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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大殿。
秀女们个个低头对弈,时不时眉头紧锁,或是举棋不定,却分毫不愿退让。
凌王妃只是刚开始的时候出现,自从宣布了比赛开始之后,她便也挺着肚子回房休息了,剩下赵御医一个人不停的来回走动,十分专注。
‘花公公’转面吩咐了下其他人准备热茶水,于是微微上前,对赵御医轻言轻语说道:“赵大人,奴才给您准备热茶,您先休息会儿,这儿就让奴才来。”
赵御医愣了一下,点点头。
赵御医提步从身边离开的时候,立蓝忍不住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然而只是看到他移动的脚步,随后便又暗暗低回了头。
方才赵御医不停走动,虽说这理也应该如此,但是她总觉得赵御医是不是过于频繁在她们这一桌四周来回走了?
立蓝轻轻蹙眉,忍不住也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一副聚精会神与她对弈的文秀。
或者是她想太多了,或许只是因为昨天其他秀女说出了赵御医对文秀‘特别关心’的话之后,使得她走了先入为主的概念。
立蓝狠狠甩头,想去掉杂念专心对弈,却被‘花公公’敲了一下脑袋。
她无辜抬头,只见‘花公公’一脸责怪地亦是看着她。努努嘴,便一心想把心思放上去了。
然而才走了一步,她都开始想入非非了,因为赵御医上坐喝茶,居然连个停留的意思都没有,如同真的渴了才去喝了水一般,完了又立刻投身到‘巡逻’的轨道上来了。
立蓝抬头看了一眼那柱正在燃烧的香,香已然去了一大半,赵御医从刚才就一直走到现在,居然兴致不减。
“立蓝……”文秀不知道立蓝突然地怎么了,时不时东张西望,明明已经到了她,她还在四处摆动着脑袋。
“咚!”自头顶一声闷响,立蓝抱着脑袋暗暗哀嚎。
她委屈地低下头,知道‘花公公’必定是心里责怪她了,没想到她刚又走了一步,她的棋竟让文秀吃到了。再一看,她方才想走的明明不是那个位置,怎么地就走错了!
下棋不退,这是规则,虽然说立蓝只是粗心走错了一步,却使得她一下子丢了这么多子,脑疼心疼不断。
立蓝重重呼出一口气,第一局还有半柱香的时候,她还是能有机会翻盘的。
‘花公公’看了看她的走棋,摇了摇头。
立蓝的棋子多数处于没气的边缘,也断然不能做到拆了东墙还可以补西墙,相比文秀就聪明许多,虽说她的棋子也容易被立蓝逼到没有气,但是若是她的棋子却出乎意料地壮大,如果立蓝真的下子将文秀的棋子给吃了,那文秀下一步,亦是可以把立蓝的棋子也吃了。
换言之,立蓝想要突破文秀的重围,只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副棋盘,已经是一副死棋,无论立蓝怎么走,也必定是赢不了文秀了。
只是让‘花公公’错愕的是,立蓝这棋下的,明明就是不停地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这一步一步,都像是闭了眼睛下的,怎么会有人想着从角上行棋?
果不其然,文秀连犹豫的心都省了,直接给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吃棋。
立蓝混混沌沌,甚至连自己走了什么情况她都不清楚了,直到文秀弱弱将她没气的子都吃了去,才恍然大悟。
她究竟刚才都做什么了?居然又出了这么大的失误?
立蓝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抬头看了一眼那根无情燃烧的香,还剩下三分之一。
立蓝揉了揉眼睛,她突然觉得好生疲惫,也不知道现在这个结果给她的打击和压力是不是太大了,她总觉得现在看棋盘,棋盘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她闭眼,心里默念:不行棋之棋一,不行角棋;不行棋之棋二,不追长棋;不行棋之棋三,注重围地……
然而待她再次睁眼,她的棋子又让文秀吃了一通!
是她没想到文秀居然这么厉害,还是她今天完全不在状态?
立蓝的表情变得十分难堪。
赵御医依旧来回行走,如一个专职裁判员。
她还是无法凝聚她的注意力,因为几乎每次到她下子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人现在她旁边目光炽热地看着。
她终于回头,想一探虚实究竟是不是因为是她与文秀对弈的缘故,而赵御医正如其他秀女所说那边,对文秀有偏袒之心,才因此过来扰乱了她的思绪。
然而意外的是,没想到她这次回头,居然看到琴婉绫有着微白的面容,只见她目光四射扫了一眼正在对弈的秀女之后,便在元春的搀扶下走到上座去了。
立蓝不免瞪大了眼睛,又揉了揉,怀疑是不是自己看岔了,却被‘花公公’重重一记敲头功。
‘花公公’的脸上明显就大大地写了一个‘怒’字,好像在警告她:若是还东张西望,休怪了我不客气了!
立蓝顿时一身恶寒。
她连忙低头,现在时间也快到了,她方才表现那个模样,也定是输给了文秀了,便也想着不必再过多挣扎在这一局上,等到下一局她全面爆发,还有希望。
然而当她再次看棋盘的时候,她记得方才棋盘上黑白子的位置,明明不是这样的位置才是,怎么现在一看,竟还换了个地了似的!更重要的事,她的思路一下子变得极其清晰起来。
片刻观棋不语,立蓝拿起棋子,轻轻放下。
文秀不禁愣住。
方才立蓝下得那般如此,她便追了立蓝的棋而上,本想着还有一点便能将其吃掉,如今立蓝突然拦腰截断了她,她才意识到她竟忘记了防范。
立蓝这个棋下得是关键,一下子就将文秀围起的‘城池’给打破了,再走,最终一围,如同快刀斩乱麻一般。她的棋变得越发气盛,将文秀的子一下便堵成了无气。
立蓝笑,落子,吃棋。
这时,‘花公公’走到前面,轻轻甩动了一下手上的毛须弹子,用他洪锐的声音说道:“时间已到,比赛结束!”
秀女们得令,纷纷站起来,随即自门外走进十几个丫鬟,在‘花公公’的指示下蹲着,对着秀女们最终的对弈结果进行被吃棋子的统计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