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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架上传来暖意,扫去晨曦身上的冷意。
看着徐铮认真的脸庞,晨曦脸庞微红,她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如此迷人的一面,一时间都有些呆了。
闻着烤鱼上传来的香味,徐铮抬头咧嘴一笑,因他皮肤本来就有些黝黑,价值如今是黑夜,在红火的火焰照耀下,显得有些反光。
晨曦仿佛就看到他那排洁白的牙齿,当下“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为他拂去脸上的污秽,道:“怎的还像个孩童一样。”
徐铮被火堆烤得浑身是汗,用胳膊擦拭了一下脸庞汗水,笑道:“因为我要照顾你这个小孩童啊。”
晨曦微微有些窒息,旋即低下了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待得徐铮将一大块鱼肉吹得微凉递到她面前,她这才抬起头来。
接过徐铮亲手弄的烤鱼,也许是心有忧愁,这色香味俱全的烤鱼,一时间如同嚼蜡。不知怎的,身躯微微轻颤起来。
前事浮上脑海,从扬州城,再到大理边境,然后是临安,一幕幕快速闪过她的脑海。晨曦觉得,这一刻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徐铮也饿得慌,低头一阵狼吞虎咽,却没有发现晨曦的不对劲。一大块鱼肉吃完,正要大快朵颐第二块,却见得晨曦边吃边流泪。
徐铮吓了一跳,伸手想轻抚她的秀发,却发现自己手掌一片油污,当下干笑一声收回了手,道:“怎的哭了呢?要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这个天仙般的女孩,说不定要剁死我呢。”
晨曦小手一颤,撅弃手中鱼块,将脑袋埋入徐铮的发迹之中,喃喃自语道:“我们,不走了好不好。”
徐铮微微一愣,晨曦的意思他能明白。
红尘事多,而晨曦身为镇国神将的女儿,肩上扛着的压力实在是太多了。如她一样的女子,本该嬉声笑语,与自己要好的友人谈论八卦。
但是,她的出生以及她所受到的教育,注定她与其他女子不一样。本该谈婚论嫁的她,却只能肩抗这个大胡前进,在肃杀的燕崖关听着那惊天动地的战吼。
她如此年级,正是绣花插针的年级,却手持细剑冲锋陷阵。那柔弱无骨的小手,本该与绣花为伍,却沾满了滚烫的鲜血。
本该放手去爱,去追寻爱的她,却生生被大义束缚住了身体。就算是男子,在如此压力之下,只怕也要奔溃,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女子?
看似坚强冰冷的她,实则与其他普通女子一样。她渴望爱,渴望被爱,渴望被人保护。
徐铮的出现,撩动了她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琴弦。这个男子,给了她所渴望的东西。但是,这个男人又给了她所没接触过的无奈。
看着徐铮变化不定的神色,晨曦苦涩一笑。她的请求,太过为人所难了。徐铮不是一个人,他拥有一干并不比她爱徐铮差的娘子,而且还有孩子。谈何淡出世间,隐居山林?
心酸涌上心头,夹带着淡淡的无奈。为什么第一个遇到他的,不是自己啊。晨曦长叹一声,为什么自己不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啊。
“我爱你。”
徐铮游走于花丛之间,甚少说过这三个字,他知道,这三个字不单单是表示,而是一种责任。
晨曦为他付出的,这三个字远远补偿不了,但是他别无他法。隐居?他还有很多事,宁静为回到身边,一家老小全部都在临安,他如何能放得下。
“谢谢你。”晨曦扫去心中杂念,抬头微微一笑,百媚尽生。
徐铮露出柔情之色,没有点头,伸手抚摸着她脸庞,认真道:“以后,你不能再如此鲁莽,你要记得,我不会死的。”
他不傻,只要细微一思考就能知道,晨曦是因为自己才纵身跳崖的。
晨曦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低下脑袋,咬了咬红唇,支支吾吾道:“我,我是怕你孤单!”
徐铮如遭重击,不觉之间依然热泪盈眶。得如此女子的心,夫复何求?
“也不行,我爱你,比你爱我更爱你。所以,就算哪天是挂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徐铮此刻没有一丝玩笑之色,他觉得自己这一刻是有史以来最认真的一次。
晨曦大惊失色,心中甜蜜得紧,伸出纤细的手指抵住徐铮的嘴唇,嗔怒道:“不准说死。”
徐铮点了点头,又扯了一块鱼肉,吹了几吹,道:“都几日没吃东西了,莫要让我心疼。”
晨曦结果鱼块,沉吟了一下,忽然笑的灿烂无比。恢复了些许气力的她竟然占了起来,在皓月之下微微转身,羞涩道:“那,你肯不肯娶我?”
此刻的她,如同在月下轻舞的蝴蝶,徐铮双目直楞。试问像晨曦这样的女子,要不是弱智,肯定会娶啊。一颗赤子之心,对爱情忠贞,对爱人肯放弃自己生命的女子,与他那个年代所谓的女神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愿意。”
晨曦听得这二字,笑得更加灿烂,看向当空皓月,仿佛沉浸在幻想之中,喃喃自语道:“那,待得天下太平之后,你就来娶我好不好?”
天下太平?徐铮一时间五味杂陈,如今正是征战时期,天下太平要到何年何月啊?不过他不想打击晨曦,当下点头道:“一定。”
晨曦面若红桃,红扑扑的脸蛋娇羞之中夹带着妩媚,嫣然一笑,继续道:“一定要记得哦。”
徐铮重重点头。
一夜无眠,第二日清晨,徐铮看了眼猫在自己怀中睡觉的晨曦,有些不忍心叫醒她。
就在此时,晨曦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充满了一如既往的淡然,充满了安慰,没有任何的语言,却又仿佛包含了万语千言。那是一双多么神奇的眼睛,那时一双多么安详的眼睛,那时一双充满了爱的眼睛,那是一双天使般的眼睛。
“要走了吗?”
抬头看了眼河岸边徐铮连夜扎好的简陋木板船,晨曦心中微颤,终究是笑着开口。
徐铮点了点头,他看得出她的不舍。其实自己也不舍,但是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你等等。”
晨曦说着忽然起身走到河岸边上的大石上,小手一挥细剑出现在手掌之中,挥舞之间细剑与大石摩擦出一阵火光。
只见大石上赫然刻上了三个大字:定情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