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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大奇:“怎么要分五队逃呢?”
汉斯说道:“按那杨老师的说法,当时这一队人是掩人耳目,五队都带着一个舍利塔,其中四个是复制品,真正的为方丈所带,按那个人所说,分开走后,他也遇上一队追击,前面从鹤庆一直追击到七河了,在他们筋疲力尽,差不多要崩溃的时候,强匪却突然放弃了,也才让他们能找到机会返回大理。按他们所想,应该是方丈的正品被找到,他们也才能在差不多要被抓到的时候放弃。”
我笑道:“如果是这样,那肯定是出大理就被人家知道了行踪,所以才进丽江就被人盯上了。”
汉斯道:“杨老师也是这样想的,只是那些逃回来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被人盯上了。因为分散逃命,他们也不知道其他队是如何,佛牙舍利下落又如何了,按他们猜想,估计其他的人凶多吉少。”
我叹了口气道:“这个杨老师就算是得到这么一条线索,却也于我们无补啊,只是让我们更确定,当年就是木氏土司在丽江得到了佛牙舍利。”
汉斯说道:“不错,这点对我们没用,但对于像杨老师那样做学问的人来说,那可是了不得的发现,只是对于他们来说,这线索到了那时又断了,佛牙还是下落不明,还不如我们,至少知道佛牙舍利在丽江呆了几百年。”
我心里一阵的空,打探来打探去却是没用的信息,我问道:“其他没有有价值的信息了?”
汉斯笑道:“也不是没打探到有用的信息,我与这杨老师聊天的时候,他说,他一辈子都在做‘五色光明舍利塔’的研究,他研究大理史料时就发现,当年大理国去当时的骠国、也就是今天的缅甸夺取佛牙舍利之时,其实并不顺利,强大的大理国国王所率军队被弱小的缅甸人追出了一百里,辎重补给都丢失了,又渴又饿又累,千多人的军队到扎营时不足三百人。山穷水尽之下,大理国王段思平就长跪发弘愿说道,愿以每代皇族侍佛,以南诏举国信仰,求得舍利回大理,发完愿九拜后,营地突然天降五色雨,有梵音空鸣,大理国王抬头时即见‘五色光明舍利塔’出现在营中,不仅如此,还天降黄金谷物无数,这些谷物足够他们三百人吃上几个月了,更别提无数的财宝了。得到佛牙舍利后,大理国王即率众回到了大理,把佛牙舍利供奉于崇圣寺,财宝用于国库。此后大理国就经常有皇帝出家为僧侍佛,本就信佛甚笃的大理,更是全民信教,至此,佛牙舍利即留在了大理,按大理段氏先祖弘愿以皇族礼佛,全民信教,直至明初佛牙舍利丢失。”
我听得嘴都张大了合不上,半天才说道:“汉斯,你没说错话吧?那杨老师是不是在忽悠你啊?这佛牙舍利还有这招之即来的功能?”
汉斯笑道:“我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的表情,但后面杨老师跟我说的话更让我惊得下巴都掉了。”
我呵呵大笑:“汉斯,你刚才说的时候我下巴就掉了,还有什么能让我的下巴再掉一次?”
汉斯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打开,我斜眼一看,上面记满了英文笔记,汉斯微微一笑道:“这是我记的杨老师讲的笔记。杨老师发现了大理得到佛牙舍利是如此奇幻,于是就好奇地去研究了下缅甸是如何得到佛牙舍利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发现之前两百年左右骠国从当时的泰国——也就是吴哥王朝得到佛牙舍利时,当时的国王也是发弘愿以历代帝王侍佛,全民礼佛为代价,然后天降‘五色光明舍利塔’,吴哥王朝的佛牙舍利由此莫明失去。再推前,吴哥王朝也是如此从印度普西亚布蒂王朝得到,而印度普西亚布蒂王朝得到的佛牙舍利,则是芨多王朝从当时的泰国盘盘多王朝得到的,而得到的方式基本都是与大理国得到佛牙舍利的方式差不多,而且每每伴随着佛牙从天而降的,还有无数的钱粮财宝,所以,得到佛牙舍利的国家,总会在短时间内变得很富足。”
我抓抓头有些疑惑,觉得此中似有什么规律,我问道:“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汉斯笑道:“不错,当某一王朝的某一代国王礼佛不勤、国民信仰不坚、人们穷奢极欲之时,另外一国之王如能发愿以王族侍佛,举国信教,则佛牙舍利会从天而降入后者手中,得到的人开始时都会勤于礼佛供奉,过个一两百年,当一国信仰消亡时,这一切又会轮回了。”
我笑道:“这佛牙舍利倒会挑拣人啊,总是去找更喜欢自己的人,那句话怎么说的,宝物唯有德者居之,说的也是这理!”
汉斯笑道:“如果佛牙舍利是有灵性的,当然会选择更虔诚的信徒了,这是无可厚非的,只是这从天而降听着就有些奇幻了。”
“那还有什么后续的吗?失去佛牙舍利的国家可不会如此就放弃吧?”我又继续问道。
汉斯点点头道:“不错,当年吴哥王朝失去佛牙舍利后为此还调兵与骠国大打出手,结果不得而知,反正是佛牙舍利还一直在骠国直到大理国去夺回。大理国得到佛牙舍利后,后代骠国王也曾到大理去迎还佛牙舍利,大理当然不会归还,骠国国王即发弘愿,可是当时骠国国力已衰,信众寥寥,而大理正是国力强盛之时,佛牙舍利当然舍不得大理香火回还骠国了,于是骠国王跪拜舍利七日而发誓,哪怕穷尽二十代,只要骠国王族还有一人,也要尽全力迎回佛牙舍利。只是直到崇圣寺佛牙舍利失去,骠国也没能力迎回佛牙舍利。”
我听得吐了吐舌,这代价开得真大:“泥麻,穷尽二十代,那只怕要几百上千年了!还要举全王族之力也要迎回佛牙,骠国王族后人啥也不用干就为迎回佛牙了。可惜啊,他们估计也没料到,佛牙舍利在明初时就无影无踪地到了丽江,不说二十代,三十代也找不回。不知泰国丢失佛牙的时候有没发二十代的大誓找佛牙舍利呢?”
汉斯笑道:“当然有啊,吴哥王朝哪甘心佛牙就此落入骠国之手,他们不管是在哪个王朝都想尽办法为迎回舍利,却不想骠国又失去了。大理得到后他们也一直派人想办法或偷或抢或拐或骗也要找回佛宝,从骠国得到佛牙舍利到大理国失去,泰国派出的人又何止二十代!当然了,大理国离泰国更远,他们想找回舍利的难度也就越来越大,直到大理国丢失他们也没能得手。”
我笑道:“这就又是一部三国演义啊,只不过引起战争的东西不是地盘人口而是佛牙舍利,每每夺取都伴随着死亡,还没算之前印度得到时引起的战事。”
汉斯长叹了口气:“佛重慈悲,也最是惜生,我想佛祖怎么也没想到,他死后留下的一颗舍利,却前前后后因此死了成千上万人。”
我说道:“信仰也是需要牺牲的,没办法,能利己即可,哪管别人家洪水涛天。就是不知道丽江佛牙舍利消失,是不是因为别人家发下弘愿呢?”
汉斯摇摇头:“不可能了,都没人知道佛牙是在丽江,如何发这弘愿?丽江把佛牙舍利的秘密保存得非常好,这也跟他得到佛牙舍利的方式有关——其他的多是发弘愿,然后佛牙舍利自选,丽江是靠强取豪夺而得,得后即严密保存在木府里,可以说除了木司,就没人知道佛牙舍利这样的重宝在丽江,我们如果没有这刻木记典,也永远猜不到丽江得到了佛牙,大理的杨老师也是在之后才猜到可能佛牙舍利西渡,但他也不敢就确定佛牙舍利在丽江,就算知道在丽江也没法确定是在木府了。”
听汉斯说了这么半天口有些干,我又重新泡了一壶茶,然后又给汉斯倒上,我才说道:“这些了解到的知识,只是让我们更了解到佛牙舍利的珍贵程度,也知道了它颠沛流离的经历,但对于我们寻找佛牙舍利来说,还是没有一点作用。”
汉斯笑道:“当然有用啊,至少我们知道,当你发下弘愿大誓后,很可能会让佛牙舍利从天而降,而且伴随着的还有无数的金银财宝。”
我听得眼睛大亮,一拍大腿道:“不错不错,这非常关键啊,如果我们能找到佛宝,佛牙舍利当然是回归圣门,它降下的那下附加奖品,当然可以归我们所有。”
汉斯又道:“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当我们确定了佛牙舍利在哪儿,我们到了那儿去发个弘愿,如果距离合适的话,都不用我们去费力寻找了。”
我呵呵大笑道:“不说我这一个没任何信仰的汉族,和你一个信仰基督和资本主义的美国佬发的佛教弘愿有没用,就那个你说的合适的距离,那多远是合适呢?”
汉斯笑道:“这个确实没办法确认,不过前面不是说了,段思平被追出百里后发弘愿还能让佛牙舍利降下,怎么着百来里这个距离应该是可以的。”
我故作深思状,想了想说道:“如此说来,我们可以以丽江城为半径,每一百里跪个人发一个弘愿,历经七天七夜,丽江市区三四十万人,我就不信佛宝不出现。”
汉斯也作同意状:“这主意好!明天我就去市政府找那个副市长,把这个提议说出来,如果我没被打死,那很可能在七天七夜后我们就得到了一个‘五色光明舍利塔’。”
我们俩都呵呵大笑,却也是在笑容中有着深深的无奈,我们知道了这么多佛牙舍利的光辉事迹,但如何去找佛牙舍利,从哪儿去找,我们还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