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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手持天苍玉令,看着单膝跪地的圣姑目露愧疚之色,长叹一声道:“我命你辅佐我斩杀敌国军师金格儿。”
圣姑眼中升起纠结之色,沉默了很久终是叹息一声,微微点头称“是。”
说完她站了起来,眼神复杂道:“金格儿是了尘最钟爱的弟子,我知道她对金格儿视如己出,我可以出手帮你牵制她,但是不会出手击杀她。”
几十年了,圣姑内心深处对于了尘的愧疚并未褪色半分,反而随着岁月的沉淀越来越浓。
当年年轻气盛,她害得了尘孤独终老。已经错了一次,圣姑本不想再错第二次。这一次她本来并不准备帮助晨曦,奈何晨曦手持天苍玉令,圣姑不得已才答应。
晨曦微微点头,只要圣姑出手牵制住金格儿,她自有办法将她一箭穿心。
“劳烦师叔陪我走一趟吧。”晨曦双腿已经恢复了些许知觉,燕崖关那边危机重重不能拖,起身之后弯腰行礼。
圣姑满脸苦涩,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瞄了一眼她收回怀中的天苍玉令,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之后,两人人影出现在她们刚才的位置。
黑衣人看着背负双手的老者,见得他闭目沉思,心中有话也不敢开口发问。
过了好一会,老者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暗影,你说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黑衣人正是胡启身边得力心腹,而这个老人,就是抓拿徐铮妻女的那个老者,也就是天苍老人!
暗影沉吟了好一会,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小声道:“师尊算无遗策,弟子愚钝,不知师尊指哪方面。”
天苍老人转身看了眼自己这个大弟子,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无奈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贫嘴了?说,你觉得为师这样做到底是错是对。”
暗影干笑一声,搓了搓手道:“师尊您觉得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
这话说得极其圆滑,天苍老人知道暗影不敢轻易猜测他的想法所以才这么说,对此他也颇为无奈。
“我处处算计徐铮,本以为情之一字会让曦儿离开大胡,也顺便让我那师妹赢我一次,好一箭双雕。但是我千算万算,终究是没想到祖训以及晨攀的遗言对曦儿束缚力是如此之大。”
天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旋即目眺远方,远处临安繁华的景象落入他眼中,喃喃自语道:“大胡已不再是曾经的大胡,胡启,没有资格再当皇帝。”
“是啊,当今华夏之地岌岌可危,外有蛮夷虎视眈眈,若是这般内斗下去,我等离灭族不远了。”
暗影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胡启若是全心全力为民为国,也不至于天苍抛弃他选择金泰,毕竟当年先皇对天苍有救命之恩。
金泰此人有千古一帝的作风,兴水利削赋税,鼓励生育修建学府,文武之道在他手下两面平衡,北方在他的治理下日况强盛。
整个金国比大胡还要大上三分一,如此大国却没有出现一处百姓造反,百姓们安居乐业,可以说是国泰民安。
大胡虽然表面上也显得国泰民安,但是暗影知道,有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暴动。胡启只顾着自己的位置,全然不顾民生,殊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天苍浑浊的眼睛紧紧看着临安的皇城,过了许久有气无力道:“他千不该万不该向异族投诚,他已经不配当一国之君了。”
“师尊,既然如此,以您的手段为何不直接将胡启推下位?何苦这样煞费心机苦苦算计。”暗影看着天苍的背影顿感迷雾重重,虽然跟在天苍身边几十年,但是他自问从始至终他都看不清天苍。
天苍老人转身看了他一眼,旋即收回目光,惆怅之色蔓延上脸庞,苦涩道:“先皇曾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将不仁不义做得如此明显。”
“但是你现在已经是不仁不义了啊。”暗影脱口而出,旋即感到自己失言了,急忙跪拜下来告罪。
天苍并没有生气,微微摆手笑道:“借助徐铮之手将他推下皇位,为天下百姓谋福,何来不仁?将他推下皇位,是我一手算计,老夫承认这是不义。但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也会毫不犹豫选择不义。”
“师尊,弟子愚昧,想不明白您为何要诈死。”暗影挠了挠头,这一点是他始终想不明白的事。
天苍微微一笑,手掌抬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道:“我若不死,你觉得胡启会放过利用我的机会吗?我若不死,你觉得覆灭徐府的事能成功吗?我若不死,徐铮会这么顺利被逼得叛逃吗?”
暗影咋舌不已,对于天苍心怀苍生的胸襟感到敬佩,但是对他的手段也感到寒冷。整个布局从开始到结束,可以说几乎没有露出破绽。
最让他觉得恐怖的是,他布下的这个棋局,把自己都当成了一枚棋子,一枚最关键的棋子!
可以说天苍将自己也算计了进去,他既是下棋人,也是盘中棋子。
“可是,要是小师妹真杀了金格儿怎么办?”暗影最担心的也是天苍最担心的,有圣姑牵制,金格儿很可能命丧战场。
沉默了一会,天苍看了眼天际,见得落日的余辉射向那琐碎的乌云上,他眉头紧锁,似乎也是为这件事感到烦心。
现在他的身份就是一个死人,不疑亲自出面。不然让徐铮知道是他抓拿了他的妻女后,只怕事情又会发生时什么转折。
半饷过后,天苍忽然想起了了尘师妹,他嘴角露出会心的笑容,自信道:“不会,只要圣姑不亲自出手,金格儿安然无恙。”
天苍想起了一件事,当年他曾经送过了尘师妹一件刀枪不入的金丝链甲。了尘对金格儿视如己出,那件金丝链甲必定被她送给金格儿。
圣姑只是出手牵制,要杀金格儿的话除了远攻就是近战。近战的话,天苍也知道晨曦不是金格儿的对手。
如此一来,晨曦就只能让圣姑牵制,她出其不意突施冷箭。除非是一箭封喉,不然打在金格儿身上,金格儿必定毫发无损。
“走吧。”
两人站在山巅审视整个临安城很久,待得如落西山之后,天苍身影一动,身影竟然瞬间消失在原地,快得让人心底发寒。
暗影眼神复杂,最后看了眼临安城,旋即也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