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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外之人,说到底,还是人,而不是那些餐风饮露的仙人佛陀。”
“说句粗俗点的话,是人就得吃喝拉撒,离不了五谷黄白,没有五谷黄白,填饱肚子,一个个说不得都饿得走不动路了,还谈什么逍遥和矜持。”
一贫嗤笑道:“贫道我靠本事骗人,哦不,靠本事挣钱吃饭,一没偷,二没抢,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看着一贫的神情,自然随性,不似作伪,唐笑风不禁笑了笑,方外之人,方内之人,说到底,都脱离不了一个人。
人有心,心在方外,红尘万物不萦于心,何处不是修行!
心在红尘,俗世万物羁绊于心,何处又能修行?
在唐笑风看来,一贫就属于前一种人,心在方外,而人在红尘。
“再者说嘛,唐兄弟,我已经替你免费算了一卦了,老弟,你看……”
说着,一贫搓了搓手指头,嘿嘿直笑道。
“呃……”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书本故事中那些万物不羁于心、游戏红尘的人物,大都是潇洒不羁、风度翩翩的前辈高人模样,最不济也得有个仙风道骨,至于眼前的一贫嘛,看着其闪烁不定的目光和狡黠的笑容,哪一点能和所谓的前辈高人沾得上边,不由摇了摇头。
俗人一个啊!
不过,这俗人俗人,才称得上是人!
“我……”
唐笑风正准备开口说话,但还未说出口,便被一贫笑着打断。
“嘿嘿……贫道就知道,老弟你肯定会不好意思让贫道白白忙活的。”
一贫洋洋得意道:“贫道看你我有缘,也不多收你银钱,打个五折,就收你一百两吧!”
“一百两,其实也不多,顶多就是几坛美酒的事儿,老弟你想想,花一百两银子就能救你一命,多划算的买卖。这也就是老弟你,放别人身上,没个千八百两的银子,休想让道爷多说一个字儿。”
一贫微微抬头,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差点就没在脸上写着你小子今儿个算是占了大便宜了,还不快答应。
从原先的五折一百两银子,霎时就变到了千八百两,这价格也太随心所欲了些吧。
唐笑风无语地笑笑,而后一脸真诚地看着一贫,道:“我是想说,既然天机不可泄露,那就不用泄露了,也免得道长因此承了因果,得了天罚,累及道长,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这……”
一贫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怎么又不按常理出牌了,是不是哪里出了错,话本上好像不是这么演的啊!
“这个……价钱好商量啊,一百两太多,那八十两如何?七十两?五十两?”
每往下降一次价,一贫脸上的肌肉就忍不住抽动一下,心里在滴血,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足够他买很多酒了:“老弟,你究竟想出多少,你报个价?”
“这个,道长可能真的误会了,我是真不想算了!”
唐笑风戏谑地摇摇头:“道长方才不是说我会逢凶化吉,有惊无险吗?反正都已经有惊无险了,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一贫道长,你说是不是?”
理好像是这个理,他娘的,原来症结出在这里。
果然,到头来,还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一贫此时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让你乱说什么大实话,现在弄不到喝酒的钱了吧!其实,原先他也没在意,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卒子,哪有什么江湖经验,随便忽悠两句,还不是任他宰割的绵羊。
可谁想到,终日打雁,今儿个却被雁啄了眼,这哪儿是只绵羊,简直就是一只滑不留手的狐狸,比他这个常年混迹江湖,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老狐狸还像只狐狸。
狐狸遇狐狸,果然是谁也骗不了谁啊!
“罢了罢了,就当结个善缘吧!”
一贫长叹了口气,轻轻道:“贫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我辈知命算天之人,话不可说尽,言不可说完,但却不可造谣说假。唐兄弟你的确有桃花劫缠身。”
一贫严肃地盯着唐笑风,道:“这是从你面相上所知所得。再说说实际的,先前贫道看到那个女子一直盯着你看,眼中含有莫名的恨意,若不出所料,你的桃花劫,大致来源于她。”
说着,一贫示意了一眼被众人环绕着的裘芊芊。
“裘芊芊?”唐笑风顺着一贫的示意,自然看到了裘芊芊,而后心中道了声“果然”。
不等唐笑风说话,一贫仿似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怪异莫名的笑容,一把搂住唐笑风的肩膀:“那姑娘前凸后翘,风姿绰约,长得倒是挺漂亮的,老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家始乱终弃,才惹得人家姑娘对你动了杀念!”
“呃……”
唐笑风怎么也没想到一贫会想到这儿,脸上的神情顿时有些怪异,一贫看到唐笑风的神情,自以为猜到了点上,顿时得意洋洋道:“老弟啊,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是情场高手啊,这么漂亮的姑娘都能骗到手,而且还说抛弃就抛弃,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一个修道之人,不整天想着如何得道逍遥,反而满脑子的男欢女爱,这样真的好吗?”
唐笑风无语地看着侃侃而言的一贫,一脸茫然。
“老弟啊,不是我说你,男人可以多情,但绝不可滥情,这人生在世,一世人一辈子,虽然不怎么现实,但却得认真对待每一份感情,无论是短暂的,还是长久的。唯有这样,才能不负别人,也不负自己。”
“否则啊,就是伤人伤己。”
一贫突然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感慨道:“老弟啊,你还年轻,莫要走错了路,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说着,还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仿似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
“想当年……”
“咳咳……”唐笑风轻咳了两声,径直打断了兀自沉浸在自己回忆中的一贫,调侃道:“没想到道长身为道门中人,竟然还懂这些情爱之事,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身在红尘中,自然得懂红尘事。”
一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情情爱爱,世之大道,不入此门,不见此山,不登此山,又何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