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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冷眼相对半饷,晨曦忽然一挥手,她背后的大胡军安静下。
宁静眼神古怪,微微抬手,背后骚动的铁骑也瞬间安静下来。
肃杀的战场,在这两个女人抬手间,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就被解去。
徐铮如此才放下提到嗓子上的心来,无论是宁静还是晨曦,他真不想看到这两个人斗得你死我活。
他们是来攻燕崖关的,本就对晨曦没有杀心。奈何这丫头不撞南墙不回头,临死也要反扑,或者要拼那一线生机。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大胡已经无力回天了。
“我不信你不知道目前的形势,你何苦挣扎。”宁静和她对视半饷,不知怎的,她忽然升起丝丝同情之心。
晨曦惊愕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她不相信宁静会突然关怀她,待得发现她眼中那一丝同情之色时,她怒极而笑,道:“我晨曦不需要你的同情,将你那怜悯的眼神收回去。”
“比我还倔。”宁静微微撇嘴,旋即眼神一冷,哼道:“你喊我过来,不会只是叙旧而已吧?”
晨曦微微一愣,忽然勒马转身,头也不回道:“该说的我都说了。”
宁静愕然,见得晨曦离去,她小嘴一撇,有些不屑道:“自己做不到的事却要我去做,是何道理。”
说完她也不停留,转身返回了军队之中。
晨曦返回军营之后,大胡的军队并未退去,他们原地驻扎,看样子是不打算回城了。
徐铮遥遥看去,见得晨曦策马奔回燕崖城,他心中叹息一声,旋即看向宁静,苦涩道:“要一决生死了?”
宁静乖巧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
徐铮倒也大方,毫不掩饰道:“她喊你过去,是我的原因吧。”
宁静再次点头,她之所以对晨曦产生同情,就是因为她所处的位置。她要保全大胡,就要与徐铮与金国为敌。她若不想与徐铮与他们为敌,就要放弃大胡。
抉择本就难,这种夹在两头之间的抉择是难上加难。晨曦最终是选择了保全大胡,但是她真的愿意看到徐铮和她兵刃相见的结果吗?
只要开战,晨曦绝对会对宁静出手。两个都是徐铮深爱的女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争斗下来,无论那一番胜利,徐铮恐怕都会心生芥蒂。
“她很倔强,也很可怜。”同是女人,宁静这一刻也感受到晨曦的无奈以及心酸了。她神情有些低落,喃喃自语。
若是晨曦能放下大胡套给她的枷锁,她与晨曦定会成为姐妹。如今看来,就只有敌人了。
徐铮脸色越来越苦涩,晨曦的性子他多少还是了解的。决定的事别说他,恐怕晨攀爬起来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再说了,大胡给她的枷锁,实在是太牢靠太沉重了。
“回去吧,她的想法不可动摇。”宁静叹息一声,策马率先返回了军营。
今天不打,明天一定会打。宁静身为统帅,要做好万全之策。
返回军营之后,她匆匆召集了高层将领,一番议事之后,见得徐铮在账外惆怅发呆。看着他萧索的背影,宁静心脏微微抽痛。
“莫要想太多,此事过后,我以后待她如亲妹妹一样就是。”宁静扯了扯徐铮的袖子,言语之中似乎有些委屈。
徐铮哑然失笑,这丫头莫非以为自己在思考她会伤害晨曦的事。当下转身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脸,摇头道:“我想的并非这个。”
宁静眼珠一转,忽然露出狡黠的神情,点了点徐铮的鼻子奸笑道:“莫不是想家了?”
徐铮愕然,毫不掩饰点头,长叹一声道:“你如实交代,你父皇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关于这点,徐铮早就开始怀疑了。不然他一个只是草草领过兵的人,金泰怎么可能委以重任给他,而且还毫不犹豫将掌上明珠赐婚给他,这一切发生的太顺利了。
宁静屏息凝神了一会,微咬红唇,抓着徐铮的手掌愧疚道:“我们是知道一些,但是无能为力。”
徐铮眉头一皱,金泰可是堂堂金国皇帝,说他为天下第一人也不为过。而且以他的手段,徐铮绝不相信他没有办法。
况且金国高手云集,了尘师太武功之高让人匪夷所思,并且还听从金泰的安排。他若要帮助自己,怎么可能无能为力?
徐铮如此一想倒也释然,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金泰在迎合那个人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人不是轻易能算计的,我们现在都是他手中的棋子。”到了这个时候,宁静也觉得不该再隐瞒了,明天大战之后,一切都应该可以揭晓了。
此刻徐铮问,她当然不想再隐瞒下去,长叹一声之后继续道:“当年你与晨曦产生交集,她对你产生情愫之后就注定成为棋子。而我,乃至我父皇和整个金国,都成为了他的棋子。”
宁静这话说得平静,但是徐铮心中波涛汹涌,他想不明白那个算计他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不仅敢将金泰算计进去,恐怕连胡启都被他算计了一把啊。
“他是谁?”沉默了很久,徐铮终究问出了这个宁静不情愿回答的问题。
宁静眼神躲闪不敢与徐铮对视,柔软的红唇几乎都咬出血丝来了。筹措了好一会,抓着徐铮的手掌微微用力,开口道:“天苍。”
徐铮如遭重击,他脑门当下风云变幻,下一刻五雷轰顶。整个天下,能让金泰惧怕,能让宁静他们无能为力的人,而且还叫天苍,除了那个天苍山的天苍老人还能是谁!
“他不是死了吗?”徐铮整个人都被震得呆愣了,下一刻失声开口。
宁静摇了摇头,垂头丧气道:“身为天下第一人,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仙逝。”
宁静用的词语不是死而是仙逝,可见天苍的威名对她有何等的震慑力。
“可是,他这么算计我,意欲何为?”徐铮越听头越大,晨曦可是天苍老人的弟子啊,这老头如此算计自己,这么算计晨曦,就不怕自己的徒儿和他翻脸?
宁静狐疑不决了一下,低下头颅喃喃自语道:“他的意图我们猜得不完全,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想覆灭大胡,借助我们覆灭大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