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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丞相寿宴,丞相府的下人们四处忙碌,络绎不绝。
按照崇国的风俗,不得已,琴婉绫早早就过来了。
经过了回门那件事之后,丞相府的人对她表现了更加到位的礼数,然而也仅此而已,其他的,依然形同陌路。
启儿刚才踏进丞相府的门,就着急挽着袖子帮忙做事了。
现在时间还早,府上所有人都还在设宴的阶段,等到华灯初上,才是宾之初筵。
琴婉绫来到她之前住的房子,自从嫁到赫王府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这个房间。
琴婉绫的手犹豫在半空,最终还是选择轻轻推门而入。
屋子里挂满了蜘蛛网,里面的各种摆设还是她走时候的样子,只是灰尘已经满满的覆盖了它们。
原来这里早就变成了弃屋,也难怪,她还在这里的时候她们就经常过来欺负她,如今她走了,剩下这破屋子,沧桑得还是跟以前一样,还会有谁愿意打理?
琴婉绫失神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婉儿。”身后响起一阵低沉的声音。
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人是丞相本人,这个声音是她一直以来的阴影,她曾经多么的恐惧他。
丞相越过她走了两步,背对着她仰面叹息。
丞相感觉相比之前苍老了许多,头发似乎比以前也白更多了,刚才她都没有注意,原来他的背已经佝偻得这么厉害。
这或许是丞相第一次走进她的屋子,以前她还在丞相府的时候,不说屋子,连这片后院他都没出现过一次。
“丞相大人,”琴婉绫欠身,做足了一个来客该有的模样,“祝大人身体安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丞相愣了一下。
“在王府这么多些日子,也该习惯了吧?”丞相表情有些沉重而看起来显得有些不安。
何来的不安?琴婉绫自嘲。
“谢谢丞相大人关心。”
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有陌生的寒暄。
“婉儿,这些年苦了你了。”丞相负手而立,话里带着感伤,“有空就常回家看看。”
家吗?
琴婉绫苦笑。
连个回忆都不想有的地方还能算是家吗?
她突然觉得很好笑,好笑的她突然想直接大笑起来,只是她知道,如果她笑出来,会把眼泪也笑出来的。
眼泪出来了,到时候她这么大一妆容,肯定要花的。
“谢谢丞相大人关心。”琴婉绫沙哑着声音,还是没有说其他多余的话。
丞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这种沉重的氛围,不适合他们之间的谈话。
她骤然转身,背过身子的时候,声音淡然而起:“本宫不打扰丞相大人。”
说完走出屋外,头也不回,然而她的泪却不止不住。
说什么笑之后眼泪会出来是假的,她都还没有笑,已经留不住眼泪了。
曾几何时,她像发了疯似的想别人能够了解她;曾几何时,她开始默默接受别人无视她的存在;曾几何时,她变得漠然,剩得心灰意冷的心,带着冰冷的面具开始排斥周围的一切。
所以她即使嫁入了赫王府,哪怕赫王府的人也会用一样的眼睛看她,她都无所谓。
琴婉绫逃跑似的离开那里,慌乱地只想找个不会再有人的地方把她的一切丑态收拾好,丞相府哪个角落最荒凉她都懂,那些曾经都是只属于她的,现在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怨天尤人的琴婉绫了,现在即使什么都没有,她也不想哭出来。
怕被别人看到,琴婉绫一直低着头走,拐了个弯,竟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她慌乱地害怕被人看到她此时此刻居然这般失态,在这里,她的身份就是赫王妃,她得比他们都高高在上!
不想那人却伸手抱住了她。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暖呼呼的怀抱,她突然好想不知道该怎么挣扎了,只想哭。
她跌在那人的怀里,双手紧紧揪着他手臂上的衣服。
这么简单的拥抱,殊不知她究竟渴望了多久?
面前这个人,她不想知道是谁,因为她怕她一旦知道,这个人也会像其他人一样离得她远远的。
就让她死皮赖脸一回吧。
琴婉绫的头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明明只是低声抽泣,却哭的比任何时候都伤心。
果然一切都是谎言,直到这一刻她的心还会那么痛,直到现在她还是没完全放得开,说什么不关她的事,说什么无所谓,根本都是自我安慰。
她的内心,真的孤独得很。
“谢谢。”大哭一场以后,琴婉绫带着很严重的鼻音。
她的妆肯定花得很难看,琴婉绫懊恼的不敢抬头,别回头她反而吓死面前这个人。
“嗯。”那人闷声道。
这声音……
琴婉绫歪了脑袋想了一会儿才想出来。,然而等下想出来之后,她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抬起头,一脸惊悚,全然忘了自己是不是花了脸。
刚才她竟然把宮淇赫当树墩子了。
再一看宮淇赫胸前的衣服一块白一块红的,她还把他的衣服当抹布!
“王爷,臣妾……”琴婉绫无法形容自己失态的窘迫。
宮淇赫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直挺挺的看着她。
“我……我……我……”琴婉绫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面无表情的模样,然而使得她的心渗得愈加发慌,可惜此时她所有的智商也没能教她走出囧途,因为接下来她说的话简直想让她当场咬断自己的舌头。
“我……我迷路了……”
说完,琴婉绫就懊恼地自责不已。
是不是潜意识里知道他们之间是夫妻关系,她用事产生一些没必要的心理压力,不想却反而让自己陷入了难为情的境地!
所以,至少此时的她,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越抹越黑的解释方式不是她的处事风格。
突然,只见宮淇赫抓起了她的手,在她错愕的神情中拉着她往前走。
走了几步,琴婉绫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他们手牵着手,心里有一刹那的恍惚。
他背着她在前,她跟着他在后。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读不懂他的心,不明白宮淇赫什么意思,是不是他已经从她说谎的话里猜出了她所有的委屈。
琴婉绫的眼帘淡淡垂下,脚步也随即停住了。
宮淇赫微皱眉,回过头看她轻轻而又倔强想要抽离的手。
她笑笑:“王爷,刚才说迷路其实是骗您的,臣妾以前就住这府上,对这里很熟悉,刚才眼睛进了沙子,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也是个谎言,他信也罢不信也罢,他们本无关紧要的两个人,没必要刨根知底。
这次,轮到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不同的是这次她走她的,而他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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