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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彦一寻思着这里面的症结,是他考虑方向出错,移动家园压根就没有农场这个功能,还是前置条件尚未满足。
安彦一透过控制核心望着世界树上那颗发育迟缓的火晶果,若有所思。
现在世界树上挂着三枚能源晶果,一枚不用说,自然是过了生长期,还没有成熟的火晶果,原本只要供应足够能量,一个月后便可收获,现在安彦一手头能量不缺,火晶果却没法大量吸收供它生长所需能量,看样子,还得再过阵子才能摘取。
另一枚墨绿色,颜色深得乍眼一看都要误以为是黑色,看着有点不太舒服,和火晶果给人的感觉完全两样。
最后一枚则是冰蓝色,冰雕一样,漂亮却没有温度,让人看了就心生寒意,跟火晶果感官正好相反。
安彦一不无猜测,墨绿色那枚他无从判断,但想必跟天黑一直不亮有关,那枚冰蓝色能源晶果,则很可能和火晶果对应,说不定就叫冰晶果,不用说,跟冰天雪地离不开。
纵观这三种能源晶果,安彦一大致总结出一个规律,能源晶果不是无故出现,每一种能源晶果都对应一种天气,或者更细致一点,对应某种元素。
没有移动家园保护,这样寒冷的气候下,农场不会有任何种子发芽,必须想点办法尝试一下,安彦一自然而然将主意打到火晶果上。
现在的天气虽然不适合火晶果汲取能量,但不代表不能吸收,只是效率降低了许多,之前散出去的几枚,在严寒气候影响下,效率至少减半,想来放在寻常地方,吸能效果只会更低。
安彦一望着还有几天才能成熟的火晶果,心里有了想法。
现在外面飘着小雪,将农场染成一片白,积雪不厚,刚好将覆在种子上面的秸秆盖住,算是个保温层。种子在这样的温度下不会发芽,却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失去活性,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
安彦一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这期间正好能赶上火晶果成熟,不管他的想法是对是错,结果都能很快出来,到时候再视情况调整策略。
农场这边暂时告一段落,安彦一便带着斑点和斑斑骑着自行车去曦城接人。
周俊霆在曦城有段时间,期间安彦一去看过几次,见他气色还不错,也就没多管,只是叮嘱他每天别忘了练武,就算练不出什么,起码也能强身健体。
要不是周俊霆受不得寒,两人压根没必要两地分居。农场和曦城县政府大楼真不远,雪天骑自行车都顶多二十来分钟,要换以往,每天来回不要太轻松,现在却因为周俊霆的身体之故,两人不得不分开。
这事其实周俊霆比安彦一还要急切,在知道练武还能练出一股暖流,就更上心,不用安彦一提醒,便每天勤练不辍。
安彦一自然只有高兴的份,还让周俊霆平时督促安义曾颖,省得他们不重视这些,一忙起来,就把他教的太极拳给忘到脑后。
道路清理过后,已经可以通车,但依然不能像以往那样无顾忌行驶,安彦一就放慢了车速,免得打滑飞出去,他倒是不怕摔倒,以他的平衡能力,这还难不着他,就怕自行车半路掉链子,这可就麻烦了,没别的,耽误时间,当然,还有可能摔着斑点和斑斑这两只。
现在两只豹纹陆龟已有小脸盆那么大,车筐将将能塞下一只,另一只被放在后座上。
斑斑在沉睡三天后醒来,身体不但不会发光,还隐隐散发着森冷的寒意,不是冰雪那种冷,而是令人背生寒意那种。
起初斑斑和斑点一样无法控制自己,这导致它不能靠近周俊霆和安彦一。
小家伙顿时委屈了,它似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有强烈的渴望就是不一样,它比斑点先一步掌握新本领,将充斥身周那种阴冷快速收起。
斑点就不行,它身上的光到现在还时亮时暗,极不稳定,也无法决定什么时候发光,不过效果不是没有,至少让安彦一和周俊霆明白,斑点身上的光可以控制。
斑斑平时不爱待在炕上,能于黑暗中视物,斑点却很喜欢光和热,哪里明亮暖和,它就会靠近哪。
同源的两只,走向却截然不同,安彦一都不由称奇。
不过有一个共通点,斑点和斑斑都不畏惧严寒,一个在苏醒后就喜冷,一个则是不怕冷。
斑点就连龟壳都带着温热,要不是在曦城内太过惹眼,安彦一都想把斑点留给周俊霆,这小东西是个天然小暖炉,跟他有得一拼。
到达县政府后,安彦一将两小只放进两层提筐,拎在手上,另一手拿着一筐农场工人发的绿豆芽。现在粮食还够吃,暂时不用担心,新鲜蔬菜却不多,除了萝卜白菜土豆之外,貌似再没别的,想吃点其他,就只能各自想办法。
由于之前经历过陨石天灾和高温天气,各家储备比正常时候要多,时蔬却没办法,这东西不好保存。
绿豆芽放在以前不算什么,搁眼下,却也算个不错的菜色,很多人想吃都还吃不到。
安彦一熟门熟路把东西放到父母宿舍,之后空手来到县长办公室。
“怎么今天这里这么热闹?”一路上安彦一碰到好几拨人,都很脸生,之前他就安静待在一角,等办公室里客人走后,才出言相问。
“这两天都是。”安义靠在椅背上放松自己,“曦城跟附近几个城市道路这几天陆续打通,大部分人都是路过休整,少数是想在这里落脚,看曦城收不收人。”
安彦一:“那收还是不收?”
“我倒是想收,可惜没粮。”安义一阵唏嘘,“我就跟他们明说,留下可以,集中供暖几个小区内还有一些空房可以安置,但粮食得他们自己解决,没想到这样都还有一些人留下。”
“我们这里治安好。”周俊霆道出缘由。
安彦一:“怎么,难道外面很乱?”
周俊霆:“安平城都不能根治偷抢,其他地方还能好?”
安彦一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他没想到才半个多月就乱了,要知道现在各地区都不缺粮,取暖物资也该够用才对。
“爸,大姐那边联系到了吗?”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到时候你爷爷那边会派人把消息传过来,要是情况不好,会直接接你姐回安园。”
“那大哥呢?”
“他在部队里待得好着呢,现在已经回防,负责安平城安全。”
“哈哈,爸,这下子你混得还不如大哥。”安彦一想到父亲和大哥一降一升,就觉得很可乐。
“我管着万把人,算上周边村子,还不止这个数,你哥手下也就一千多人,他能跟我比?”安义不高兴了,黑着脸反驳。
安彦一努力抿紧唇,不让自己再笑出声,以免父亲更受打击,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爸,这的确不能比。”
一个手下是兵,一个底下是一群乌合之众,还是压根就不听号令那种,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安义差点被气到,别以为他听不出小儿子话中含义,不过气过后,他也跟着乐。抛开那点做父亲的自尊,其实这是最好的结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总比烂泥扶不上墙要好,想着,他拿眼白望着小儿子,你还乐,这么个好榜样摆在眼前,怎么就不知道学上几分?
安彦一此时却在想着别的事,之前还不觉得,现在一拿军人和普通民众一比,曦城这万把人还真不顶什么用。
“爸,你安排一下,每个单元楼找两个代表,最好是年轻人,男女不限,我教他们习武,他们学会后,再回去教其他人。”
“你这是?”安义一时有些不明就里。
“你手下太弱,我帮你练兵。”安彦一顺着刚才的话题笑着说道。
“爸,人员挑选一定要谨慎,心思不良有异心的,就算习武天分再高,呼声再重也不能要。”周俊霆补充。
“行,现在我就安排下去,明天俊霆你跟我过去挑人。”安义当即点头同意。
“爸,我过来是接人,你怎么又给俊霆安排事情做?”安彦一一脸哀怨,他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不是你提议的吗?”安义乐了,这小子也有今天。
自打那天提议教小区代表习武之后,安彦一便每天都往返安家老宅,农场人手一部分跟农场工人去附近村子买牲畜幼崽,一部分则留守,防止屑小之辈光顾。
听说要练武术,多半市民都不怎么乐意。
现在大家也不是闲着没事干,县政府组织人员进行大棚种植菌菇一类不怎么需要光照的作物,劳动量不小,在家那些人也尽量减小活动量,就为了省一点粮食,练武术体力耗费大,不乐意实属正常,除非提高粮食供应。
这点自然不能答应,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要是练武就能和出去干活的人同等待遇,那还不所有人都一哄而上,就为了混口吃的?
有些事情,硬逼着人做即便出发点再好,事情也会变质,市民未必会感激。
上赶着的事情,不管是安义,还是周俊霆,都不赞同,安彦一自然不会反对,要知道,请个武术师傅可不容易,得好生供着,他都不收学费,市民竟还想着从他这边捞好处,差点没把他气乐。
既然如此,安彦一索性取消这个优待,想学武的自己报名,一堂课学费半天工时,先记着,什么时候需要他们,什么时候还账。
原本推三阻四,还想跟政府谈条件的市民一下子蔫了,剩下那些本来可以免费学习武术的市民,对其他人多有抱怨,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安彦一的份,不过终究只是少数,毕竟现在曦城还没困难到食不果腹的地步,大多数人心态没有失衡,除了一开始的落差导致不痛快之外,过后便想开。
只是如此一来,愿意学习武术的人又少了许多,最终统计上来,近万人只有区区不到两百人报名。
“希望其他人不要后悔。”安彦一笑了笑,对此并不感到失望,只是有些遗憾。
以前那些被带火生物伤害的人就是前车之鉴,可惜,那时秩序还在,火属性变异生物数量也不多,一出现嚣张不了多久,便被部队清剿,很多人都只是有所耳闻,没有亲身经历过,感受不到它们的厉害。现在气候寒冷,带火生物更少出没,曦城一次都没遭遇,市民恐怕早就把这茬事给忘在脑后,但不代表它们就不存在。
既然出现带火生物,那么散发冰寒气息的生物出现也就不难理解,安彦一从世界树上新长出的两种能源晶果上推断,新的变异生物出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或许会比带火生物还要厉害,谁让严寒程度明显比高温来得要厉害,至于那枚墨绿色能源晶果对应的变异生物,他不好推断,总之不会是好现象就是。
这些都还只是猜测,安彦一再确信,也不敢百分百保证一定会发生,但家里那两只变异豹纹陆龟却是实打实的明证。斑点还好说,给人的感觉不错,斑斑释放能力,那可就让人打心底泛起不舒服,估计跟黑暗有关。
正当安彦一以为只有这点人时,邢队长带着几十个年轻武警过来。
“邢队长,你这是?”安彦一微觉诧异。武警大队有自己的训练方法,在没人知道武术能练出类似内力前,照理不必要如此。
“跟你学几手。”邢队长手一挥,身后这几十个年轻武警便列队上前,“你看看,这些人够不够格学,要是行,就在你手下混几日。”
邢队长原本接触不到安义这个等级的政府官员,谁料安义自降官职,任职曦城县长,从而将小儿子也带了过来。
双方一来二去接触多了,这不就了解一些安家事,他知道安彦一练武并不是装饰门面,而是实打实的一把好手,听安义的意思安彦一身手极佳,普通武警压根就不是对手,现在有机会,自然要学习一番,若安义夸大其词,那学了这一期,其他人就不学了,要是有真本事,自然是多学一点是一点。
邢队长比市民了解更多,现在已经有一些生物变异苗头,家养的有个变异过程,好处理,野外那些就不好说了,眼下电量流失情况越来越严重,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彻底失去电力,到时候只能用老办法照明,黑暗中有变异生物闯进来,那真是防不胜防,没有好身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是他作为武警大队长无论如何都不允许的事情。
“邢队长,这个当然没问题,这批学费我做主给你免了。”安义笑着上前说道,两人很快就达成共识。
等人走后,安彦一没好气地看了安义一眼,爸倒是会做事,拿他去做人情。
“不要那么计较,现在你哥离得太远,鞭长莫及,曦城还要靠邢队长他们守卫,这点福利该给的。”安义解释。
“这我赞成,但爸,事情不是这么做的,不是吗?”安彦一也就嘴上抱怨几句,并没往心里去,见安义意识到这个问题,便不再纠结于此,都是至亲,用不着分得那么清楚。
“我已经让人把地方收拾出来,你明天就可以上任。”安义给出补偿,“我的意思是你索性办个武校算了,你担任武术总教练,其他教练都由你任命,怎么样?”
“还成。”安彦一矜持地扯了下嘴角,心中却早已乐开花。他没想到他也有为人师表的一天,这跟之前教人习武感觉不大一样,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师,总教练唉,多大的名头,看来这次得认真一点,不能敷衍了事,要是有好苗子,就多费心教导,即便达不到他的期望,把武术发扬光大也好。
现在游戏暂时没戏,安彦一也就武术拿手,不在这上面倾注精力,这日子过得忒没劲。
“爸,武术学校管理由俊霆负责。”心里乐够了,安彦一提出建议。
“行,现在曦城大致步入正轨,俊霆毕竟不是政府人员,在这里待久了也不好,跟你一块办武术学校不错。”安义一槌定音,“你任校长,主管武术教习,俊霆任副校长,除武术学习外的一切事宜都归他管,你去问下他,要是没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了。”
“好的,我这就去。”安彦一当即照办。
周俊霆对此不但没有异议,反而还挺乐见其成。他就愿意和安彦一待在一块,之前那是没办法,现在有条件,自然不会错过。
事情就这么定下,一应事务有周俊霆把关,安彦一能省心不少。
这次,两人是一起坐车回安家老宅,车子点火许久才点着,这让两人的好兴致都败了不少,心里被一层阴影笼罩。最近车辆点火越来越难,希望事情不要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安彦一他们前脚刚离开,安义这边后脚便有消息报上来。
“山上植物成片死亡,活下来的也瞧着不大正常?”安义收起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
“没敢进去太深,边缘那几座山都是如此。”
“动物呢?”
“估计都跑深山里,外围极少见到,有也是冻死在雪地中,看不出情况。”
“这样……你先下去休息,路过农牧林业局时,把林局长叫过来。”
没过一会,林局长便出现在县长办公室。
“县长,你找我?”
“林局长,最近温室和养殖场那边有没有异动?”
“没有,就是非落叶行道树情况不大好,有一些已经开始出现枯萎症状。”
“什么原因,光照?”
“嗯,电力有限,只能照顾温室这边和养殖场,其他地方顾及不到。”
“预计多久枯死。”
“若还是没有任何光源,顶多一两个月,时间再长一点,落叶树也将步上非落叶树后尘。”
“你忽略了一点,树木未必会死,有可能反而长势良好,你过来看看。”安义拿出几根枝叶繁茂的枝条,往前推了推。
林局长接过,拿起一根仔细观察,枝条总体呈现绿色,只是绿得有些渗人,将之放下,又取过另一根,这根给人的感觉就要好许多,鲜嫩的绿色当中泛着点点光泽,跟那些地底荧光植物很像,最后一根入手冰凉一片,表面温度比前两根都要低,凉意直透心底。
“安县长,这些从哪得的?曦城附近并没看到这样的变化。”
“之前那些带火生物也是从野生逐步蔓延到家养,恐怕这次也是。”
行道树跟野生毕竟不能混为一谈,变化没有野生树木明显,这点并不难理解。
“你派人多盯着点,一有不对就上报,不能让这些威胁到市民。”安义略微思忖后交代下去,“对各小区进行排查,我会派其他部门配合你工作。”
林局长点头应下,立刻行动起来。
安彦一回到安家老宅,农场那边就来人禀报,之前前往周边村子购买牲畜幼崽的人已经回来,问这些鸡鸭要怎么处理。
农场中有一块地方是养殖场,只是当初考虑到异味问题,离宿舍楼有段距离,眼下却成了麻烦。
“放到最近的温室里圈一块地方先养着。”安彦一没想到好办法,问了几个农场工人,也一样无能为力,只得暂时将就一下,等以后再说。
现在外面一片漆黑,农场电力有限,只为两个温室每天提供几小时照明,外加供暖,种下去的种子陆续发芽,只是出苗率相当低,近半的种子至今没有任何动静,估计发芽的希望渺茫。
牲畜幼崽也是如此,原本安彦一向农户预定的可不止这些,现在工人们跑遍附近村庄,数量也远少于预期,只能先这么凑合着。
安彦一想的却不止这些,靠这样的手段种养,产出有限,只能提供少数人吃用,连农场这二十几人生活都没法保证,更不用说为曦城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