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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铮又惊又喜,林艺这厮来得太是时候了。大皇子,徐铮是非杀不可,但是他不能借助晨曦的手,毕竟这女子对他如此深情,他若再度伤害她,就不能称为男人了。
徐铮忽然又有些顾虑,王睿对林艺来说,说之为父亲也不为过。
王睿待林艺如己出,整个朝堂几乎都知道的。如今王睿被大皇子害死,林艺知道后,徐铮真怕他一怒之下倒戈怒攻燕崖关。
“徐兄弟啊,振威军的兵符可是在林艺手中的,王将军与他之间的关系,若是被他知道王将军去了,只怕他要将大胡搅得天翻地覆,你看能不能~~”
徐铮在返回临安的时候就将兵符交给林艺,让他全权掌管镇寇大军。而镇寇大军以前是晨攀与王睿手下的虎狼之师,是大胡的振威大军,作战之勇猛,是其他军队比不上的。
振威军都是只看兵符不看人的,加之他们都是晨攀和王睿的手下,若是让他们知道王睿被害死,就算林艺不想倒戈,他们也要怂恿林艺倒戈。
林艺手握兵符,大怒之下振臂一挥,只怕那二十万大军是真的会将矛头指向大胡同胞。
匡扶也能考虑到其中的利害,他也听闻徐铮与林艺之间的交情,二人情同手足,若是让徐铮说几句好话,再劝劝,说不定林艺会听他的话。
徐铮苦笑不已,林艺是与他情同手足,但是王睿是真的被害死的啊。用林艺的话来说,王睿对他恩重如山,就算十辈子也还不了,就算他如何劝,只怕也劝不住啊。
“兵权在他手上,我说也只是说,至于听不听,我就不能保证了。”
徐铮眼神闪烁,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计策,心不在焉回答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晨曦昨夜早早入睡,今日天边泛起鱼白的时候便起了身。燕崖城危机还未解去,她来不及消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又匆匆一头扎进了谋划之中。
揉了揉太阳穴,晨曦忽然发现帐中气氛今日沉寂下来,不由转头看去,却发现徐铮迈步走了进来。
“你来了?”
晨曦眼中惊喜之色稍纵即逝,旋即向徐铮招了招手,道:“昨夜睡得可好?”
本来徐铮是没有资格进入这里,但是他与晨曦的关系,加之他曾经怎么说也是镇寇大将军,倒也没人不识趣拦他。
“林艺来了。”
徐铮走到她身旁,看了眼案桌上的地图,见得地图上瓮城所在的地方画上了一个叉,心中没来一抽。
晨曦点了点头,今日一早她就收到了这个消息,林艺在听闻徐铮被流放之后在朝堂之上除了胡启,指着众人就是一顿臭骂。
如今他手里握着二十万振威军,正风风火火往这边来呢,想必过不了几日就会抵达燕崖城了。
“林将军这一次过来,只怕来者不善啊。”
“是啊,王将军去了,只怕林将军暴怒之下会干出点什么来啊。”
“徐铮,听闻你与他要好,你能不能劝劝他?”
众人议论纷纷,旋即同时看向徐铮。二十万大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这二十万不是普通军队,是大胡的虎狼之师,万一林艺暴怒之下带着大军投入金国的阵营,大胡休矣。
晨曦早想过这个问题,本以为徐铮多少会露出点意外的表情,却发现他根本不为所动,脸上无喜无悲让人抓摸不透。
“林艺脾气火爆,你能否想想办法?”
晨曦为这个问题也头疼不已,若是振威军的统帅是徐铮,或许还有点缓和之地。林艺的话,以晨曦对他的了解来看,他绝对会倒戈,谁都拦不住。
对于将士而言,什么最让人心寒?无非是辛苦为君主卖命,到头来却被君主卖了,白白丢了性命。
“我自有自己的想法,不必多说。”
徐铮摆了摆手,眼睛在武广城上停留了一会,淡淡开口。
晨曦微微一惊,挥手让众人离开,转而看向徐铮,道:“你,还不肯放下吗?”
徐铮摇了摇头,放下?这等血海深仇谈何放下?
“大皇子,我非杀不可。而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晨曦大惊失色,伸手拉住他,急切道:“你是想要与林艺谋反吗?这样会害死你自己的。”
徐铮若与林艺领兵攻打武广城,这就是谋反了。虽然不会牵扯到自己,但是胡启必定震怒,大胡普天之下绝对没有他们的容声之处了。
如此一来,徐铮就只能转投大金,说来说去,二人最终还不是走到了敌对的方向?这是晨曦最不愿意见到,也最不愿意面对的。
“杀了他之后,我会找个地方平淡一生,等你放下这枷锁之后,我会娶你过门。”
徐铮回眸一笑,似乎一点都不把谋反罪名当回事。他已经决定了,等林艺到燕崖城之后,与他详细谋划一番,再将临安娘子们秘密接走,那时候就是举旗攻打武广城的时候了。
胡启?哼,只要杀了大皇子,大仇得报,什么胡启,都让他见鬼去把。
晨曦肩膀抖动了一下,眼神闪躲了一会,微微咬牙,道:“并非我要阻止你,而是你这样做的话,会被千夫所指的。”
叛国倒戈,只怕徐铮在大胡营造出来的威望会瞬间崩塌,徐铮之名必定被钉上耻辱柱上,受尽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潇洒走上一回也不枉此生,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徐铮无所谓摊手,继续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杀大皇子,是必为。”
晨曦目瞪口呆,被徐铮的话深深震撼住了。特别是徐铮说的潇洒走上一回,她就是放不下晨家祖训,放不下她父亲的遗愿,才导致身心疲惫。
但是,对于世代效忠大胡的晨家来说,晨曦怎敢忤逆祖上的意愿,放下谈何容易。
“报。”
忽然帐篷被掀开,却见一斥候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晨曦脸色一正,变得平淡无比,变脸之快,连徐铮都觉得匪夷所思。
“何事?”
在士兵面前,晨曦自然要保持她应有的威严。
士兵微微抬头看了眼徐铮,神色有些迟疑起来。待得晨曦微微点头,他这才开口。
“前方探子回报,金军出动了大半兵力,往武广城蜂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