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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前,两名年约弱冠的年轻公子正牵着马缓缓行来。
一人身着水月靛蓝长衫,身材修长,白玉簪束头,面若冠玉,一双眼眸温润清澈,配着靛蓝色的长衫,整个人仿似雾山蓝石中的一块天然白玉,被晨露洗涤过一般,温润无瑕。
另一人身着紫色劲装,样式虽然普通,但料子是十金一匹的紫霞锦缎,非大富大贵人家不能用也。
紫衣男子面容如刀削斧凿,棱角分明,双眼炯然有神,整个曈眸在黑夜中呈黑紫色,如一块黑紫色宝石,看起来冷峻尊贵至极。
店小二虽然不是什么尊贵人物,但自小在东陵渡谋生,各色人物自然见过不少,上至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下至地痞无赖,三教九流,他都见识过,也接触过,自然练就了一副火眼金鼎,他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两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举止气度,皆非出自普通人家。
他只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人物,这种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得罪人家。
这时,那名蓝衣男子看了身旁冷峻高傲的紫衣男子一眼,温和笑道:“子墨,这你可说错了!你可知道迎仙楼这个名字的来历?”
“有话就说,知道你看得书多,别卖关子了!”紫衣男子冷冷道。
对于紫衣男子冷冽傲然的语气,蓝衣男子并未在意,轻笑道:“相传百年前,迎仙楼本只是一家无名的小店,老板是一名失孤的青年,在这雨花江东陵渡以卖酒为生,有一年夏天夜晚,突然天亮大雨,雨花江泛滥,眼看要将东陵渡淹之于一夕,而东陵渡百姓犹在睡梦之中,不知灾祸将至。”
“就在此时,雨花江上游,忽然有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清矍老者踏波而至,所过之处,山洪平息,水流靖宴。然则山洪虽靖,但倾盆大雨仍旧不止,水位再度上升,若然如此下去,东陵渡依旧危矣险矣!”
“清矍老者抬头看着大雨不止的苍天,摇摇头,叹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至公至大,无私无仁。但我为人,有心有仁,学剑一辈子,不为生死,只为对错,愿为天下黎民百姓剑斩苍天,剑斩不平!”
说到这里,蓝衣男子眼神中露出一抹向往,道:“说着,老者挥袖,整条长约千里的雨花江冲天而起,如剑如蛟,破九天万里阴云,止倾天大雨,天地为之安平!”
一袖雨花做剑斩苍天不平后,老者正欲离开,岸边忽然有一个青年叫住了老者。
老者笑问道:你拦住老夫,所谓何事?
青年恭谨答道:我想拜仙人为师?
老者笑道:老夫没有收徒的打算!
青年没有失望和生气,继续道:那我想学仙人你那剑斩苍天不平一剑?虽不求像仙人一样为天下黎民百姓剑斩不平事,只求为我所喜所爱之人剑斩不平事!
老者仔细看了青年一眼道:知所喜而知所守,知所守而知所得,是个练剑的好苗子,可惜啊,你根骨已定,就算勤勤恳恳一辈子,恐怕也没什么成就。不如去也,去也!
说罢,老者再欲离去,青年又叫住了老者。被一个陌生人连续纠缠搅扰,即便老者是一个脾气和蔼喜欢提携后辈之人,但也面露不虞。
老者问道:还有何事?
青年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仙人你救了我们一命,人命比天大,小人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懂知恩图报的道理。
听到这里,老者来了兴趣,一个卖酒的普通小人物,竟然敢夸口向他一个抬剑斩苍天的大剑仙报恩:不知你拿准备拿什么向我报恩?
闻言,青年笑笑:嘿嘿,小人只是一个卖酒的,最拿手的本事也是酿酒,没啥大本事,若仙人赏脸,就到小人的店里坐坐,小人给仙人你热一壶酒,炒几个菜,润润喉,垫垫肚子。总不能仙人救了我们一命,到头来一滴水也没见着,一声谢谢都没听着,那就是我们的过错了!
老者笑道:怎么说我也算救了你一命,你就用一壶酒几盘菜报答我的恩情,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青年讪讪一笑:仙人救了小人一命,但小人酿酒做菜这个本领,也可以救小人一命,小人就以这个报答仙人吧!也算是一命还一命了。
老者闻言大笑,对于青年这番诡辩之言也未在意,人不同,能力责任亦不同,无所谓高低贵贱之分。所以,也未拒绝青年的邀请。
青年给老者热了一壶自家酿的雨花酿,炒准备了四样菜,分别是桃夭月,玉露冷,鹊桥会,霜烟雪。吃完这五样东西,老者赞不绝口,直言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而后,老者轻笑一声道:这世间,想死,就是一刀一灾一闭眼的事儿,但想活,却是千难万难!好好生活吧!
说罢老者踏江掠波而去。从此,天下多了一个仙人一剑斩苍天的故事,东陵渡多了一座小酒楼和一种名酒及四道名菜,酒楼为迎仙楼,酒为迎仙酒,四道名菜被称为迎仙四绝。渐渐的,小酒楼成了大酒楼,而迎仙酒和迎仙四绝也成了东陵的代表。所以,这迎仙楼算是真正迎过仙人的,岂能曰无仙?”
蓝衣男子和紫衣男子在迎仙楼门口站定,养着酒楼那方匾额道。
“原来还有此典故,是我孤陋寡闻了!”紫衣男子看看迎仙楼,转身又望望不远处的雨花江,淡淡道:“敢为愿为天下黎民百姓一剑斩苍天太平,也有资格当一声仙人,但困于一地一剑,不能真正为天下百姓谋利谋安,有些太过小家子气了!”
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众人却感觉一股孤高和傲然,仙人也不入我眼,这天地何人又有何能入我眼?
“先不说远的,子墨兄可知这迎仙楼三个字为谁所题?”蓝衣男子问道。
“笔法无章而容纳百川,笔力雄浑而胸怀万物,好字,正想请少雍解惑?”紫衣男子道。
“这是当年玄都道人所题!玄都道人以儒入道,学贯古今,才治千秋,当年可也被百姓称为救苦救难的天人仙人,又岂能曰无仙?”蓝衣男子轻声道。
“好,好,看来这迎仙楼,我今儿个是不得不进了?这迎仙酒和迎仙四绝,也是不得不品了?”
紫衣男子闻言,负手轻笑道,曈眸中紫芒闪烁,凛然而不可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