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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火满脸戏谑,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对陈天胜说道:“胜哥,一刀结果了他太便宜他了,依我看,把他带到龙胜湾码头,脚上绑快石头,把他扔进海里为鱼最好!而且我听说,淹死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
我冷冷的盯着阿火,真是没有想到,到这个时候心肠最歹毒的居然是他!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俗话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自打我走上这条路开始,我就已经时刻准备着面对死亡了。
狗王他们似乎也很认可阿火这个想法,纷纷嚷着快点行动,要亲眼看到我被扔进海里,然后淹死。
十几分钟以后,我被几个人装进了麻袋,抬进了后备箱中。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黑暗中我感觉到车子渐渐停下,紧接着后背打开,我又被人抬了出去。
说实话,虽然经过不少大风大浪,但是当你即将面对死亡的时候,难免还是会有些心慌。
可能这就是人的天性。
没有人是真正意义上不怕死的,大多数都是知道死是必然的时候,不是反抗,而是选择坦然接受。
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全程我一直被装在麻袋中,只感觉到有几个人在我身上捆了好几圈的绳子,另一边似乎连接着一块很沉的石头。
全部准备完毕以后,我又一次被人抬了起来。
此刻的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轻轻闭上眼,曾经的一切好像电影胶片一般在我脑海中回放了一遍。
我看到了瑶瑶,看到了以前的兄弟,也看到了曾经的我。
那个不可一世,傲气凌人的少年,那个金联的头马,曾经两天扫平整个滨海地下世界,除了自己的大哥和兄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苏子豪……
“苏子豪,永别了啊!我会烧纸钱给你的!”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当然是陈天胜说的。
紧接着,短促到一瞬即逝的失重感,然后耳边便响起了水花声,我的耳朵,口鼻,瞬间被苦涩的海水灌满。
那一刻我好像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一个无声,黑暗的世界。
结束了吗?我的一生,还真有些不甘心!
一大口海水灌进了我的肺子里,感觉肺子快要炸开了一般!那种苦痛的感觉真的很难去形容。
这种痛苦也激发了我本能的求生欲,我的身体开始拼命的挣扎!我想大叫,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接着一口的海水。
也不知道的过了多久,可能很长时间,也可能只是一瞬间,我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力气。
意识也开始变的模糊起来……
我停止了思考,甚至停止了呼吸,让人感觉到害怕。
又过了一会儿,我唯一残损的一丝意识感觉到,我正在被一种力量向前拖着走。
“豪哥!豪哥?”
一阵冰冷刺骨的海风吹过我的身体,我浑身一个激灵!然后突然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伴随着猛烈的咳嗽,一大口水从我的嘴里吐了出来!
我这才有了意识,慢慢的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天上的月亮,紧接着便看到两名穿着潜水服的人蹲在我的面前。他们两个见我睁眼了,脸上同时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快给火哥打电话,告诉豪哥没事了!”
什么情况?他们说的火哥难道是阿火?是阿火救了我?
缓了好长时间,我慢慢的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我坐在了一处沙滩上,我缓缓站起身,本来说话的,结果发现海水喝的太多了,现在根本就说不出来话。
一名青年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我赶紧接过来,一口气和它个精光,这才开口问道:“是阿火救了我?”
青年笑道:“是的,火哥提前就叫我们两个在码头的水下等着你。”
此刻我心中恍然!原来阿火这么做是为了救我。
这时,不远处有灯光闪烁,紧接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驶了过来,停在了我们身前。
两名青年扶着我上了面包车,然后开到了郊区的一处废弃矿区里面。
这一带有很多废弃的矿洞,但是只有一个矿洞里面亮着微弱的灯光,青年带着我走了进去,走了没几步,便看到阿火正抽着烟,坐在一张破旧桌子前,手里拿着一瓶啤酒一口一口的喝着。
“火哥!豪哥我给您带回来了!”两名青年笑呵呵的说道。
阿火见我来了,赶紧放下啤酒走了过来,走到身边一把抱住我的肩膀,脸上全是兴奋的神情。
我有些莫名其妙,但我看得出来,阿火是真的开心。
可能是太激动的缘故,阿火说话的声音也变的有些颤抖起来:“豪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皱着眉,并没有为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而情形,现在我更奇怪的是,阿火为什么会救我。
“阿火,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救我?”我低声问道。
问到这的时候,阿火的脸上明显泛起一丝凄凉,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小声说:“豪哥,你知道你进去这八年,我有多么怀念咱们曾经的日子吗……”
阿火说完,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嘴角也轻轻跟着抽动了一下。
“以前,你带着胜哥,胜哥带着我们,咱们从一条小巷子开始混,从地痞流氓混到了几条街的霸主,虽然那时候的日子兄弟的过的提心吊胆,但也是最开心,最难忘的一段岁月……”
说到这的时候,阿火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看着我,脸上充满了无奈和诧异:“豪哥!我们是兄弟啊!过命的兄弟啊!!为什么胜哥会反你!为什么胜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的眼睛也慢慢变的湿润了起来。
曾经的那段岁月在这一刻全部涌进我的脑海。
我强忍着,尽量让自己做到面无表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阿火,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看开些吧。”
阿火愣住了,楞了好久,最后他点燃了一颗烟,然后坐在凳子上面,整个人好像被抽光了力气,显的很颓废。
“你走吧,去别的城市,永远都别再回来了,你放心,瑶瑶和你那个朋友,我会照顾的。”阿火淡淡的说。
我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道:“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陈天胜疑心很重,见不到我的尸体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阿火看着我,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狼狈不堪。
“放心吧,这边我会搞定的,胜哥现在最信任的就是我了,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我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不行,雄哥的仇还没报,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话音刚落,没成想阿火突然就急了!站起来冲我大吼:“你就知道雄哥!难道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他这么一说,我也急了!反手将他摁在墙上,大吼道:“阿火!你知不知道没有雄哥,就没有你的今天!这仇我必须要报!”
阿火一把推开我大叫道:“没错,没有雄哥确实没有我的今天,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雄哥!你和胜哥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的确,一切的一切都是从认识了雄哥以后才开始的。没有雄哥给我们施展拳脚的平台,我们或许一辈子也只能是几条街的小霸王,或许一辈子都接触不到那些足以改变人性的诱惑。
金钱,名利,权势!
阿火走到我身边语重心长的说:“豪哥,算我求你了,别让我白冒这个险,就当为了我,走吧,越远越好。”
我抬起头看着阿火诚挚的眼神,怎么也狠不下心来说一个不字,最终,我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