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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空,鹤鸣清脆,梅香浓稠。
八九万看客顿时沸腾,连在场的数名大符师也啧啧称赞,都暗暗回想比较,自己还是符师时“意境”有没有如此精纯?!
这便是符师的“意境”所在,而且能够让白鹤如此高飞,梅香这般浓烈,说明这名符师在走向大符师的路上已无障碍,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甚至最后成为灵符师都可以想象。
龙涛也禁不住暗暗点头,只是这幅“梅妻鹤子”图的售出价格很是出乎他的意料,在连番哄抬之后,竟然卖到了黄金六千两!
这也难怪,参与竞买的豪客数量多达数千,差不多是参试弟子的十倍都多,狼多肉少在所难免。
看来陈锦云的背后运作非常成功,仅仅这一件,锦云商行抽取的一成佣金便有黄金六百两。
半天时间,九十九名符师的“符器展示”便告结束,场边看客纷纷拿出带来的食物充饥。肉香四溢之中,也有臭豆腐的浓郁味道,八九万人一起砸吧嘴巴的声音令人笑喷,还边吃边议论。
“兄弟,你说这些修炼武道符学的人咋都不吃饭呢?”
“不懂了吧?哥告诉你,这些高人十天八天不吃饭都没有问题,更不用说那些绝世高手,一辈子不吃都行!”
“你快拉倒吧,那么臭的豆腐都堵不住你的臭嘴!吃完后赶紧去茅房,大符师马上出场了,接来下更精彩!”
确实如此,符师追求“意境”,而大符师讲究更高层面的“境界”,差距可比天地!以往数届大符师的“符器展示”都堪称至美,而且每人有两次机会,可以展示两件,自然更加精彩绝伦。
因为俞建萍是新晋的大符师,便排在第一位出场。虽然刚刚进入这个行列,但几乎没有人认为他是最弱的那个,反而有种厚积薄发一飞冲天的味道。
第一眼看到他,龙涛微微一惊。
此时的俞建萍形销骨立,比几个月前起码瘦了三分,新换的衣衫显得松垮宽大,也极为普通,浮华尽数敛去,沉着盈满全身。
他手执折扇缓步走入场中,从看台开始拱手施礼一圈儿,最后竟把目光落在场边的龙涛身上。
“世子殿下别来无恙!”
俞建萍施礼的双手并未放下,显得很是尊重,继续说道:“昨日在下慢七步,十里桃花又逢君!龙世子勿怪我酸文假醋,皆因我展示的第一件符器,便是手中这把折扇,名为‘七步诗仙,十里桃花’。”
龙涛听罢禁不住哑然失笑,对着他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出俞建萍的心态转变,不再骄傲虚妄,谦虚承认自己不如龙涛,用“十里桃花”表示追赶途中的快乐心境,有此可见他此时心性之坚韧。
辞去官职弃了荣华富贵,酷寒之中一路讨饭南归蜀中,途中哪里有什么“十里桃花”?定然是饥饿艰辛,路伴白骨。
他竟能欣然把这一切看轻看淡,心境自然比以前更趋高远,能够在修为上连升三个品阶,又攀上大符师的高度,想来途中定然还有奇遇。
只是这“七步诗仙、十里桃花”的符器名字有些冗长搞笑。
“玲珑大会”向来宣称不喜杀伐,起码明面上是要这么说说。按照比试常规,大符师的“符器展示”便分为两件,第一件一般是日常器物,第二件才是战场杀伐一类的东西。
凡世之事,往往和期望理想事与愿违,真正令大符师成名敛财的却依然是打斗杀伐之器,“符器展示”的第二件作品,必然是能让黄沙染血、白骨盈野的符纹铠甲或者符文兵器。
正所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很是悲哀。
俞建萍并未在意龙涛的态度清淡,扬手把折扇抛向空中。
没有轰响,没有金光,那把折扇在稍暗的天光下慢慢展开,杂木做成的扇骨极为普通,整个扇面一片桃红。
随着折扇一个折皱、一个折皱打开,也在不断变大……
当十八个折皱全部展开之后,整把折扇横亘高远长空,竟真有十里之长!
近十万看客圆睁双眼,面露骇然,眼神也随着纸扇的漫卷望向更高的天空,更远的远方……
纸扇全部打开之后,所有人这才发现,扇面上并不是满涂桃红,而是真正的十里桃林、花满枝头!
看客的眼神极尽茫然,天空中纸扇轻摇扇起习习微风,竟有亿万花瓣纷纷洒落……
风扶在脸上,鼻息间花香四溢、暖意融融,令人沉醉。
香风,桃扇,花瓣雨……
很多人眼神迷离,大张嘴巴,唇边有涎水滴滴答答……
俞建萍孤清淡然的声音在高空响起。
“诸君,在下这把桃花扇与其他扇子略有不同,夏天可扇凉风,现在春寒犹烈,冬天扇出的便是暖风!当然,四季中花香都会一样浓烈。”
随着俞建萍把声音附在折扇上的清亮解说,数万看客从沉醉中苏醒,顿时沸腾。
“哇!冬暖夏凉啊?!真是神奇!”
“真的花香十里啊,我要买、我要买,我们家族深宅大院正好绵延十里,天天都有花香!”
“还有,这把扇子之所以名为‘七步诗仙、十里桃花’,大家请看那些花瓣。”
俞建萍的声音再次响起:“每片花瓣上都有过往圣贤的一首诗词,当摇动折扇清风拂面之时,哪怕你不善诗词,只要认识常用的字,也一样会诗兴大发,七步之内,写出的诗词不低于我俞建萍的水准!”
数万看客听完轰然鼎沸,整个天下都知道俞建萍早有“半步诗仙”的雅号美名,不然以前也无法坐到弘文阁候补大学士那个位置,只是庙堂江湖更重符纹铠甲兵器方面的成就,往往忽略他在诗词方面的造诣罢了。
此时,特别是那些豪奢世家不爱读书的纨绔子弟,看向纸扇的眼睛比桃花更要红上几分。
“天那,这么神奇?那礼部侍郎家的小姐就是嫌弃我不爱读书想要退婚,有了这把折扇,岂不是迎刃而解?我一定要买!”
“你买个屁,我的未婚妻可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姐,你敢跟老子抢这把纸扇?”
还没开始喊价,人群中竟然开打了。
龙涛瞬间气笑,俞建萍还真是奇思妙想,竟然是这么玩儿的。
“我出黄金一万两!”
高台上的豪奢买家开始喊价,瞬间便把台下坐蒲团、蹲椅子的那些普通买家震的无声无息。
“我出一万六千两!”有人紧跟。
“我出六万两!”那位未婚妻是礼部尚书家小姐的公子急了。
场内瞬间一片死寂,六万两黄金,足以抵得上普通州府首富一类的全部资产。
原来作为弘文阁候补大学士的俞建萍,一年的俸禄也只有三千两白银,等同三十两黄金,这个官职如果不去贪污受贿,要挣两千年!
俞建萍很是惊愕,此时沉着淡然如他,也禁不住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放眼天下,大符师不过三十多人,这就是他们的身价与骄傲!
“诸君,在下多有得罪,这把‘七步诗仙,十里桃花’现在不卖!”
俞建萍轻声一笑,转身远远看了龙涛一眼,继续说道:“我想和龙世子打个赌,如果他的第一件符器胜过在下,我就把这把桃花扇白送给他,然后由他决定卖与不卖!如果他输了,他的第一件符器便无偿送给我,大家觉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