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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煜看着叶琛,从头到脚打量,眼神充满好奇与猜测,正在入神之间,叶琛的目光也触及到了她,两人对视了一眼。只那么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了,他们是同一类人,都是生活和人生的观察者,好像两个知己在茫茫人海中突然相遇,但那并不是爱情,因为朱煜没有感受到悸动。
叶琛冲朱煜点点头,黑亮的眼睛颇为玩味地盯着她看,朱煜也微笑着看他,心中在默默较劲:看谁先回避。叶琛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忍俊不禁地笑弯了眼睛,那一瞬间,朱煜觉得这个男生真可爱,也低头微笑,不再直视他。
“你看,还是我更勇敢些吧。”不知何时,叶琛已走到她的身边,赤裸坦诚地直接问道。
朱煜见他如此不见外,颇为有趣,笑道:“我并不是胆小,只是我比较懂礼貌,知道死盯着别人不好。”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叶琛大胆很冒失,自己才是表现得体的一个。
叶琛嘿嘿一笑,“那你可不是个好的观察者。”
“好的观察者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朱煜腆着脸,语含挑衅。
“好的观察者既能见微知著,又能有逻辑推断力。”
“比如呢?”
“比如——”叶琛顿了顿,然后直视着朱煜的双眸,“今天的聚会是个很好的社交场合,那么热爱社交的何伽瑜为什么没有出现呢?”
朱煜听他这么说来了精神,眼神闪亮:“我也在想这件事情。她跟苏慕林要好,去没有一起来,她跟鄂聘婷和孙萌萌也算不错,但那两个就来了她却没来。”
“那你找到原因了吗?”叶琛笑问。
“我想一想,”朱煜沉吟道,“大概是这个场合有她不想见到的人吧,她是为了回避。”
“猜对了一种可能。”叶琛补充道,“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朱煜环顾四周,又把屋里的人看了一遍。孙萌萌今天打扮的格外耀眼,她的皮肤本来就白,穿上露背短裙后,在灯光下一映,肌肤光洁如玉,再加上她长相甜美可爱,圆圆的眼睛,圆润鲜亮的嘴唇,显得单纯又漂亮,无疑是今晚的女主角。
“哦,我知道了!”朱煜兴奋地一拍手,“她怕比不过孙萌萌,其实论长相,孙萌萌的漂亮是一眼就能看到的漂亮,在这种场合孙萌萌更容易脱颖而出。以何伽瑜那么骄傲的心性,她怎么会甘心做第二呢。”
“哈哈,”叶琛笑着摇摇头,“你看上去挺聪明的,想起问题来怎么也这么幼稚。”
“我?幼稚?”朱煜第一次被人这么评价,非常吃惊,“你知道吗,别人可都是觉得我成熟理性的哦。”
“那是看上去的成熟理性,”叶琛收住笑容,恢复了严肃冷静的表情,开始他的逻辑推论,“首先,在公司的时候,何伽瑜每天都会往苏慕林的工位上跑几趟,借口工作原因,其实只不过是心中想见他,但今天何伽瑜并没有去苏慕林的工位。其次,中午在公司吃饭,我可是看到苏慕林独自一人,一脸沮丧焦虑,不断看手机。第三,你看苏慕林现在,不也是不断看手机嘛。”
朱煜根据他的判断望过去,果然苏慕林在低头玩手机。
“所以,从这三点推断,何伽瑜应该是和苏慕林吵架了。”叶琛说出自己的推论时,信心满满,神采飞扬。
“哼——”朱煜不服气,“别太得意,你猜的不一定对哦。如果是何伽瑜今天生病或者不舒服才表现成那样呢,而且她一向爱招摇,比不过孙萌萌也可以是她不来的原因之一啊。”
“如果是她身体不舒服,以苏慕林的暖男性格,他肯定会陪在她身边。而且,何伽瑜怕过谁?她一向骄傲自负,从来都觉得自己美貌无敌,遇到挑战只会迎面上前,而不是撤退。”叶琛说完竟意味深长地看了朱煜一眼,“不像你。”
前面的话朱煜都认同,想想确实是那么个道理,叶琛的推断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但他最后那一句“不像你”让朱煜听出了弦外之音。
“‘不像我’?她遇到挑战就迎面而上,难道我遇到挑战就退缩?你也把我看的太胆小如鼠了吧。”朱煜不满地撇撇嘴,仰起头看着高大的叶琛。
叶琛黑亮的眼睛简直像能看透一切,朱煜在那双眼睛的逼视下非常没有安全感,她感到不知所措、无法适从,感到自己的心事和尴尬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大概意识到了她的尴尬,叶琛走开,拿了两杯饮料过来,一杯果汁递给朱煜,一杯啤酒自己呷了一口。
“你现在还那么在乎吗?”叶琛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朱煜,朱煜也看不到他的眼睛,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神情来询问。
“不,不在乎。”
“你在赌气。”叶琛说这句话的时候回过头看她,眼神复杂,眉头微微皱起,“从你的眼睛里就看出来了,嘴上说不在乎,眼神却很诚实。”
朱煜有些恼怒了,她双眸清澈明晰,神采奕奕的时候十分动人,现在被激怒,像是吹皱一池春水,眼神更加生动起来。
“我——”她刚想反驳,被叶琛塞了一个零食到嘴中。
“好了好了,今晚是开心的时光,尽情地吃喝玩乐吧。”叶琛笑着转移话题,然后走开。
朱煜大嚼零食,心中恨恨,计划有机会一定要教训叶琛一下,这个男人简直太没有礼貌,又自大又自负,还自作聪明地以为能看透所有人的心事。“他以为他是谁啊?”朱煜心中不屑,“一定要赢过他一次才行,等着瞧吧。”
叶琛正在跟公司的一些产品经理讨论着什么,他是产品经理,也是这一届校招新员工里面唯一一个做产品经理的人。按理说,产品经理这样的职位不会让一个刚出校园的学生来做,它需要有运营或者技术的经验打基础才行。据说叶琛能做产品经理是集团直接确定的,他读书期间表现十分优异,被集团特招过来然后分到这家互联网公司,连公司大boss都无权拒绝。
还有一种传闻,说叶琛是集团董事长的孙子,所以才能突破重重限制,一路顺畅地当上产品经理。当然传闻只是传闻,集团董事长因年迈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极少参与集团事务,他有没有儿子都是个谜,更别说孙子了。集团CEO目前是一个外姓人,完全是靠能力坐上今天的位置,加上集团有半国企的性质,真要搞“世袭制”恐怕也难。
其余的产品经理都是中年男人,唯有叶琛年少,但他说话的神情和对工作的见解丝毫不亚于那些中年人。他们热切地讨论着工作,叶琛时而皱眉认真倾听,时而自信地侃侃而谈,时而跟别人据理力争,寸土不让。
朱煜在一旁静静观察着他,觉得他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随后撇撇嘴嗤之以鼻。
“不就家里有两个臭钱吗?傲什么傲!他家的钱又不是他奋斗得来的,还不是靠父母?”朱煜心中虽然极力贬低叶琛,但平心而论,她也觉得叶琛既聪明又有智慧,自己的恼怒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戳破了心事,恼羞成怒。
“唉——”朱煜轻叹一口气,喝尽杯中最后一口果汁,“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奇葩来整治我?老天啊,我的心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好不好?”
聚餐正式开始,每个人都搭把手,还有从饭店定来的现成的菜,很快一桌子就齐备了。
“今天很高兴大家能来我家聚会,”杨光明端起酒杯,开始发表感言,“我和我媳妇儿从东北来到Q市,无亲无故的,一开始还担心适应不过来。但来到咱公司以后,领导也好,同事也好,每个人都待我不薄,有了问题都热心地来帮助我,我心中那个感激啊,觉得自己真是前辈子做了好事才能得到这样的回报。来,我跟我媳妇儿先敬大家一杯。”
杨光明说着端起杯子,站起身来,端着一盅白酒仰脖一饮而尽。光明嫂也把杯中的白酒干了,真乃女中豪杰。
苏慕林坐在了朱煜旁边,很暖心地问朱煜要吃什么菜,他可以替她夹。
“我又不是没长手,为什么要让你替我夹菜?”朱煜硬生生拒绝回去,抬眼正好撞上叶琛赞赏的目光,她没理他。
孙萌萌、鄂聘婷坐在一起,文静优雅地夹着眼前的菜品,轻啜杯中饮料,像一对瓷娃娃,漂亮而没有生命力。
陈良伟、王子潇坐在她们两旁,主动献着殷勤,陈良伟照顾着孙萌萌,王子潇围绕着鄂聘婷,两个人的小心思一眼就可以看透。朱煜只觉得好笑,现在的年轻人啊,太浮躁,心中有什么都写在脸上,一点都沉不住气。她已经有点厌倦这种爱情的游戏了,乱花渐欲迷人眼,这么多莺莺燕燕,好像很容易发生爱情,但那是真正的爱吗?不过是荷尔蒙冲动而已,朱煜摇摇头,正好被叶琛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