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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后,清风微动,两个人影从断魂山左侧的一颗大树上跃下,落在断魂崖的山巅之上。
其中一个人以手扶额,向断魂崖下眺望了一眼,挥手轻笑道:“怎么样,这场戏不错吧!”
悦耳清润的笑声,如涓涓溪流,在山巅散开,缀着山风,圆润轻柔,别有一番雅致美妙。
“的确是场好戏!”稍稍落后的另一人看着站在断魂崖旁,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山崖的人影,担忧道:“倾幽,往回站点儿!”
闻言,楚倾幽回首看了唐笑风一眼,眸光清浅,满是潋滟柔和的笑意:“好!”
“倾幽,萧家和梁家那封信是你送的吧!”唐笑风看到楚倾幽向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山崖,轻声笑笑问道。
“嗯!”楚倾幽点点头,道:“韩啸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摆脱萧君华和梁英卓的控制,而我也恰恰在韩府附近发现了一些萧梁两家的监视之人,既然知道了他和贩卖人口有关,岂能让他如此轻易离开!”
“不过,我还是小看了韩啸川的心狠手辣!”
“韩啸川死了,那些枉死的韩府之人,也该瞑目了吧!”唐笑风劝慰了一声,不过想到韩府那些无辜枉死之人,他同样有些戚戚,神情低落。
“嘻嘻,你真的以为韩啸川死了吗?”突然,楚倾幽轻笑一声,笑声清朗无暇,一扫先前的阴霾黯然。
“什么意思,我们亲眼见到韩啸川死了的?”唐笑风挑眉不解道,他们亲眼看到韩啸川跳下来断魂崖,梁青霄也亲眼见到了韩啸川的尸体,好似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发现韩啸川的尸首是他说的,下方没有没有任何藏匿人的痕迹也是他说的,一切都是他说的,而我们包括萧无痕在内什么也没看到,难保梁青霄不会和韩啸川勾结,故意说谎呢?”
楚倾幽墨眉轻挑,揽清风山岚,如景如画。
“梁青霄似乎没有理由这么做?”唐笑风微微皱眉道,梁青霄虽然在江湖上不如萧无痕有名,但年不足而立,便踏足抱一境,为天下道教两宗真武宗的亲传弟子,位居人榜第八十一,长相虽普通,但为人谦和有礼,江湖人称其为人温润如玉,修心持心,天纵之才,有大好的前途,似乎没什么理由勾结一个杀妻灭子的十恶不赦之人。
“理由?”楚倾幽嗤笑一声,道:“似乎有很多,譬如他也想得到韩啸川手中那件东西?譬如他对梁家不满,想要借韩啸川之手报复梁家,尤其是那位武氏?等等,也都说不准啊!”
“这……”唐笑风摸摸鼻子,哑口无言,不过不可否认,楚倾幽说的很有道理。
“书呆子,这个江湖,可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否则,难免死无葬身之地!”楚倾幽笑意盈盈,斜睨了唐笑风一眼,接着说道:
“而且这位梁青霄可不简单啊,江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但纵然是好人,也不见得人人都喜欢称赞,毕竟不是银子嘛。可偏偏梁青霄在这个江湖上,几乎没人说他坏话,提到梁青霄,都是什么谦恭有礼、温润如玉、英雄少年等等赞不绝口的词语,就连萧无痕也不如。啧啧,这种人,要么仁心仁德,天生圣心,要么心思深沉,懂得钻营,不好相与啊!”
仔细想了想,在常山这些天,从别人口中关于梁青霄的话语,似乎都是好话,真没听到什么坏话,唐笑风不由点了点头。
“而且你不觉得,今天韩啸川的表现有些奇怪吗?”楚倾幽似笑非笑地看了唐笑风一眼,问道。
微微皱眉,唐笑风摸了摸鼻子,倒也不嫌尴尬,爽快道:“你这么一说,韩啸川好似真有些不对劲儿?但具体在不对劲在哪儿,我暂时说不上来!”
“有两点,一则韩啸川出城后,被萧无痕拦截,为何要向断魂崖这个绝地跑呢?韩啸川为这一天谋划了这么久,不可能如此不智;二嘛,你不觉得韩啸川今天的话有些多吗?”
“确实如此!”闻言,唐笑风恍然大悟,明白了心中别扭的症结所在。
先前萧无痕中了毒,韩啸川明明可以直接动手,偏偏他浪费诸多口舌回答萧无痕的问话,白白浪费了诸多时间,要知道他可是在逃命,而不是闲庭信步的游山玩水,多一点时间,就多一份生机。
江湖人,大都信奉一个慎于言而敏于行,所谓的言多必失,有时失的不仅仅是破绽和时机,还有生命。坏人死于话多,可不仅仅是一句空话,江湖中真真有不少人因为得意忘形而阴沟里翻船,丢了性命。
前车之鉴,以韩啸川缜密谨慎的性格,绝不会犯这种小错误。
“小书生,你有没有想过,韩啸川后来那番话,将整个事件的原委事无巨细告知萧无痕和梁青霄,看似是因为先前不小心说漏了嘴,自作孽不可活,但未必不是向两人表明自己已无退路,从而让萧无痕和梁青霄认为他心存死志,为后面的跳崖轻生做准备,继而向死求生,借跳崖逃生。”
清雪映照流光垂落,淌入女子深邃无垠的眼眸里,清润无瑕。
“呃……如何个向死求生之法?”唐笑风问道,感觉楚倾幽所言不无可能。
“断魂崖虽然危险,但短时间内难以阻拦抱一境武者,韩啸川断定在他跳下山崖后,梁青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跟下去检查,所以他早在断魂崖准备好了一具和他相同打扮的尸体,在他跳下断魂崖后就将准备好的死尸扔下山崖,由于断魂崖高达数千丈,且狂风凛冽如刀,崖下毒物障气横生,死尸扔下山崖后一时三刻就会面目全非,甚至化为一堆白骨,难以辨认。从而让梁青霄和萧无痕真的认为他已死亡。虽然几经波折,但与他先前的谋划也无出入,不是吗?”
楚倾幽斜睨了唐笑风一眼,似笑非笑,轻抚肩头的一缕青丝,动作轻柔雅致,虽是女扮男装,却着实有一种世家公子陌上人如玉的感觉。
“这……”唐笑风虽然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但也是心思剔透、天马行空之辈,否则也不会有西流关利用苦荆草一举杀三万的谋划和壮举,所以他很快就认同了楚倾幽的说法:
“那先前梁青霄所说的他在断魂崖下的尸体上感受到了纯阳拳意,这又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