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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后,云春便满头大汗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回来了。
刚到门口,那苦涩的药味就传进了里屋,琴婉绫闻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说实话她挺怕吃药的,以前跟爷爷的时候,她无论得的大病小病,爷爷一旦发现就会焦头烂额地跑得满山遍野替她找草药,然后那么多的药,就放了五碗水,熬开,等到最后熬成了一碗之后,就取来给她喝下。
对于草药来说,什么奇特的味道,她都尝遍,虽然爷爷的药方子一直以来对她都是药药见效,却从此也让她落下了害怕吃药的情节。
捧着药碗,琴婉绫心底哀嚎声一片。
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她打死也不会想着喝药,即使它一点也不苦,可偏偏每次她生病,身边都是有了照顾她的人。
生病的时候有人在身边照顾,她没有理由拒绝。
一口下肚,琴婉绫整个人一下子更加不好了,头晕得厉害,便大皱眉头将药碗递给了元春。
元春见状赶紧接过放在了一旁,和赵御医一同扶着她正要躺下去。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浅浅的脚步声。
外面是凌王妃闻声前来,她行走虽不快,却也神情着急。
今天一大早用过了早膳之后,凌王妃便先行去了宾客大殿。昨天晚上入睡前她就想,无论怎么地今天早上她都应该比琴婉绫早去一些比较合适。但是在宾客大殿她一直等了半天都不曾见到琴婉绫的身影,便让人去看一下,不想得回来的消息是琴婉绫病趟在床上,赵御医还正在给她诊断。
听到这个消息,她便立刻赶过来了。
一进琴婉绫的房门就看到她苍白了脸半坐在床头。
赵御医站起来退到一旁,行礼道:“下官见过凌王妃。”
“皇嫂。”凌王妃轻声唤道,她走过去,凭借着喜儿和迎春的搀扶在床沿边坐下来,“本宫听说病了,特地来看看,皇嫂如今可觉得好些了吗。”
琴婉绫笑笑,沙哑着声音说道:“也没什么大事。”
说完表情又沉了下来,又说:“只是选秀的事,本宫甚是忧愁。”
凌王妃面露难看之色。
琴婉绫也能理解,本来凌王妃一个挺了大肚子的人,被突然召开参与选秀这个事已经够她操心的了,现在才第一天,与她搭伙的她就抱了恙,如此一来一下子整个事情的重量全压在她的肩膀上,如同一个烙了红的千斤大锤子,提着提不动,抓着又烫手。
琴婉绫顿了顿,说道:“若不这样,本宫先让元春替本宫过去一趟。”
凌王妃愣住,显然不明白琴婉绫的意思。
元春却听懂了,她连连摇头:“赫王妃您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琴婉绫微微清了清嗓子,又说:“昨天本宫也有教会你一些弹琴的技巧,如今你便先去将技巧等一些东西与秀女们先说说,如今本宫声音沙哑,说话都不利索,就怕本宫说的是这个字,别人听成的事那个字,此等低级错误,实在不该犯。”
元春为难不堪。
琴婉绫说道:“元春,你不是还有本子记下吗?实在不行你便对着本子念,理论的东西,能让她们心服的。若不你将你昨天做了笔记的本子给赵大人看一下。”
元春将笔记拿出,双手递过给赵御医,轻言道:“请赵大人过目。”
赵御医愣了一下,才木讷地接过,他却不明白赫王妃的意思。
翻开里面,是写得工工整整的笔记,而上面字迹虽有些不起眼的地方仍然存在缺陷,但是整文地看,倒是如行云流水般。
这上面做的笔记,确实算都是关于抚琴的知识,而这些,大多就是基础知识。
对于四皇要求选秀女一事来说,选出的秀女要被四皇亲自册封为情曦公主,整个皇城内早就传来了,因此家中有符合了条件的宦官之女,甚至是那些女孩儿,都自愿加入了秀女行列。
册封为情曦公主,有朝一日住进了这后宫当中,在皇城乃至在这后宫里后,便不再过多担心那些细碎的约束了吧?
赵御医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赵御医赞道:“赫王妃对琴的了解如此深厚,下官自叹不如。”
琴婉绫说道:“赵大人对里面可有不同的看法?不论是基础性的知识,还是创作技巧方面的。”
赵御医低头道:“下官不敢。”
琴婉绫浅笑,又说:“无妨,若是看了错不能指,本宫便不懂得改过,如此有朝一日若是在别人面前出了大洋相,那才是不好。”
赵御医应道:“赫王妃谦虚如此,下官不才,实在惭愧。下官方才一看不曾见过有错,基础性的知识也涵盖甚广,只是在作曲技巧上,下官倒是也有自己的一套技巧。”
琴婉绫笑意更甚,说道:“如此甚好,简直帮了本宫大忙了!”
赵御医微微点头,继而转身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提笔在笔记上写了下来。
元春依然一筹莫展,又怯生生说:“可是奴婢……”
琴婉绫知道她所想,紧张是一方面,不敢去做的心思更多,便安慰道:“不打紧,你与赵公公说这是本宫的意思便好了。”
琴婉绫这么坚持,想必是元春怎么说都不管用了。
元春看了凌王妃一眼,见凌王妃也并说什么,才低头欠身道:“奴婢遵命。”
凌王妃尴尬笑笑,说道:“如此技巧知识都有了安排,那考题……”
琴婉绫想了想,说道:“琴艺的考查无非就是音域控制和手法掌握,如此让她们都弹了同一首曲子便是,到时候便根据这两点打出分数亦可。”
凌王妃为难道:“虽如皇嫂这般说,但是……”
但是仅仅自己一个人听,难免会有听岔的时候。
凌王妃哑口不语,琴婉绫却也明白她的思虑,目光突然落在不远处赵御医身上,如是说道:“听闻赵大人对琴艺亦是精通,不如赵大人替代本宫前去宾客大殿一同凌王妃听闻秀女抚琴如何?”
赵御医握住笔的手僵硬了一下。
凌王妃抬头看了赵御医一眼。
琴婉绫又说:“赵大人意下如何?”
赵御医低头道:“微臣……”
又想了想,赵御医应道:“微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