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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艺眉头微皱,有些不明白徐铮的意思,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燕崖城,疑惑道:“王老身为副统领,出征当然要一起去啊。”
徐铮鼻子一酸,声音咽哽了起来,眼眶早已热泪满盈,看着林艺静默不语。
林艺一愣,只觉浑身一软,连手中的酒坛都拿不稳,摔在地上溅了一身美酒。
“你,你开玩笑的是不是?”林艺精神恍惚,忽然摇头笑了起来,抓着徐铮喃喃自语。
徐铮愧疚无比,看着林艺状若癫狂的样子,他感觉自己无脸面对他,热泪已然滚出了眼眶。
“徐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林艺笑着笑着眼泪便滚滚而出,钢铁一般的他,在这一刻哭得如同女子。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虽没认王睿为父亲,但是王睿在他心里,早已是他父亲了。
匆匆赶来燕崖关,还不及将王睿一眼,竟然得到了王睿死去的消息,林艺哪里接受得了。
“这是真的,王将军的尸首,就是我亲自背回燕崖城的,这是真的!”
看着林艺渐渐失控,徐铮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怒吼了起来。
林艺一个趔趄,只觉脑袋一片空白,而耳膜生出嗡嗡之声,差点没晕了过去。
徐铮的怒吼让他微微回过神来,当下眼珠通红,一股杀意冲天而起,抓住徐铮的领子濡沫横飞,怒吼道:“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
徐铮眼神黯淡,伸手拍打着他的后背。喃喃自语之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滴水不漏告知了他。
他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若是自己一意孤行瞒下去,到时候林艺与他之间定会产生隔膜,甚至连兄弟都没得做。
林艺松开了揪住徐铮领子的手掌,整个身体摇摇欲坠,忽然仰头怒吼了起来,他的怒吼在整个燕崖城回荡了起来。
“振威军何在?!”
怒吼完,林艺眼眶欲裂,居高临下吼叫一声。
刚入城还来不及休息的二十万振威军听得将军一声怒吼,当下一个个鱼贯而出,不一会儿就集结在了城下。
“给老子开城门!”
林艺眼珠通红,整个人宛若暴怒的狂狮。
万夫长大惊失色,王睿死去的消息他也知道点。而且他也知道王睿与林艺的关系,此刻见他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样子,而且还集结军队,傻子都能想到林艺这是要去寻仇啊。
“我艹你妈的,老子叫你开城门!”
暴怒之下林艺什么理智都没了,一把抽出大刀将万夫长整个人都举了起来,怒吼道:“不然休怪我无情。”
不到万不得已,林艺实在是不想对自己人动手。但是若万夫长死死占据着城门的主动权不肯开门,林艺不介意挥刀砍向自己人。
万夫长见得他这副模样,吓得肝胆俱裂,忍不住看向徐铮,希望徐铮能帮帮他。
不用万夫长哀求,徐铮也绝对不能让林艺如此莽撞。当下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吼道:“给我冷静点,现在不是时候,我自有算计。”
“冷静你姥姥,他害死了爹,害死了我爹啊。若是死的是你爹,你会不会冷静?你给我滚开!”
林艺显然是失去了理智,怒吼了几句眼泪汹涌而出,将徐铮一把推开。
“他也是父亲,他临死前收我当了义子,我是你大哥,你给我冷静点!”
徐铮被林艺推开,然后又一步跨了过来,死死拉住他作势要砍的手,在他耳边就是一顿怒吼。
这怒吼倒是将林艺吼住了,他神情震惊,忽然脚步趔趄,差点没翻倒在地,而手上的万夫长也自然被丢到了地上。
“那你为何还要出谋划策,你为何要救他?你为何还要为要救你的仇人,你他妈倒是说啊。”
丢了万夫长,林艺转而将矛头指向徐铮,一把将他举起,双目尽是不满与愤恨。
“我也想杀他啊,我说过我要手刃他,我一定要手刃他。我要将他的头颅放在王老坟前,用他的头颅为王老祭奠!”
徐铮怡然不惧,怒瞪着通红的双目与林艺对视。
林艺浑身颤抖了起来,忽然放下徐铮,一把抱住他痛哭起来。一直以来都以硬汉著称的他,何曾有过这么脆弱的时候。王睿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与此同时,大胡临安,皇宫御书房内。
胡启看着手上的信条,忽然重重拍了一掌案桌,惊怒不已。
庞成赶紧跪拜下来,大气不敢出。
“该死,徐铮竟然没死!”
胡启大感不妙,脑壳有些疼痛不已。他本想将徐铮与王睿一起死在瓮城,却万万没想到竟然被徐铮逃了出来,而且徐铮还背着王睿的尸首回到了燕崖关。
如今林艺带着他的大军轰然赶往燕崖关,本来胡启以为徐铮死了,所以不以为然。现在倒好,接到这个迟来的消息,他暴怒了。
林艺与王睿还有徐铮的关系,他最清楚不过了。徐铮没死,大皇子不支援导致瓮城被破的事自然是盖不住了,林艺暴怒之下很可能会造反的。
林艺可不是晨攀,此人虽然也算忠诚,但不像晨攀与王睿这么墨守成规。知道大皇子害死王睿之后,他定会抓拿大皇子,到时候逼供下来,只怕大皇子会将他供了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林艺绝对会联合徐铮造反啊。这两人领着大军,而徐铮府上的那个金玲把持着朝党大批官员,里应外合之下,他的江山摇摇欲坠啊。
庞成跪拜在地,噤若寒蝉。王睿死了但是徐铮没死,林艺又巧合地赶往燕崖关,此事必将暴露。这天衣无缝的计策,就因为徐铮没死而满盘皆输啊。
“不行,得想办法缓住徐铮。”
胡启在御书房来回渡步了好一会,忽然喝道:“暗影,速速赶往徐府,时刻监视着她们,不能有丝毫怠慢。只要有一丝异动,立刻诛杀。”
御书房中阴暗的角落处,一个身影飘出,对着胡启下跪拜了拜,然后又悄无声息消失在角落处,看得庞成心中直发毛。
待得暗影离开后,胡启双目阴冷无比,喃喃自语道:“虽然时候不是很对,但是这一张大网,也到了该收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