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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铮确实伸出了手掌,但是到最后还是没有碰触她。
坐在城墙上吹了一夜的冷风,晨曦说到做到,第二日一早便有一队士兵将他引下了城墙,而一辆马车,早已在城门等候。
“徐公子,我等时间不多,上马吧。”
来护送徐铮的,是一条筋的左使匡扶,只是他现在看徐铮的眼神很不对劲。
晨曦一直以来都是他心中的女神,昨夜这厮害得晨曦一路哭着回去,若不是怕晨曦会怪罪,匡扶早就揍他了。
徐铮对他的话惘然不顾,定定站在城门前,一站就是一个时辰。眼见晨曦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他最终叹息一声,欲要爬上马车。
“混账!”
却听得一声怒吼,徐铮来不及转头,脑袋便吃了重重一掌。他大怒,转头却见得一个军医模样的老头瞪着双目,气吁吁的样子恨不得将他活吞了一般。
“想不到你这混账不仅不懂得感恩,还恩将仇报。”
军医不等徐铮开口,他怒喝一声,直接堵住了徐铮的嘴巴。
“就你这小鸡一样的身躯,这段时间你以为是你自己挺过来的?”
“若是没有晨将军,你这个混账现在已经是一条尸体了,说不定已经被埋在黄土下面发臭了!”
老军医气喘连连,骂的濡沐横飞,眼见徐铮要开口,他劈头盖脸又的一通怒骂,直接就将徐铮骂傻了。
“亏晨将军对你一片真心,你个混账干的什么事,你忍心让她如此伤心?你还是人吗?”
“你逃到燕崖关的时候,几乎都成死人了,若是没有晨将军,你会活到现在?”
“老夫真是后悔,早知道你如此忘恩负义,老夫就不该救你这个白眼狼。”
徐铮越听越糊涂,听到最后直接将老头的咒骂给过滤了,一把抓住他,疑惑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军医一挥袖子拍掉徐铮的手掌,冷冷撇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之后将徐铮昏迷这段时间都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待得说完,老军医狞笑一声,突然怒喝道:“你给老夫滚,燕崖关不欢迎你!”
晨曦在将士们心中可不单单是将军而已,她的勇猛,她的美貌,她的气度以及她的心肠,都深受将士们的崇拜。
徐铮伤害了晨曦,无异于伤害了他们,他们能给徐铮好脸色才怪。
“徐公子,你也听到了,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匡扶拉扯了徐铮一下,旋即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铮眼神变幻,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自然而然醒过来的,却想不到竟然是晨曦用嘴帮他进食,帮他渡过难关的。
想到昨夜那些话,徐铮内心没来由一抽,双目升起愧疚之色,脸色不由苍白下来。
“我,我想见见她。”
老军医眉头一挑,使劲推了推徐铮,冷喝道:“见个屁的见,昨夜她可说了,与你各不相欠,你快给老夫滚,莫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一想到晨曦昨夜哭得是那个厉害啊,老军医越看徐铮越不对眼,气得是浑身哆嗦。
“我,我真想见见她。”愧疚覆盖了徐铮整个心灵,晨曦那个绝望的眼神在眼前闪烁,他的心,如同千刀万剐。
“她喊你滚,算老夫求你了,你快走好不好。你在这里一天,她就伤心一天,老夫求你走,求你了好不好。”
晨曦绝望的眼神老军医昨夜也见到了,他可不敢让徐铮过去补刀,不然非把晨曦给逼疯不可。
“她,她真的让我滚?”
徐铮呆呆看着老军医,他耳朵有些轰鸣,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虽然晨曦并没有说过让徐铮滚,但是老军医为了不让徐铮去补刀,只能故作冷笑,道:“老夫活了几十年,从未撒过谎,你滚快点,晨将军就好过点。”
凄凉,无奈愧疚等等涌上心头,徐铮心中五味杂陈,他嘴巴微张,脸上时青时白,忽然露出莫名的苦笑,终究是爬上了马车。
他不知道,在他爬上马车的那一瞬间,城墙上一个窈窕的身影颤抖起来,“滴答”之声接二连三响起,让人心痛,让人心碎。
马车,就在晨曦的眼中渐行渐远,她脑袋空白,浑身乏力,拖着疲软的脚步一步步走回了房间,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房中的油灯熄了又点燃,点燃了又熄灭,一天接一天,晨曦如同被下了定身咒,她脸色灰白,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老军医等人心都操碎了,本以为徐铮这混账走了晨曦能好一点,却想不到不仅没好,反而还恶化了。
“不行,晨曦已经两天一夜这样了,得把那厮抓回来,不然出什么事,那可就难办了。”
这两天无论是谁,无论是如何安慰劝阻,晨曦就这番模样,一动不动。若不是她还有呼吸,众人还以为她去了呢。
看着仿若石头一样发呆的晨曦,老军医气得浑身哆嗦,他决定了,今夜就让人快马加鞭,将徐铮这厮抓拿回来。只要晨曦能好转,他亲手揍死这厮都愿意。
夜幕降临,忽然一道琴声响彻寂静的燕崖城。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哀怨的吟唱从晨曦的院子中传来,传入每个人耳中。
“镌刻好,每道眉间心上。画间透过思量。沾染了,墨色淌。千家文,都泛黄。”
“夜静谧,窗纱微微亮。拂袖起舞于梦中妩媚,相思蔓上心扉。”
“她眷恋,梨花泪。静画红妆等谁归,空留伊人徐徐憔悴。”
“啊~胭脂香味,卷珠帘,是为谁。啊~不见高轩。夜月明,此时难为情。”
“细雨落入初春的清晨,悄悄唤醒枝芽。听微风,耳畔响,叹流水兮落花伤,谁在烟云处琴声长。”
声音空灵纯净,像潺潺流水般浅吟低唱。而吟唱之人夹带的那一丝凄美的无奈,仿佛将众人都带入了幻境之中。
他们仿佛看到了窗帘后坐着一个弹琴的女子,她小嘴微张,一遍遍吟唱着对意中人的思念之伤,或许料想到等待之漫长至无归期,徒留满脸的梨花泪。
晨曦一曲完毕,放下抚在古琴上的小手,呆呆看着窗外的明月,喃喃自语道:“你可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
寂静的夜空,洁白的月色,凭添了几分伤感。
“我也爱你。”
话音刚落,一张显得有些黝黑的脸庞突然出现在窗外,正好挡住了晨曦观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