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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娇娇自然注意到了第六关的考验,看到唐笑风的模样,自然以为他是因为强行感悟《方寸帖》而导致精神损耗,走火入魔,不由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而看到唐笑风狼狈的模样,慕容娇娇本来压抑愤懑的心情,也不由好了几分。
“总算糊弄过去了!”唐笑风暗暗松了口气,而后打坐调息起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唐笑风的真气和体魄上的伤势基本已经恢复,就连识海的损伤,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慢慢休养了,急不得。
至于损失的寿元,那就只能寄希望于日后能寻觅到什么天材地宝来补救了。
此时,叶长卿和慕容娇娇也已经驱除了体内的隐月销魂散之毒,正坐在他不远处,盯着面前的《方寸帖》,感悟宗师招式,破解第六关。
唐笑风也赶紧感悟起来,距离三炷香时间结束,已经剩下不足一炷香的时间,若不能在一炷香内感悟出一招半式,此次煮梅大会也就只能到处结束了。
当然这时,唐笑风已经没了那种迫切感,没了身后死亡的威胁,他的心境也恢复了先前那种悠然闲散的状态,成就成,不成就走。
反正,他就是来凑热闹的而已。
随着心境的放松和悠然,唐笑风这次竟然很容易就陷入《方寸帖》的感悟之中,《方寸帖》上龙飞凤舞、肆意张扬的大字,化为一道道玄奥莫名的符号在他的脑海中掠过,有快、有慢,有肆意、有沉静,有喜悦、有忧愁,就仿似杜方寸的一生,又似其一生武学道理的积淀和感悟,都融入一方字帖当中。
但由于这些感悟太过冗杂和玄妙,其虽然都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但他却无法全部领悟和抓住,只抓住了一鳞半爪。
唐笑风心知肚明,这是由于他境界太低的缘故,就像一个小孩,纵然知道眼前摆着无数金银珠宝,但就凭他的小胳膊小腿,却拿不了多少。
非人不慧,力有不逮也。
“可惜啊……”
唐笑风暗自叹息了一声,这种感悟宗师武学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虽然有所得,但也有所失,难免有些遗憾。
至于这次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入定,凝神感悟,而先前花费了大量时间却一无所得,在他看来,主要是心境的问题。
先前,由于后有虎狼的缘故,他心情急迫,表面看似平静,但内心却焦躁不安,难以平静下来;且《方寸帖》是当年杜方寸醉酒之后所做,意态潇洒闲然,其武道意志自然烙印其中,若没有潇洒闲然的心境,自然难以领悟,他之前的心境恰恰和此相悖,无法契合,当然求之不得了。
“红尘印……”
在唐笑风感悟出《方寸帖》中一式宗师招式时,突然福至心灵地知道了这一招的名字。
“红尘印”,看似是一种印决,其实算是一式拳法,悟红尘众生,得天地一印,明曰红尘。
“红尘印,听起来很不错啊!”
唐笑风暗自叨咕了一声,颇有些兴奋,宗师招式,纵然只有一招,威力也绝非二流、一流武学招式可比,绝对可以作为自己压箱底的本事。
虽然算起来,他身上还有《独酌刀法》作为杀手锏,甚至于刀法的后两式“揽明月”和“醉云霄”他还没有完全领悟,有些贪多嚼不烂的嫌疑,但江湖也有艺多不压身的说法,多一个保命的东西,总归是好的。
而且,宗师功法,已经涉及武道真意本源,地水火风,五行阴阳,命运因果,天地自然,是武者走向另一个境地的基础和根本,也是武者理解这方天地自然的开始。
唯知此界,方达彼岸。
宗师之下,知己不知彼,天地于我如浮云,我于天地如陌路;
宗师之上,知己知彼,天地于我若如意,我于天地若亲友。
总而言之,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和机缘。
“多谢前辈……”
唐笑风在心里暗谢了一声,兴奋地站起身子。
“怎么,小弟弟你打算放弃了?”
慕容娇娇看着站起身子的唐笑风,以为其放弃了感悟,咯咯讽笑道:“做人贵有自知之明,可千万别好高骛远,不知所谓,姐姐我作为过来人,可得好好劝劝你。”
“嘿嘿……”闻言,唐笑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江湖有三种人惹不得,道士、小孩和女人,古人诚不欺我,单就记仇这一点,他就吃不消:“姐姐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想到现在双方刚刚冰释前嫌,且这两个人怎么着也算是他的天魔眷属,属于他的人,还是维持好关系为妙,于是凑近慕容娇娇,讨好道:“这个《方寸帖》是杜方寸当年醉酒时所写,恣意潇洒,闲适悠然,所以,放松心态,方得自然。”
“就这样,叶兄,慕容姑娘,我先行一步了。”
说完,不等慕容娇娇答话,唐笑风摆摆手,身形如风,径直朝眼前的字帖掠取,在叶长卿和慕容娇娇诧异的眼神中,眼前恍若真迹的《方寸帖》,竟然像水似雾般晃动起来,而唐笑风的身影也霎时消失不见,只余下清朗和煦的余音,袅袅不绝。
“你……”
慕容娇娇的脸上先是露出一抹惊愕,而后迅速被羞恼绯红所替代,玉牙咬着嘴唇,风情妩媚的神态间罕见地露出一抹小女儿家的娇羞:“别让我再看到他。”
叶长卿淡淡看了一眼慕容娇娇,不咸不淡道:“这句话,你今天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而且,每一次见面,好像吃亏的都是你吧!”
“你……”慕容娇娇被叶长卿的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但脸上反而露出一副宜嗔宜喜的神情:“果然,你们这些读书人,都是一肚子坏水的人。”
闻言,叶长卿也没生气,道:“所以,江湖人都叫我诡秀士,诡者,不可琢磨;秀者,内有灵慧。这个江湖,只有一肚子坏水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嘻嘻,所以啊,奴家最喜欢一肚子坏水的人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慕容娇娇娇俏妩媚的面容忽然凑近叶长卿,笑嘻嘻说道:“尤其是像你这种长相俊俏的读书郎了。”
而在叶长卿转头看向他时,其双眼突然变得迷离缱绻起来,恍若五彩缤纷,斑斓多姿的红尘世界,诸多牵绊纠扰,诸多名利富贵,诸多贪嗔痴妄,谁又能从中过而不求不争不取不想,欲海无涯,沉沦不知归路。
所有欲者,皆在我惑心之间。
然而,面对慕容娇娇突施的杀招,叶长卿的眼神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深沉无垠,所有的一切落入其中,都泛不起丝毫涟漪。
“你的阎罗惑心咒还不到家,破不了我的如意幻月经。”
叶长卿抬头看向慕容娇娇,平静说道,而那抹平静中,则是永恒的冷漠和无情。
对红尘的冷漠,对生命的无情。
感受到叶长卿眼神深处的冷漠和无情,慕容娇娇心中不由一寒,打了个激灵:“没劲……”
而后按照唐笑风所说的方法感悟起《方寸帖》来,她知道,叶长卿对她的挑衅无动于衷,一是因为此次任务,再则就是他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因为无视,所以无动于衷。
随着慕容娇娇的沉默,梅林中又恢复了宁静,梅瓣纷纷,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