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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对不起。”
平淡的话语中夹带的内疚,从戴安娜背后响起。
戴安娜以及珍妃全身轻颤,下意识转头。
只见徐铮佝偻的后背渐渐变得笔直,双目上的呆泄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深邃。
他的嘴角,不再挂着傻乎乎的傻笑。两唇微合,只露出一丝丝洁白。他眉头跳动,那拢拉的眉毛不再向下,修长的眉毛渐渐疏散开来,渐细渐淡地隐进鬓角。
他眉簇成黛.微蹙微颦.皆若有思,也若无思。
在这一刻,徐铮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他腰板的停止,他眉毛的疏开,他嘴角傻笑的收敛。整个人如同一把只出一半剑鞘的绝世宝剑,让人不敢直视。
气势,在这一刻彻底迸发出来。不仅将戴安娜等人震住了,连跪拜在地上的常乐镇居民也感受到了这个气势,趴在地上的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
戴安娜忽然哭了出来,不是因为徐铮突然的清醒,也不是因为徐铮内疚的话,而是因为心疼。她知道,徐铮清醒了,就代表他又会沉淀在仇恨的海洋之中。
看着戴安娜梨花带雨的脸庞,徐铮叹息一声,伸手划过她的腰间,将她揽入怀中。旋即转头看了眼珍妃,神情冷淡点了点头,道:“免礼。”
徐铮的眼神刺得珍妃眼睛生疼,急忙低下脑袋,再行了一福之后起身退到一旁。
徐铮轻抚了几下正在抽泣的戴安娜之后,这才转头看向发愣的林艺。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少许之后,徐铮忽然间咧嘴一笑,揶揄道:“怎么,不认得你这个兄长了?”
林艺赶紧摇了摇头,旋即咬了自己舌头一口,差点没把舌头咬断。反应过来之后,再次单膝跪下下来,道:“林艺,恭迎王爷回宫。”
“恭迎王爷回宫。”
“恭迎王爷回宫。”
士兵们本来听得戴安娜的怒吼,一个个都面如死灰。他们的大将军变成了傻子,他们是万万接受不了。
如今徐铮摇身一变,除了脸色有些疲惫之外,与以前那个一模一样啊。士兵们兴奋不已,一个个扯着嗓子高喊了起来。
“大理聂政王,聂政王啊。”徐铮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之后,忽然看向张勇,语气冷淡:“此人,杀了吧。”
张勇与肖红林李寡妇窜通谋害自己,徐铮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怎会饶过他。
林艺一听这话,他二话不说,直接纵身而起,拔刀、挥刀、收刀一气呵成,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一颗大好头颅漂上半空,旋即重重砸落在地。张勇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死死瞪着。
他滚烫的鲜血,飘洒了一地。最靠近他的里正老头吓得一个激灵,浑身抽搐了一下,软绵绵趴到了地上,显然是被吓得浑身发软了。
“完了完了,这个傻子王爷要算账了。”
这个念头,是在场所有人的唯一想法。那些刁难徐铮,耍弄过徐铮,讥笑以及嘲讽过他的人,一个个浑身打颤,更有甚者,裆裤已然湿了一片。
杀了一人,徐铮眉头皱都没皱一下,忽然看向场中竹竿使得高瘦男子,再次道:“这个,也杀了吧。”
二狗也是李寡妇的情夫之一,他也是密谋杀害自己其中的一员,自然也不能留。
林艺刚收好的长刀再次动了起来,纵身一跃,二狗吓得肝胆俱裂,脑袋已然磕破了。不等他开口求饶,一点寒芒划过他的脖子,他在临死前,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
林艺定定站在跪拜下来的人群之中,他右手提刀,满脸狰狞刀疤的脸庞在众人眼中如同地狱的恶魔。
他岿然不动,双目煞气满满。只要徐铮一声令下,他手中的利刃,会毫不犹豫再次砍向下一个人。
眼见徐铮突然看向软绵绵趴在地上的里正老头,林艺狞笑一声,想要表现自己一番,一下子挥刀砍了过去。
里正见得一点寒芒袭来,软绵绵的身体直接以挺,差点被吓破胆子死去。
徐铮也被林艺这厮吓了一跳,他又没开口说砍他呢,这厮竟然这么直接。当下急忙喝道:“住手!”
长刀就在里正干皱的脖子皮肤上定住,林艺一脸不解看着他,好像在问,你不是让我杀人吗?
徐铮苦笑摇了摇头,挥了挥手,待得林艺将长刀收回之后,看着口吐白沫的里正,眉头微皱,道:“你身为里正,助纣为虐,念你多年来为常乐镇做出的贡献,我饶你一次,下次你若再敢糊涂为事,我必杀你!”
抽出之中的里正老头听得这话,仿佛看到了生命的曙光。虽然他活了大半辈子,但是也不想死啊。
下一刻,他白沫也不吐了,身体也不抽搐了,手脚也灵活了。翻身跪下,急忙感恩戴德磕头起来。
林艺看着眉头直抖,这老头刚才还一副要死的样子,转眼间都全好了,演技派啊。
看着这一群噤若寒蝉的百姓,心中唯一的哪一点怨气也烟消云散。计较吗?他与这些人注定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该死的人都死了,计较不计较已经不重要了。
长叹了一声,徐铮忽然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大牛。
林艺脸色一喜,他自感亏欠自己这个兄长太多,当下正是表现的时候。他怒喝一声:“奸贼受死!”说着纵身一跃,一下子跳了过来。
他这殷勤的表现吓得徐铮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急忙一把将大牛拉到自己身旁,怒瞪了林艺一眼,道:“我又没叫你杀他,你这是要干什么?”
大牛可以说是他的恩人,若是慢了被林艺这厮一刀咔擦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林艺脸庞一泄,看着徐铮怒目圆瞪的样子,又看了眼两腿打颤的大个子,忽然尴尬摸了摸脑袋,挤出一丝干笑道:“我,我不是以为你要我砍他嘛。”
徐铮翻了翻白眼,直接就不理会他了,看着大牛笑道:“大牛哥,你对我与安娜有恩,只要你肯跟我回大理,我许你一世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