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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么一条通道,也不必担心汉斯他们万一找来找不到,现在没见到他们,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跟我一样的想法。或许他们先走出这儿了。
等走出通道时,我只感觉到面前突然一片开朗,面前出现的再不是一个什么山洞,而是一片光亮的山谷,山谷似乎也不大,我能看到四周高耸的山峰,峰顶上白雪皑皑,也不知道这儿走到玉龙雪山的哪个山峰脚下了,但我敢肯定的是这个山谷我在丽江任何地方都没见过。
谷内突兀地不知从哪个洞内钻出一条河来,在谷底蜿蜒向着山谷的另一端流去,然后又莫明地钻入了一个山洞消失不见,河流中可看到一架老旧的水车在缓缓地转动着,应该是因为河流的缘故,把谷底冲刷出了一块平坦的土地,上面能看到人种出水稻绿油油的样子,这就有些奇怪了,因为按丽江的季节来说,现在这时候有些地方已开始种植水稻,但不会是玉龙雪山的山谷里。
我们的脚下是一条铺了青石板的小路顺着山峰延伸向远处的河流,感觉上也是顺着河流延展的,我坐下去,用手摸了下石板,石板光滑冰凉,是丽江独有的七彩石。我再抬眼望着这样一片田园风光,只觉心旷神怡说不出的舒坦,我只顾屏息看着这美景,连边上的姑娘都忘了,更别说还要去寻找往其他地方的道路。
站了好一会我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念青,她还是一副陶醉的神情,我微一笑,不管谁都会有对对于美景发自内心的喜爱,这一路在黑暗的地道内钻来钻去,能欣赏到难得的美丽景色,那就多享受享受。
等念青才收回恋恋不舍的眼光,我才对着她笑道:“漂亮吧?”
念青点点头说道:“真太美了,丽江的蓝月谷我也去过,但比起这来说差得太远,根本没有这儿来得自然而不做作。”
我笑道:“不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山上的树、这路、水车、稻田、一切都是浑然天成,就连高耸的山峰也完美融入了这山谷里了,如果说这世上有世外桃源,我想就是这儿了。”
念青轻轻一笑:“说世外桃源,那还缺一样因素呢。”
我点点头:“不错,这儿就是缺人,不知道为什么有稻田,有水车却没见一个人在劳作呢?”
念青转头望向远方,手指向河流消逝的地方说道:“既然河流和道路都朝向那个方向,我们就过去看看,难说过去又是别有一番洞天呢!”
我站起来,伸手一拉姑娘说道:“走!我现在只感觉到精神百倍,就算走到明天走到天荒地老也不会累!”
念青没有丢开我的手,反而是手稍一用力握紧了我的手,我也就顺势拉住了不放开,她贴近我,俩人肩挨肩地顺着石板路一直向前走去。
石板路刚好够俩人并行,我们一边左顾右盼着谷内风光,时不时又说两句笑话,感受着山谷里吹出的微风拂过,什么佛牙舍利,什么家族责任,什么五百万支票,就连汉斯他们我们都忘了一干二净。
走了好一会,念青忽然轻声说道:“毛驴哥,你有没觉得这儿漂亮是漂亮,但缺少了生气?除了河水和风是流动的,这儿就没一点生气,不说人了,连鸟语虫鸣都不曾听到,真奇怪啊。”
我定立听了一下,确实如此,除了我们俩,就连远处水车转动“咯吱,咯吱”响着的声音都能听见,但除了这个,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正如念青说的,这样的美景却少了生气。
我笑道:“或者是因为山谷太高的原因吧,鸟儿什么的飞不进来,至于人嘛,可能现在是农闲,大家都没必要来了。”
念青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可了我的猜测,只是又靠我更近了些,与我握着的手也扣得更紧了些。
这条石板路果然是与河流并行的,走了一段穿过一片稻田后,石板路就变成了河流的岸堤,一直顺着河水流向前行,每隔上几米,路边就有一棵水柳弯曲着垂至河里,这时候正好有柳絮飘飞落入河里,河面朦朦的一层柳絮,河水流速很慢,如果不是河面的柳絮还在缓缓移动着,就让人感觉不像是河流而像是和片长长的湖泊。
我们没有说话,慢慢向前走着,这段路也不算长,半小时左右我们就走到了尽头,我看到这河流消逝的尽头是一个山洞,山洞前河流变得宽阔了不少,形成了一片小湖泊的样,这湖泊的一头联通着山洞,然后在这山洞前停着三四条猪槽船,但是还是没见到一个人。
这时我才想到汉斯,我奇道:“一路来也没见到汉斯他们俩人,难道他们已经坐船进去了?这儿看着也没其他的路了,除了坐船进去外感觉就再没其他出路了啊。”
念青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你说要坐船进去?”
我笑道:“你没看过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啊,进入世外桃源就是坐船进去的,既然那儿称为世外桃源,要坐船入内也是非常有可能的。唔,云南的文山州广南县有个地方叫坝美(注1),进入村里只能是坐船进去,那感觉与这儿很像啊,那儿就被称为现实版的世外桃源,不过那儿都是有人撑船的,不可能让游客自己撑船进入了,遇上雨季水大的时候,那会淹死人的。”
念青道:“可是现在没人撑船啊!或者之前有人,汉斯他们来了后就划船带汉斯他们进去了。”
我点头说道:“我们等会,如果还没人,那我们自己划船进去,现在是枯水期,水量不大,这儿水势平缓,就算落水问题也不大。对了,你会游泳的吧?”
念青点点头道:“以前在深圳成都经常游,一两百米没问题。”
我笑道:“那就行,我百来米也没问题,这河看着也就七八米宽,再怎么扑腾也能扑腾到岸边,再说我们也不一定就会落水,只是这样一说而已。”
我们把两个人的包都放到一艘猪槽船上,这种猪槽船比泸沽湖上的猪槽船要小上一半,但也可以看出是用整木掏空打造的,望上去非常结实,这样的船就是翻了,抱着都能飘很远。
等了很久,还是没见有人来,我说道:“不等了,我们自己开船进去吧!”
念青站上船,船稍窄有些微微的摇晃,等念青坐定,我解开拴船的绳上了船,然后用桨入岸上一撑,船就向着河中心划去,前面还稍有些摇晃,我有意识地用桨控制了下,很快就平稳了下来,我用桨左划一下,右划一下,船很快就摆正了方向向着洞内钻去。
其实我就算不划,船也能顺着水流流向洞内,只是速度慢些,现在我用桨划着当然要快上不少。船上还有一块桨,我没让念青划动,一个人操控方向更容易些。
只划了一分多钟,船前就渐渐黑了下来,我往回望去,洞口缩小成一个光点,再拐个弯,连这个光点也消失不见了,面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黑暗中我没怎么划动,太快了怕撞到反应不及,刚想叫念青拿出电筒来照向前方,就见空中一缕强光从天而降,照射在水面上,把前面五六平方的一块水面照得一片光亮,水面又反射这些光线,整个洞内都是这样的反射光线,在水面形成一片朦胧的光影。我坐在船尾望着船头没入这片朦朦的光影中,念青的身影在光影下似形成了一个人形光环,宛如天使端坐于船,我一下看痴了,都忘了再划船。
船轻轻一震,才把我从这绝美的画面中震醒过来,却是船头轻轻碰到了洞中的石壁,我急忙划了两下把船打正划离岸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念青,她好像没注意到刚才船碰到了船边,仍然是呆呆坐在船头,过了一会,她微曲上身,手伸入水里,感受着水流过手指尖。
这样的景象每几十米就会出现,只要洞内刚进入完全黑暗,就有一缕天光从天而降照亮河面,让人眼前一亮的轻松。我不由大为赞叹这儿的人的心思细腻,既能想到利用天光照明,又完全照顾到了人的心理。
这样的行程太惬意了,我都忘了去看时间,手上拿着桨也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我只希望这段旅程能一直这样下去永无尽头。
这当然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再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又出现了一团光亮,不是那种从天而降的光亮,这团光亮在我们眼前越来越大,可看出是个洞口在不断地变大,按《桃花源记》里所载,那从洞口出现,那就是豁然开朗,一片田园牧歌的景象。
看着三角形的洞口渐渐变大直到压迫过我们头顶,面前出现了又一片小湖泊,我望去,有个木制的小码头延伸到水里,我慢慢靠过去,用手抓住码头上的木桩,念青先跳了上去,我把绳子扔过去给她拴住,我再拉着码头边的木桩,手一用力脚一蹬也上了码头。
注释:
注1:坝美村位于云南省文山州广南县城三十公里外,村子四面环山,不通公路。进出寨子主要靠村前村后两个天然的石灰岩溶洞,村民们进出要撑竹筏或是划独木舟、坐小船,经过几公里长的幽暗的水洞才能进出。由于坝美一直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与外界交往极其困难,造成了坝美村长期与外世隔绝,处于半封闭的状态,村里河流水车、桃林盛开、阡陌纵横、房屋俨然,村民一派自得其乐的景象,因与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记》极其相似而被誉为世外桃源。本文中描述的大致就是进入坝美村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