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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避开我的目光,有些疲惫的说道:“软软,你回北城去吧。”
我的心一瞬间多了无数个窟窿,冷风从中间穿过,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走啊!”许知过来推我,冲我嘶吼着,“都是因为你!妈妈被人骂,我被同学耻笑!苏软,你把我们的生活全都毁了!”
“妈!”我抓住她的胳膊,红了眼睛,“求您……”
她却轻轻的挣脱开我的手,眼神中带着悲悯,“软软,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个不讨人喜欢的脾气。”
我没有,妈,我真的没有。
就算到了北城读书,我也听您的话跟那些人从不接触。我以前根本不知道徐文辉是那个圈子的人,我更不知道唐静雯跟李子菲居然是朋友。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张素芬似乎把平生的力气都用在我身上了,她抓我的胳膊狠狠地将我拖了出去。
要是在平时我根本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可是现在我居然没有一点力气,任由她将我推到了门外。
我靠在墙上,一抬头就能看到墙上的字,红的耀眼,如同鲜血。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敲开了对面的门。
在对方开口之前,我把手里所有的现金塞给她,“给我接一条水管。”
……
我捏着水管冲洗着墙上的字体,死命的用抹布擦着。仿佛擦掉这些字,这件事情的阴影就能彻底从我妈的生活中擦掉。
不知道擦了多久,几乎累的精疲力尽。
“软软。”
我抬头,看我妈妈站在台阶上,不悲不喜的看着我,“回去吧。”
“你不要我了,是吗?”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我看见她的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说,“软软,你不明白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从北城那个火坑里跳了出来。当初我在北城身败名裂,好不容易才在长州重新开始。现在呢?我过往的十多年全都白活了,软软,趁我没怨你之前,离开吧。”
说完这些,她再也不看我,转身离去了。
吧嗒……
我的手一松,水管掉在地上,冰凉的水蔓延过我的脚,比不上我的心冷。
我麻木的走了出去,天已经黑了。
坐在花坛边上,盯着楼上的灯火,心想,我妈一定在说气话,她怎么舍得不要我呢。
我坐的手脚发麻,楼上的灯光不知道什么灭掉了。
“苏软!”我循声看过去,居然看到了萧清墨,仿佛一场幻觉。
他俯身把我抱起来,低头看着我,“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我揪着他的衣服,哭出来,“萧清墨,我妈不要我了。”
“她不要你,还有我。”他抱着我疾步往外走。
梁飞打开车门,我缩在他的怀里,浑身发热,渐渐的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仿佛做了一场梦,梦到自己在跟萧清墨说话。
“萧清墨,我真的很招惹讨厌吗?”
“不。”
“那我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
“她不够爱你。”
“骗人,我妈都不爱我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爱我呢。”
“我。”
……
梦中全是嘈杂的声音,我睡得并不好。
醒来的时候,眼前有一瞬间的黑暗,过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
是萧清墨的房间,他把我带回北城了。
手上扎着针头,我刚一动就有人按住了我。
“高烧两天不退。”萧清墨瞧着我,眼中有一些沉凝,“苏软,你可真会折磨人。”
他眼底全是青影,嘴巴上还有胡子。衬衫皱巴巴的,不知道多久没换过了。
我恍惚的想起那个梦。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爱我呢?”
“我。”
不,萧清墨并不爱我,他爱的是我跟那个人相似的身影罢了。
我沉默的坐了起来,扒掉针头。
“你要去哪儿。”萧清墨捏住我的手臂,眉头狠狠蹙着。
我用尽力气去推他,“我妈现在需要我。”
“苏软,她不爱你!你不是知道了吗!”萧清墨冷硬的声音,像一根尖锐的针扎进了我的心头。
我一个耳光打了上去,咬着牙说道:“闭嘴!”
“如果她真的爱你,当年就不会选择把你留在唐家。”萧清墨将我按在床上,毫不留情。
我反驳道:“那是因为她无力抚养我!”
萧清墨嘴边闪过一丝讥讽,“徐清没有能力养一个孩子?这是我听到过最大的笑话。苏软,你承认吧,她只是不想让你成为她的绊脚石。她需要新的开始,就必须摆脱你这个污点。把你留在唐家,每个月还能拿到一笔赡养费,她何乐不为。”
“她最爱的是自己。”萧清墨抚摸着我的鬓发,言词深切的说道:“明知道你在唐家的遭遇,还让你去要钱。苏软,为了维护她的生活,她随时能牺牲掉你的。”
我摇着头说道:“她是没有办法,萧清墨,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萧清墨却不肯让步,继续说道:“长州的房子市值八十万,只要肯想办法,怎么都能筹出那笔钱。徐清不愿意毁掉自己安逸的生活,所以只能求助唐家。”
我死死地咬住唇,想不上一丝一毫的理由来反驳他。
可是我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不,萧清墨,你说的不对。”我努力的说服他,也说服自己,“她是想让我得到更好的教育,获得更好的生活,才把我留在唐家的。”
萧清墨捧住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低声说道:“苏软,你在唐家长期遭受虐待,徐清早就知道的。可是她不想你破坏她的生活,没有选择把你带走。”
我瞪大了眼睛,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使劲儿的拍打着萧清墨,“我不信!你放开我!我要去问问她,我不信我妈妈会这么对我!”
萧清墨用力的将我抱在怀里,任由我挣扎着。
我咬住他的肩膀,忍着哭声,泪水肆意。
为什么忽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原来一切都是粉饰太平,原来华丽的衣袍下面早就生了暗疮。
当所有的真相**裸的揭示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竟无力反抗。
萧清墨将我放在被子里,仔细的把针头重新扎好。他俯身亲吻了我的额头,劝慰的说道:“苏软,睡一觉,醒来之后我要你站在我的肩上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