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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打架厮杀,先是免不了的雷声大雨点小,相互试探,等摸清了对方的底子路数,然后才是不声不响的搏命厮杀。
梁青月和萧无央则不然,短短数息的交手,没什么大雷霆大动静,都是方寸之地的争锋,但偏偏就是这雷声小雨滴也不大的方寸之争,才来的惊心动魄。
你算我,我算你,一个不慎,就是胜负之数,满盘皆输!
事实上,江湖人打架赚声名,才会雷声大雨点小,弄的漂漂亮亮,花花轿子人人抬,赚个盆满钵满!
真正的江湖厮杀,就是个方寸之地,方寸之间见真章生死!
当然,这场惊心动魄却又酣畅淋漓的战斗并未到此结束,梁青月的后退,换来的是萧无央的一声冷哼,以及他抬手一剑平刺如奔马。
初是一骑绝尘有剑无声,只是一个快字,但当萧无央一脚踏出,英雄台震颤如哀鸣,而那一剑,也忽然咆哮起来,劲气纵横如龙啸,便是沙场万千大雪龙骑冲锋,莽莽洪流撞千秋!
毫无顾忌的莽莽洪流一剑,就像先前梁青月的拳头一样,没有半点花哨虚飘,留给梁青月的只有两条路,一是继续后退,再就是以拳撼剑,来个以牙还牙。
但实际上在梁青月看来,他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即有进无退,若退了,毫不啻于一个响亮的巴掌摔在他的脸上,因为先前他就是这样逼迫萧无央的。
普通人打架,插眼撩阴下黑手,只要能赢,不在乎什么手段,更不在乎什么后退闪躲,但对于梁青月而言,他不但要赢,还要赢的漂亮,赢的完美无瑕,方才能彻底羞辱对方。
况且,梁家的千秋无极拳,从来都不怕硬碰硬,梁家人的骨子里,也从来没有后退一说。
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死!
当然,在梁青月看来,他也绝不会输,两个斗了这么多年,彼此有什么手段,都可谓是一清二楚,没什么值得害怕和警惕的!
如此想,也是如此做,梁青月深吸一口气,鼻腔游走有龙蛇,胸腹怒吼如虎啸,抬拳,出拳,从腰畔到胸前,从胸前至虚空,一臂之间,一拳之间,就是千秋,就是无极!
拳剑未接,但一瞬却是拳颤,剑鸣,而后,虚空轰鸣坍塌,劲气四逸狂风呼啸,那英雄台英雄楼也霎那颤泣呻吟不止。
本是围绕着英雄台看热闹的众人,也不防那瞬间的劲气如奔马,遭了无妄之灾,被冲了个七零八落,跌倒碰撞,呻吟哀嚎混乱之音不绝于耳,一如英雄台上那混乱交织嗡鸣声不绝的劲气响动!
混乱的人群很快恢复平静,都是练过武打熬过身子骨的江湖人,也不至于被台上两人的劲气余波伤了性命,但那些跌倒的人面子算是保不住了,只能暗地里狠狠地盯着台上依旧对峙不下的两人,但却不敢有任何声音发出,往日里凶狠如狼的西城区恶人,此时个个憋屈的如同家里的小媳妇,有苦难诉。
但眼前难得一见的好戏还未结束,也舍不得离开,只能黑着脸,继续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即将开始的雷音对无极!
梁青月一拳气势自盛,萧无央含恨带怨的一剑自也不遑多让,短时间内倒是一个势均力敌。
不过梁家的千秋无极拳,最讲究一个拳劲出三分留七分,不像是那些个江湖莽夫,十分力道十分使,全然不顾十分之后该是如何?
所以,现在看似相持势均,但梁青月其实更占优势。
梁青月踏在地面的双脚微动,双肩瞬和双脚平齐,倏忽平地起风雷,一双脚一对肩,担起英雄楼内英雄怒。
继而,其右拳微退一分,一分退,拳蕴无垠的岁月沧桑,红尘万家,再进间就是一寸又一寸,寸寸风雷怒,寸寸风雷相积相连,就是整个千秋和无极!
千秋无极,自有千秋无极的霸气与豪迈。
拳锋之下,尽是排山倒海之势,萧无央莽莽沙场洪流一剑,瞬时被吞噬殆尽,小溪入江海,当然掀不起半点涟漪和波澜,那柄摘自雅间阁楼起长虹的长剑,再也承受不住煌煌重压,走完了最后一程,发出清澈的鸣裂之音,继而毫无意外的崩碎。
但好似江湖儿郎江湖来,江湖死一般,纵然是死,也得死的不那么窝囊和苦涩,也得死的潇洒豪迈。
于是那柄断剑,被人捏住了一截,曲指如弯弓,断剑如劲弩,指动弓响即是剑出弩出,而那只手,犹不停歇,弹剑如弹琴,截截断剑,未待落地,便悉数被弹出。
截截断剑劲弩相接,就是一条煌煌雷音剑气长龙,撕开了那道排山倒海的劲气大墙,裂开了一条口子,如是将死的江湖儿郎,咧嘴一笑!
笑完,就是坦然赴死,那截截断剑未及梁青月身前三尺,便彻底崩裂为齑粉,消逝不见。
梁青月一笑,下手亦自毫不留情,拳锋并无半点收敛,对于萧梁两家而言,年轻人之间的争斗,只要不惹出人命,打个半死也只怪对方学艺不精,怨不到别人头上,对方的长辈也得捏着鼻子认下,没脸上别人家闹腾。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世家大族而言,最信奉的还是那句面子是自己挣的,而不是别人给的,他们两家也丢不起那人!
所以,梁青月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想来,换作萧无央,也是一样!
一拳之下,无剑在手的萧无央,显然无法正面掠其锋缨,只能后退,也不得不退。
这一退,在台下众人的眼里,就显得有些无奈,有些不得已,而落在梁青月的眼里,则是狼狈和必输无疑,接下来,就是自己的风光和荣耀了。
想到这里,梁青月脸上的笑容更盛,笑得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
然而,退了数十步,从英雄台一边退到另一边的萧无央,抬头间,也在笑!
笑的,比梁青月还要灿烂!
不过,这笑容里,却是多了一份莫名的讥讽和嘲弄。
这份讥讽和嘲弄,在有些人看来,的确是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但在有些人看来,却是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