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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铮的突然出言让二小姐措手不及,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巍巍颤颤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徐铮眼中深处悲伤之色稍纵即逝。有些东西,从不属于你那一刻开始,它就不再属于你,这是事实,改变不了。
虽然对二小姐一往情深,难以割舍。只是徐铮知道,二小姐已经化身成了一只小鸟,并且飞出了他的胸怀。如她说的一样,强扭的瓜不甜。
与其这样看到她每日为逃跑费尽心思,还不如直接放手让她高飞。至少这样,她会开心。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二小姐一心想逃离徐府,在这一刻竟然犹豫起来了。她能看得出眼前这个令自己厌恶的男子眼中的悲伤。
寂静的气氛,更突显了徐铮内心的痛苦。忽然重重一叹,抬起头笑道:“走吧,我送你离开。”
所有的爱,所有的回忆,所有的不舍,在这一刻全部都放下了。徐铮一直不肯承认的一件事,现在终于敢鼓起勇气了。二小姐,不再是那个二小姐,哪怕一点点。
不知怎的,二小姐只觉酸楚无比,竟然不争气流下了泪水,看着徐铮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徐铮伸手帮她抹去眼泪,这一次二小姐出奇地没有闪躲。
情不自禁摸了摸二小姐的小脸,这张可爱的脸庞,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啊。
一时间徐铮百感交集,伸手握住二小姐的小手,挂起一丝无人能懂的笑容,道:“走吧,我送你到院外,你爹爹恐怕很想念你了。”
二小姐脑子空白,连思绪都转不动了。脸色木讷,任由徐铮牵着走。
她有些不敢相信,费尽心思将她拿回徐府的徐铮,竟然真的会放她走。这一刻若不是手掌上传来温暖之意,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两人一路行到勇猛院大门外,在守卫奇怪的眼神下,徐铮松开二小姐的手,挥了挥手道:“走吧,陈府就在前面,你爹爹很想念你了。”
二小姐这会才反应过来,可爱的小脸早已梨花带雨。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悲伤,为何会哭,也不知道此刻自己为何会产生不舍的情绪。
“为什么?”
两人对视良久,二小姐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问出她心中最大的疑惑。
徐铮微微一笑,笑得二小姐眼泪更加汹涌,道:“你是她,却不是她。我要的,不是人,而是她,你懂吗?”
二小姐朦胧的泪眼有些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徐铮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我之事,还未传播出去,我只要将那婚约烧掉。你就自由了。”
说着说着,徐铮不由有些哽咽,深吸一口气,伸手从怀中掏出那张被他像宝贝一样藏着的婚约纸张,旋即吹着火折子,在二小姐不可思议的眼神下点燃。
看着手中那张自己梦寐以求的婚约纸在熊熊烈火中燃烧殆尽,徐铮有种想哭的感觉,忽然露出牵强的笑容,郑重道:“你,自由了。”
二小姐早已哭成了泪人,她好像感受到一颗完整的心破碎的声音。完全破碎,支离破碎。
木讷地转身,脚下如同绑了千斤巨石,二小姐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与勇猛院,与徐铮越来越远。
悲伤之意溢于言表,徐铮惨笑不已,忽然见得二小姐转回头来,当下挥了挥手,道:“若再无相见的日子里,你千万要保重。”
二小姐如遭重击,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带着哭腔喊道:“保重。”说完转身离去,走得坚决无比。
“统领大人,好不容易才将夫人请回来,您怎么让她走了呢?”一守卫士兵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徐铮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你懂什么是爱吗?”
两个士兵一呆,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徐铮翻了翻白眼,一挥袖子怒道:“爱都不懂,还问个屁啊。”说完直接进了大门,留下两个在风中凌乱的士兵。
脑子今夜有些发糊,徐铮返回了徐府,正打算找林艺他们喝上几杯,忽然发现苏琴双手紧握,正在等他。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徐铮目露柔情,快步上前捂住她冰凉的小手。
苏琴嫣然一笑,点了点徐铮的鼻子,道:“我怕你哭鼻子。”
徐铮一愣,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将苏琴拥入怀中。
苏琴心疼不已,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语气半责怪半心疼道:“都快做父亲的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呀。”
徐铮伸手抹去眼角那滴泪,撒娇道:“我家乡有句话,叫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只许你女人哭不许我等男儿哭,那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何异?”
苏琴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心中刺痛不已,双目有些微红,紧紧抱着他安慰道:“好好好,你这嘴巴,没人说得过你。哭吧,我保证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不会被人发现的。”
“不行,若我真哭了,那岂不是将把柄落在你手上?”徐铮连连摇头,嘴上说,眼角却再度流下了泪水。
苏琴一楞,忽然有些哭笑不得,微微将徐铮顶开,正要开口却发现了他的眼泪,当下一股万箭穿心的疼痛涌上心头,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是,你怎的哭了呢。”徐铮死要脸皮活受罪,故作疑惑瞧了眼苏琴。
苏琴抹了抹眼泪想将它完全抹去,却发现抹都抹不完,只能低头道:“我见你哭,我心疼。”说完一顿,继续道:“你这厮看似轻浮,性子却硬得很,若不是真的让你伤心了,你岂会流泪?”
徐铮无言以对,用力将苏琴抱入怀中,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谁说男儿不流泪?谁说男儿不能流泪?谁说男儿流血不流泪?自古情字最磨人,就如铁石一般的男子,亲手放自己心爱之人远飞,恐怕也会流下伤心的泪水。
苏琴感同身受,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待得徐铮情绪稳定了一点,拍了拍他的脑袋,道:“还有我们。”
徐铮点了点头,旋即松开她,看向星空,道:“这段时日将有大事发生,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姐姐妹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