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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楼外的萧瑟寒风,难掩英雄楼里的热闹欢愉。
看热闹这事儿,永远是人越多越热闹;越大的事儿,看起来越津津有味。
“嘿,这事儿啊,在这个江湖,可谓是人尽皆知!”
赵乡嬉笑了一声,接过话茬:“别看梁英卓在外头风光的很,在家里,可也是老鼠捋猫须,一步三回头,活的是小心翼翼,比我们还不如呢!现在那些个有钱有势的人家里头,那个不是三妻四妾,可梁英卓的家里,别说是三妻四妾了,连个通房丫鬟也没有,就算是外出逛个窑子,喝个花酒,都得向家里那位报备。嘿嘿……梁英卓怕老婆这个名头,可要比无极拳这个名头响亮的多呦……”
说着,赵乡嘿笑了两声,就连余味,也忍不住跟着应和嬉笑了几声!
这种市井人物的小毛病,瞬间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众人心中,变得亲切清晰了几分!
“要真说起来,梁英卓现在的妻子武氏,不光有个好娘家,她本人也颇有才干手段,将梁家偌大的内宅家事,打理的是井井有条,让梁英卓没有后顾之忧。就算是在对外事物上,武氏也没少给梁英卓出谋划策。”
“可以说,要不是有武氏,梁家,未必有今天的地位,他梁英卓,也未必能有今天的成就!要不然,即便武氏是剑南武家嫡女,梁英卓也未必会这样纵容她,只有她一个妻子!”
闻言,唐笑风点了点头,梁英卓毕竟是梁家的家主,事事都要为家族利益考量,若真将其当作怕老婆的懦弱之辈,可谓愚也!且梁家也不可能有今日之辉煌,梁家的大权,也不会落在梁英卓的手里!
地榜强者,可不仅仅是提笔落字的口头称谓,而是实打实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赫赫威名!
“而那位梁家大公子,名梁青霄,是梁英卓当年游历江湖时,与一寻常江湖女子所生,那位女子生梁青霄时,恰逢梁英卓的仇家寻至,被重创,生下梁青霄后即去世。”
“为此,梁英卓一怒之下,怀抱不足满月的梁青霄,怒闯太行十三寨,将与之相关的人诛灭殆尽,雪染太行十三旗,名镇江湖!而后,梁英卓将梁青霄带回梁家,不顾梁家所有人的反对,将那名女子葬入梁家祖祠,让梁青霄认祖归宗!”
赵乡颇为敬佩道:“当年,为这事儿,梁英卓和梁家,和其父闹的很僵,甚至差点被剥夺了家族继承人资格,但梁英卓没有半分退让,曾对其父言:一个男人,生不能护妻儿周全,死若还不能全其声名,焉有资格护持家族安稳,子弟平安,又安能称为男子汉大丈夫?”
“不过嘛,说来也可笑,其继承梁家后不久,梁家与武家联姻,梁英卓娶了剑南武家之女,那武氏嫁到梁家后,强势霸道,嫉妒心强,厌恶梁青霄和那个死去的江湖女,在逼迫梁家将那名江湖女的牌位移除梁家祖祠后,犹不甘心,将一腔怒火发泄在梁青霄身上,待其怀孕后,更是变本加厉,甚至暗中加害年仅不足两岁的梁青霄,喂食其毒药,要不是发现的及时,梁青霄早就一命呜呼了。”
“当时,梁家势弱,需要倚仗剑南武家,为了家族利益,梁英卓无奈之下,只能将年仅三岁的梁青霄送往真武道宗!美其名曰梁青霄出生时在胎腹受创,先天不足,体弱多病,送往真武道宗休养,但谁都知道梁英卓是为了家族利益!”
说到这里,赵乡眼中的敬佩变为讥讽:“听说初始,梁英卓每年都会接梁青霄回梁家团圆,祭拜其母,但随着梁青月的出生,武氏才能的展现,梁英卓也就忘了那个远在真武宗的儿子,只知膝下儿孙贵了!当初那掷地有声的铮铮誓言,也终究是敌不过家族利益,眼前桃花啊!”
“不过,那位梁青霄也是争气,没靠梁家半分,修真武九功之一的纯阳无极功,习纯阳无极手,凭借自己的能力,生生在江湖上打下一片天地,名列人榜六十一。”
“嘿……梁家年轻一辈里,可就这一位能与萧家的那位天骄争锋,可惜,那位对梁家可谓是半点好感也没,尤其是梁英卓和武氏!”
赵乡微眯着眼睛,嘴角含笑,也不知是讥是讽。
“这梁英卓也是倒霉,生了两个儿子,一个不认他这个老子,一个嘛,整天惹事生非,将梁家在这常州的声名,败了个精光!”
赵乡撇撇嘴,说的颇为大声,甚至引来周围数人好奇的目光。
“那这两人有何仇怨,按理说两人身世相当,不是应该臭味相投吗?怎么一见面就相互拆台,像仇人似的?”
余味憨笑着,向周围几人点了点头,而后低声向王钟问道。
“古人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萧梁两家看似平和,但实质上已经争斗了数百年,谁都想吃了对方,可惜,两家势力相当,谁也灭不了谁。平日里,两家保持着这种平和的默契,井水不犯河水,但私底下小辈之间,却是争斗的厉害!而且,萧梁两家也不阻止,毕竟这样一来,既可以锻炼家族年轻子弟,又能给对方添点堵,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作为萧梁两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抬头不见低头见,萧无央和梁青月自然看对方不顺眼,平时没少拆台动手,只要不弄出人命,就什么事儿都没有。所以啊,楼上这两位,只要见面,少不得就是一场针尖对麦芒,拆拆台,打打嘴仗,再也就是动动手,但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闹不出什么人命。要不然的话,英雄楼的那位早就动手制止了!”
王钟抬抬首示意道。
稍一思索,唐笑风便明白了王钟话中所指的那位是谁!英雄楼中,不惧萧梁两大世家纨绔子的,无非就是那位颇为神秘的英雄楼楼主了!
像是在验证几人的话语,王钟的话音方落,楼上本是负手而立,笑意盈盈的梁青月,身影忽动,宛如秋风中的一抹黄叶,轻盈灵动,潇洒自若地落在英雄楼一层的英雄台上。
而随着梁青月落地,空中渐有细微若蜂鸣的声音响起,继而,众人眼帘中,方才梁青月站立的地方,若然一块透明的镜子被用力打碎,折射出无数细碎锋锐的光芒,一瞬间,剑气冲牛斗。
锋锐的剑气洒落,如瓢泼大雨,将二楼那间用陈年青木雕琢的古香古色、雅致精美的楼阁,瞬间撕裂成无数碎片。
碎片溅裂的那一刻,方有银瓶乍破,铁骑突出,烈烈雷音响彻。
萧家的“诛邪雷音剑”,诛邪者威,雷音者烈,一剑出而万千惊雷横空,邪魔退散,听起来是煌煌威势,至刚至阳。
但事实上萧家的诛邪雷音剑气,可刚可柔,刚者威也,柔者和也,可刚可柔,可威可和,方才称得上是名镇江湖的诛邪雷音!
萧家子弟,修炼“诛邪雷音剑”者,多明其刚威之猛,而难悟其柔和,唯有悟其柔者,方才堪得诛邪雷音之精髓,方才能得萧家重点培养。
萧无央能悟得“诛邪雷音剑”柔和之精髓,可见其天资悟性,难怪王钟方才言其可悲可伤,有这样的天资才情,偏偏上面有个天资更胜的萧无痕,从小到大活在萧无痕的阴影下,人人皆赞常山萧家天骄子,而不知萧家无央二公子,也难怪萧无央厌恶有人在他面前提萧无痕。
“啧啧……萧二公子可真是个急性子呀,一点也不像萧伯父和无痕公子,江湖上谁不知道萧伯父安稳不动如连山,无痕公子亦有乃父之风,少年老成,行事老辣稳重,深谋远虑,二公子可得向无痕公子多学学啊!”
说到“无痕公子”四个字儿的时候,梁青月显得阴阳怪气,脸上满是嘲弄和讥讽。
别说是萧无央这种娇生惯养受不得半分气儿的世家公子,就算是佛寺书院里那些熟读经法典籍养气功夫了得的高僧大儒,怕也得有几分火气。
果不其然,梁青月的话音方落,便听得萧无央一声怒吼:“梁青月,你找死!”
一点寒光乍起,恍若沉夜星显,萧无央的身形随之而至,继而,风吹云散,点点寒星映现,繁星连缀,一剑出而漫天繁星摇落!
面对萧无央一剑漫天繁星,梁青月面色不变,依旧笑意盈盈,恍若萧无央那含怒一剑,只是小孩子间玩闹的把式一般,右手轻抬,微微拂动,说不尽的潇洒写意。
然而,便是那潇洒写意的抬手拂动间,却瞬间有风雷如啸,劲气如潮,空气如同被搅动的湖水,无规律的翻涌咆哮起来。
梁青月那一剑摇落的繁星,就像细碎的石头一般,跌落进翻涌咆哮的湖水中,几缕水花溅起,但随即便被浪涛湮没,消逝无踪。
“繁星落锦华,荡尽人间恶。萧二公子这一剑,诸天繁星是摇落了,但偏偏没什么力气,啧啧,也难怪二公子不如无痕公子!”
梁青月啧啧嘲讽着,但抬起的右手却亦未停歇,本是摊平的手掌,缓缓握紧,丹田气涌如大龙,五指收缩拢千秋。
握拳,便是千秋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