所踪,只剩下她一个人挑着,能暂时放下这压力也是好的。
有一条小径从小码头一直延伸向远方,只是现在还在洞内,暂时看不出外面是什么样,但这样的感觉已让我万分的期待。
小径是石板铺就,光滑,却不怎么平整,有点像是丽江古城里四方街到官门口那段的感觉,一望去就有历史的厚重,比洞外的还要更舒服些,走上去也只半分钟,然后我眼前突然的大亮,把我们震得站在洞前没再走。
洞口稍高于外面,从洞口望去,是由近及远,是一片田陌绵延,一条弯曲有情的河流从田陌中穿过,一头就接到这洞口边的湖泊,河两岸是外面一样的水柳顺着小河蜿延,稍高出田地的柳树把平整的田地分成了两片,近住能看到一架水车在咯吱摇晃,远处也能看到另外一架水车,大致在中间的位置是座连接两岸的石桥,感觉与丽江束河的青龙桥极似。再四周就是连绵不绝的山峦,瓦房就顺着山边修建,一家连着一家,一直延伸到我看不到的地方,从我站的山洞往下就是一座纳西族标准的四合院,青砖碧瓦、雕梁画栋,我仔细望了下,每家都不大,都是精致之极一主两厢的三房一天井,又与纳西大院的四合五天井又细微区别。
在我想来,这似极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了,可是这儿河里飘着的却不是桃花,漫天飘落的却是柳絮如花,不仅是河里、天空,就连绿色的田里、青色的房顶瓦片上都飘满了柳絮,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这么多柳絮。
我转头找了下,其实很容易就能找到,因为在这村头进去不远,就是很大很高的一棵树,前面没注意,现在仔细看了才发现,这棵棵高达四五十米、涵盖了大半片山的居然是一棵大柳树!这些柳絮正是这棵柳树飘落的。刚才我的视线都被田野河流山峦吸引,视线由远及近收回来,才感觉到这棵大柳树。
我连打了几个喷嚏——我有轻微的过敏性鼻炎,眼泪鼻涕都跟着一起下来了,我翻了半天找不到一张纸,边上的念青微一笑,拉开自己的小包,拿出一包餐纸递给我,我说了声谢谢,濞了下鼻子,才感觉舒服了些。
念青说道:“奇怪,怎么还是没见有人?”
她这一说我才想到,这个世外桃源的地方,所有世外桃源的因素都有了,却没见到有人,也没有如《桃花源记》里描写的鸡犬相闻,这儿美是极美,却又是极安静——安静到了极点那种。
我心里一凛,把刚才的那种美丽情怀收了起来,这太奇怪了,这么多房屋,这么多田地,却没看到一个人,不说住在这儿的人,那汉斯他们呢?难道他们没有走这条路?不走这儿他们能去哪儿?要知道我们一路走来,这只有一条道通向这个世外桃源!
我说道:“会不会这儿的人都聚在哪儿聚会什么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大一个村庄没一个人。你看,河岸那边的一两个院子还有饮烟飘出来,那更证明有人啊。”
念青深吸了口气道:“咱们走吧,这个村看着大,但我想我们花上点时间应该能走遍,到时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点点头,这是唯一得到答案的办法,我们顺着台阶小径走下了山洞,走到第一家院子门口,门是关着的,我刚才在洞口望得进院子里,好像没人,我试着用手推了下,大门应手而开,我没走进去,先在门口叫了两声,没人应我,我向着念青一点头,走进了院子里。
院子座北朝南是两层主屋,我走进去,里面很中规中矩的纳西族摆设,推开侧屋,有床有桌这些,再走到厨房,所有的厨房用具一应俱全,碗筷都洗得干干净净放在柜里,居然储水用的还是那种老式水缸,烧的也是柴火,看到电灯倒是牵着,估计还是有电的,只是人家都没用电器而已。
去查看另外房间的念青走了过来,对着我摇摇头,看来她也没发现有人,我指着厨房说道:“这么干净,没一点灰尘,应该是经常有人做饭的,除了灶是冷的外,但之前有人在是肯定的。”
念青道:“我们再去其他家看看,这儿怎么就透出一股诡异。真是太奇怪了。”
我和念青相偕出了这院子,隔壁家就两步路的距离,敲门,还是没人应,推门,也是一推即开,走进去,陈设样子跟前面那家差不多,连厨房的样子都大同小异,一样的干净,却没人。
再走一家,还是一样,我只感觉有些毛骨悚然,虽是白天,却有种进入鬼城鬼村的感觉,出来又走了一家,发现是一模一样后,我们没再入其他家去看,俩人走到那棵巨大的柳树下,把包放着靠在树上,俩人并排坐了下来。
我呼了口气道:“这儿感觉就像是所有人刚离开一小时一样,你会认为这儿有人,却是感觉不到一点生气。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念青问道:“毛驴哥,你对丽江熟悉,你能看出这是丽江的哪儿吗?”
我抬头望向远方,指着最高的那座山峰说道:“那肯定是玉龙十三峰了,你可以看到十三峰一直绵延不绝的样子,以那为坐标,我们应该在雪山南边,但我从没见过哪儿有这样的一块地方像这样的。”
念青问道:“你们那地图上不是有记,《创世纪》里说玉龙雪山下有纳西族的世外桃源,会是这儿吗?”
我耸耸肩:“谁知道啊,但这世外桃源如果是如此容易就找到,那就不叫世外桃源了,估计早被开发得不成样了,但我从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地方。问题是,现在这儿的人呢?”
念青看看天说道:“看天要黑了,要不我们今天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去远些的地方看看。今天我们不是还看到有些院子有炊烟吗?明天我们去河那边看看那些院子。”
我眼睛一亮:“不错啊,刚才还有些院子有烟,估计是有人在做饭的,笨!我们应该去找那些院子的。”
我站起来向远方望去,刚才我在洞口能看到的炊烟已没了踪影,我有些不死心,又重新回到洞口向下望去,之前有炊烟的那对岸正处在玉龙雪山的阴影之中,所有都有些看不真切了,但能明明白白看出,十多二十分钟前的那些炊烟已没有了。
念青道:“没人做饭了,没事,这更证明对面有人,做饭的烟可不是液化灶说没烟就没烟的,有人做好饭后撤了柴火才会没烟。”
我笑道:“还是念青你细心,我有时候就会忽略这些细节。”
念青抿嘴一笑,没接我说的,望了下天道:“反正现在去找也要半天,我们还不如在这边先把东西吃了休息,明天再去,看着天马上要黑了。”
我呵呵一笑:“就依你的,今天先歇在这儿吧,明天再过去找。呵,这儿多的是院子,不好意思去睡主人家的床铺,我们可以在没人的厢房盖着我们的睡袋睡,或者就在厨房里,拿他们的火盆烧一堆火烤着,柴火我见很多,都不用我们去找。”
念青点点头,也不知想到什么,她脸上稍有点红,我望向她时她稍低下头没敢看我。我心一动,姑娘这是思春了?这时候孤男寡女的,难道今天会有一点什么事情发生?但我转念一想,这别人家的院子里,主人随时要回来,我们正思春得厉害时,主人正好进来看到一男一女在人家厨房滚睡袋,那画面也太美了。
那我是不是跟姑娘说说,换个地方扎营呢?
我有些纠结。
我这还在纠结,念青已找出了主人家的火盆,架上柴火,还找到了一根松明来,手脚麻利地架上点燃,再一点点往上加粗壮的柴火,只一会火盆即燃成了一盆,我在厨房边的杂物房里见到一袋木炭,也没客气地拉出来架火盆上点上,等柴火都燃过,木炭燃烧起来,身上的暖意渐盛。
我拿出锅来打了点水放在边上烧着,念青拿出牛肉干来慢慢嚼着,我也拿出一块来嚼着,俩人一时都没说话,等外面院子变得全黑,我们俩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却没觉得有什么尴尬,俩人都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我给她杯里续上水,又重新给自己泡上了一杯茶,吹着茶沫,慢慢地一口口喝着清茶,直到念青轻声对我说道:“毛驴哥,睡吧。”
我哦地应了一声,把火盆移到墙边,打算靠着墙坐着,再把睡袋盖身上即可,念青说道:“这样睡很不舒服,我想今天主人怎么也不可能回来了,我们要不去他们的客房睡吧,那上面是木地板,我们把火盆移过去,就算躺地板上睡也不冷,昨天这样坐着睡到处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