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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头望了半天,里面的人挣扎着似是要站起来,但感觉他想站起来挺困难的,看他难受的样,我都想伸手拉他一把,却搞不清楚这锁魂棺会不会对人有什么影响,只能干看着这小人在那儿挣扎。
歇了很长时间,那小人才撑着站了起来,这时我才能看清楚这个小人是什么样:长发如火向天空直冲而起,脸如锅底般黑,黥面刺纹,也不知道上面刺的是什么,狮鼻环眼血盆口,大肚如鱼,就一条长带束在腰间,腰上还别着一把斧头,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小人的话那就是巨丑无比。
我心一动,这看着面熟得很,我想了想从侧面看去,这不就是躺在尼瓦鬼域天空中那巨大的横尸吗?想起前面鬼母也是如此横躺天空,那再无怀疑,这真就是鬼王!
小人摇摇晃晃地在锁魂棺内晃荡了半天终于能站稳了,然后他才慢慢地走到棺边跨过棺板爬了出来。一出来接触到地面,小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长高,直到长至要顶到石室顶时才停止了生长,这时的哪还是个站都站不称的小人,直接就是一个两米多高体重至少超过三百公斤的巨人了。
巨人环顾了一下石屋,见到小木,他低头用纳西话跟小木说了几句,小木也回了他几句,我看不懂,但我能看得出两人的交流还算和平,说了一会话,巨人带头出了石屋,其他人跟着也出了石屋,我走出去时又回头看了下那个石棺,这石棺似是又缩小了一些。本来我回头就想着能不能把锁魂棺带走,但总觉得这东西邪乎,只能心痒难耐地放弃跟着他们一起出了石屋。
到了前面大殿,巨人,也就是鬼王“丁梭构布”坐在一张大椅子上,小木坐在他边上,其他人都环绕坐着正在说话,其实主要就是鬼王和小木在说,我们只有听的份。
两人交流了半天,也懒得再让扎西翻译,反正到最后小木肯定会跟我们说。
两人前面似乎还聊得很和平,到后面我看小木的言辞就越来越激烈,两人像是在争吵,我们见情势有些紧张,都站了起来,我手也扶上了工兵铲,我这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对上这两米多的巨人,我这工兵铲怕是连鬼王的皮都砍不破。
幸好两人再怎么言辞激烈,后面都平稳了下来,就连鬼王那冲天的红发都舒展了下来,那张血盆大口虽然还裂着,看上去倒像是有了笑容,我们也松了口气。
这样谈了一个多小时,鬼王的态度更好了,最后站起来跟我们道别,他还伸出长满尖刺的手出来跟我们握手,我们哪敢握,我灵机一动做了个拱手礼,其他人也跟着做了拱手礼,鬼王倒不介意,也学着我们做了个拱手礼后,我们自出了鬼王宫大殿,至于鬼王同志要干嘛去,这个谜只能等小木同志跟我们解答了。
小木感觉上情绪不高,一路默默地没说话向前走,我们也感觉到这情绪有些不对,大家都没说话,只是跟着小木向前走着直到出了鬼王宫。
出了鬼王宫,小木回头看了一眼巨大的鬼王宫,叹了口气,找了个地方坐下,我们知道她是有话要说了,也跟着坐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小木。
小木似是在整理思路,稍一会才说道:“刚才那个就是鬼王‘丁梭构布’。”
这个我们都猜到了,倒没引起我们多少惊异。
“然后我问她为什么会被关在了锁魂棺内,他说这锁魂棺是他自己带回来的。我问他怎么会有壮族的锁魂棺,他说他也不知道这是锁魂棺,这锁魂棺是突然就在尼瓦里出现的,应该是谁从人世带下来的,也可能是从人世烧下来的。他当时见到这棺的时候,这棺并不是能大能小的,他见这做工很漂亮,而且有锁魂的功能,就留了下来。然后他找到丁巴什罗祖师的第三位弟子‘普巴弥赤丁多’,让他帮忙画了一张灵符,这灵符的作用就是能让这棺材关住任何的亡灵,控制棺材的大小,因为尼瓦也会有一些极其凶恶的亡灵,在这儿是杀不死亡灵的,那只能把亡灵关住让亡灵衰弱后再进行惩罚。”
我笑道:“这锁魂棺的来历也是个谜啊,壮族的在人世使用的锁魂棺居然会出现在纳西族的鬼狱里,还就被鬼王发现了,这鬼王同志又还去弄了个好东西来把这棺材变成更强大的锁魂棺,最后居然把鬼王自己锁住了。”
小木笑道:“别说这锁魂棺是个谜,拉姆也是个谜,按记录来说,拉姆是摩梭族因心脏病而死的亡灵,来到尼瓦是因为长得漂亮,引起了鬼王的注意才得到鬼王的宠爱,然后导致鬼王夫妻分居。鬼王跟我说,在拉姆来到尼瓦不久,他曾去法官那儿查找,却没有关于拉姆的记录,问拉姆这事,拉姆就说她也记不清楚。后来鬼王很宠爱她,也就不了了之了。他被关在锁魂棺里没事的时候回想起,才觉得这拉姆真的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而所有关于她的一切,都只是尼瓦鬼域的传言,没有官方记录,鬼王夫妻分居后,传言才变成真正地记录在了法官的记事本上。”
汉斯说道:“分居后不久,拉姆正受宠,她买通法官也容易得多,法官都买通了,增加个记录也不是难事。”
小木点头道:“鬼王就是如此说的,只是他现在想来,拉姆就是个谜。”
“那他又如何被锁在了自己的锁魂棺里呢?”我问道。
小木说道:“这个鬼王他自己都有些莫明其妙。鬼王夫妻都不能长时间在尼瓦城清醒着,他们过一段时间,肉体就要化成原形到尼瓦的空中昏睡,接受能量,灵魂就在尼瓦四处游荡,等到睡醒后再融合,却没想到的某天他的灵魂在鬼王宫里突然变得衰弱不堪昏睡过去,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锁在锁魂棺里了。幸好他从没把这灵符跟人说过,一直都放在鬼王宫内,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当初跟‘普巴弥赤丁多’要一张灵符是为了方便关凶灵,结果却成了救他命的东西。他在锁魂棺内已是非常的虚弱了,如果我们再不出现,就算他不死,灵魂也会被锁魂棺弄得完全没有灵性,变得跟个白痴差不多。”
我叹道:“难道是又跟拉姆有关?”
小木点头道:“现在只能是如此想了,只能是找到拉姆,很多疑点也才能解答。”
二逼姑娘突然笑道:“他被关得莫明其妙,但他与鬼母分居找拉姆这小三,这点他不能否认吧?如果没有他乱找小三,也不会有这些事发生,他鬼王难道没有责任?”
小木看了我一眼,我有些心虚,我可是单身,没找小三,只是跟一个姑娘艳遇了一把而已。
“这我也问了他,我说你们分居,把尼瓦鬼域分成两部分,两边都乱成一团,这是你的责任,不能推给别人。”小木说道。
二逼姑娘问道:“那他怎么说?”
“他当时就火了,他说,都说他们俩是夫妻,其实哪有什么夫妻之实,他本来只是个普通的纳西族东巴,不知怎么就被大神们看上了,然后就被指派到尼瓦当了鬼王,还塞了个老婆给他,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就会被看上了。”小木笑道。
我乐了:“看鬼母那样,也是够丑的,想来他们能被指派成鬼王鬼母,可能就是因为他们长得够丑。”
二逼姑娘直接笑了出来:“或许这符合大神们的审美观。”
小木接着说道:“当时大神们许诺的,一千年后就会让他进入神路,或者是让他投胎到大富大贵之家。谁想得到时间都过了很久,大神们没践诺,他就有些着急了。鬼母也一样,她也是被大神们许诺了同样的条件,两人都没等到,着急下难免两人就经常争吵,小打小闹那也正常了。恰好这时候拉姆出现,又恰好在受难时被鬼王看到,而且她也不嫌弃鬼王难看,说实话,鬼王在尼瓦估计会受人尊重,但没人会喜欢,特别是长得那么难看,威摄力十足,更不会有亡灵喜欢他。遇上一个不嫌弃他丑的,他自然是宠得不行,再加上本来与鬼母就是一种合作关系,没有感情的,那没说的,分居吧,甚至把尼瓦鬼域都分开,大神们都不在意尼瓦了,他们也不会太多在意,分开省得大家看到都烦。就这样,尼瓦就分成了两部分。”
我说道:“这么说来,有拉姆的原因在里面,但也有那些让他做鬼王的大神们的责任,答应人家的事不兑现,是我我也会有怨气。”
小木叹道:“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祖师和各方大神们不践约,按鬼狱的规则传统,尼瓦鬼域的鬼王鬼母轮换着做,毕竟大家都想进神路。在尼瓦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鬼王而不能进入神路和投胎,那不如就在鬼域里醉生梦死。鬼王他就是这样想的。这种情况下,就算没有拉姆,如果有拉措,或者是格桑等的出现,鬼王也会这样做。忍耐是有极限的。”
小木又接着说道:“现在尼瓦乱成这样,还有就是里面原本需要的东巴们都不在了,鬼怪们没有监督的,当然会乱来,鬼王也一样,没有东巴祭司们的监督,他在尼瓦里还不是想怎么就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