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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萧君华脸上的犹豫纠结之色,一旁的梁英卓不由冷嗤一声。
反倒是无鉴一见之下,心中更为火热和兴奋,不怕你不为难,就怕你不动心:“萧施主莫要担忧,贫僧有一计,既可全萧梁两家之声誉,甚至可以扬两家之声名,亦能得保贫僧之性命,一举三得矣!”
“哦,说来听听!”萧君华玩味道,就连一旁的梁英卓也露出好奇神色。
无鉴沉声肃然道:“这里除贫僧和萧梁两家外,还有其他诸多外人,只要吾等联手将其剿杀,诬其以邪魔之流,贫僧和萧施主、梁施主自然就是斩妖除魔的正道之士!”
无鉴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这一席话自然让一旁看热闹的常山诸权贵世家之人面色大变,他们自然清楚一旦萧君华和梁英卓答应无鉴的要求,依此计行事,他们今天就算是活到头了,而且他们身后的家族,也会被牵连无辜,在劫难逃。
于是大声咒骂道:
“无鉴,枉你为出家人,竟如此心狠手辣!”
“无鉴,你该死!”
“萧家主,梁家主,邪魔之言且莫当真,吾等这就助两位斩杀此九幽邪魔!”
“两位家主放心,待斩杀了这个九幽邪魔,吾等定然对萧梁两家俯首称臣!”
能在常山混居一席之地,自然都是心思明澈之辈,当然明白想让萧君华和梁英卓站在他们这一边,不仅要晓之以情,更要动之以利,比无鉴许诺的更大的利益!
“聒噪!”
无鉴冷哼一声,庞大的宗师境界威压落下,瞬间让喧嚣的众人噤若寒蝉。无鉴倒是想率先动手将这些人铲除,但萧君华和梁英卓未搭话,他也不敢擅作主张,一旦惹恼了两人,他先前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萧施主和梁施主以为如何?若将在场的所有人斩杀,继而顺势嫁祸其家族,到时候他们两位就可以予取予求了!”
“啧啧,这可不像你一个出家人该说的话啊?”梁英卓啧啧轻嘲道:“都说佛门慈悲,众生平等,但到了你这儿怎么就成了对己慈悲,予人残忍咯!”
“南无阿弥陀佛,佛陀说法,指天指地指万物,曰:天有情,降雨露甘霖;地有情,养草木生灵;人却无情,取而不予,贪而不出。佛陀都说人无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无鉴双手合实,宝相庄严道。
“呵呵,无鉴大师是不是忘了,其后佛陀有言:因人有欲有贪,故天降我佛,劝人戒欲戒贪向善!”
萧君华轻笑一声,似研判似欣赏地看着无鉴,虽然他不赞同无鉴的做法,但其心性萧君华还是比较欣赏的,这个江湖,好人不好做,祸害得长生啊!
“萧施主果然博学,此为《阿难陀经》中佛陀遇阿难时的一则故事!”无鉴不轻不重地奉承了萧君华一句,而后道:“贫僧出家念佛,却成不了佛,既然不成佛,那成魔又何妨?”
“好,好一个不能成佛,成魔又何妨!”闻言,梁英卓不由赞赏道。
“所谓人生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为魔而行善事,为佛而行恶事,世间之事,莫观形而观心也!”无鉴笑道。
“佛门善辩,素有舌绽莲花、一言释屠刀之能,果然不假。”
萧君华轻赞道:“大师不亏被誉为常山佛法第一,辩术无双,萧某佩服!”
萧施主客气了,贫僧搏一名而求小利,俗人是也,当不得大师!无鉴谦虚了一句,继而小心翼翼道:“萧施主考虑的如何了?时间拖的越久,恐有变故发生!”
事实上,他确实有些摸不准萧君华的脾性,都说萧君华行事沉稳谨慎,指掌间有智珠,他先前许诺的利益虽然足够大,但同样后患不小,一个不慎,萧梁两家就会成为常山乃至江湖鄙夷讨伐的对象。
因而他先前所言都是避小短而扬大优,以期蒙骗萧君华和梁英卓的判断,继而先礼后兵,以自身的底牌实力为筹码进行威胁,看似胜券在握,但究竟能否成事,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听起来,萧某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萧君华摇头轻笑道。
闻言,无鉴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一抹兴奋之意。而伏魔寺中其他人则面如土色,惶惶颤抖不安。
“可是,萧某拒绝!”萧君华负手而立,脸上则挂着讥讽嘲弄的笑容。
“多谢……呃……萧君华,你说什么?”
无鉴正准备拜谢,忽然意识到萧君华说得是什么,那缕兴奋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似笑非笑的萧君华,良久方才意识到,萧君华和梁英卓由始至终都在耍他,他费尽心思耍弄的那些阴谋诡计,在对方眼里压根就是拙劣可笑的小丑表演。
“萧君华,你耍我?”无鉴咬牙切齿地骂咧了一句,随后压下心中的愤怒,道:“为什么?”
“呵呵,为什么?”萧君华重复了一声,摇头道:“你的条件的确很诱人,萧某也很佩服你果决心性,但很可惜,我是人,而非魔,也非畜生!”
“做人,终归是要有底线的!”
“哼,无鉴,从你谋算萧梁两家开始,你就应该明白自己的结局!”梁英卓语气虽然平静,但任谁都能感觉到其平静之下的怒火和杀意:“再者,你杀了我儿青月,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萧君华、梁英卓,你们难道真的想赶尽杀绝。”无鉴恶狠狠地看着两人,而后阴仄仄道:“你们难道不怕两败俱伤?”
“这些话你先前也说过,现在萧某告诉你:你……不……配……”
萧君华不屑地看着无鉴道。
“啊……”
也不知是羞是恼,无鉴大吼一声,上身的月白僧衣直接被内力震碎,全身呈现出一种玉石琉璃般澄明透净,其体内的经脉鲜血清晰可见,而于其流淌的经脉鲜血中,夹杂着一抹漆黑如墨的真气。
在听闻萧君华和梁英卓那些话后,无鉴已经明白他现在已然没了退路。
今天留给他的,唯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