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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丝毫体会不到身边人的崩溃,他继续讲道:“我的车技或许不如苏若仪,但是要撞死端木炎一家还是绰绰有余的。那天出了点意外,司机程俊在撞车的一瞬往左侧猛打了方向盘,也把我带得失去了平衡,我的车也翻了,我昏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发现距离撞车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还好我伤势不重,好不容易才爬出了驾驶室。结果,我发现苏若仪已经不在后车厢里,端木炎的儿子也不见了!我在周围寻找着,在一个大草堆前面找到了在撞车中受伤的苏若仪,苏若仪被我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我问她那孩子在哪儿,她说不知道,这时我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警笛声,知道不能再耽搁了。”老周顿了一顿,咽了下口水,“我直接打晕了苏若仪,将她塞进了驾驶室里,点燃了集装箱卡车……”
说完这个长长的故事,似乎抽干了老周所有的能量,他颓然地闭上了眼睛,再不言语。没有人再向他发问,无论是夏夏、端木还是梁君庭,都无力消化这样残酷的现实。
夏夏整个人都错乱了,眼前这个恶贯满盈的老周是她的杀母仇人,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原来妈妈在惨死之前还做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她放弃了自己逃亡的机会,救了8岁的端木霖丰!可妈妈却一直背负着凶手的恶名,全世界都以为是她撞死了端木炎夫妇和司机程俊!
端木霖丰觉得头痛欲裂,整个病房在他的眼中都开始旋转:8岁,车祸,草堆,父母……这些影像如此清晰地冲入了他的脑海,这不是想像,也不是别人强加给他的故事,而是实实在在的记忆,可他实在是不堪重负啊!眼前一阵发黑,端木失去了知觉……
夏夏本来已经十分虚弱,没想到先倒下去的竟是端木,她跪倒在端木的身边,焦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梁君庭立刻把两个警员叫了进来,把突然昏迷不醒的端木送去楼下急救!
“小夏,你坚强点,端木不会有事的!”梁君庭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夏夏。
“君庭,我妈妈是清白的!”夏夏终于缓过神来,开始嚎啕大哭……
三天后,端木仍旧没有醒来,他已经被转移到了君安医院的加护病房,医生并没有发现他的身体有任何异样,但他就是一直陷入沉睡之中。
此刻,夏夏正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端木的手,孤岛坐在轮椅里,愁容满面地看着女儿。
“我以为我才会是知道真相后无法承受的那个人,没想到端木受到的冲击比我还大。”夏夏轻声说道,她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她根本就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果果,你这样下去,身体会支持不住的。”孤岛发出叹息。
“爸,一想到妈妈这十八年蒙受了这样的冤屈,我怎么能睡得着呢?”夏夏痛心疾首地说,“直到现在,世人还以为妈妈是个杀人凶手!”
“是我对不起若仪,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她的身边……”孤岛泪眼朦胧地说。
夏夏怔怔地看着孤岛,当她把真相告诉孤岛的时候,孤岛痛哭了一场,他一直坚信苏若仪是被奸人所害,却没有料到她竟然死得如此壮烈,直到最后一刻还救了端木的性命!
肖海浪也已经回国,夏夏告诉他真相的时候,肖海浪一口气没有上来,直接昏厥过去,但他并不像端木这样昏迷了那么长时间,只是在醒过来之后,肖海浪仍旧不停地流泪。他和世人一样,也曾怀疑过苏若仪是杀人凶手,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懂过那个女人!
此时,夏夏和孤岛静默对坐,沉浸在悲痛之中,似乎苏若仪并不是在18年前死去,那场车祸似乎就发生在昨天。过了好久,夏夏才开口说道:“爸,我和端木相遇是命中注定。”
“是的,若仪竟然救了你后来的老公。”孤岛笑中带泪地说。
“爸,我们该如何为妈妈平冤昭雪呢?”夏夏茫然地问,“没有吐真药,老周对警方连一个字也不肯说,虽然我们已经把他当时的坦白录音了,但这不能被警方采信。”
“总有一天,我们会置明震霆于死地,那就是你妈妈的昭雪之日。”孤岛目光灼灼地说。
孤岛离去,病房里又只剩下了夏夏和端木两个人,这三天,夏夏对端木说了许多话,但他却不曾给出任何回应,夏夏相信,只有端木此时最能懂得她的心情,可他却拒绝醒来面对!
“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和我分手,我也昏迷了几天。”夏夏在端木的耳边说道,“我明白你为什么要睡着,因为这个世界实在太过肮脏、太不公平,可是这个世界里还有我啊!还有没出世的宝宝们!我们都很需要你,需要你像个男人一样拥抱我们!”
说到这里,夏夏已经满脸是泪,她疲倦到极限了,可还得死扛。
端木听到了夏夏的祈求,但他却没有办法唤醒自己,因为他现在并不是个成年人,只是个8岁的孩童,正沉浸在无限循环的梦魇里……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置身于报废的汽车窗口,浓重的汽油味和滚滚的烟雾呛得他睁不开眼睛,还不住地咳嗽,他想要挪动自己的手臂和双腿,却发现根本不可能做到,但他整个人却在缓缓移动,原来他的爸爸正在把他推出车外,爸爸满脸是血、浑身是伤……在端木的记忆中,爸爸一直是个干净体面的男人,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小丰,快跑!离开这儿,越远越好,可能要爆炸了……”爸爸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端木绝望地看到,妈妈和程叔叔都被卡在扭曲变形的车子里,一动不动,血肉模糊。就在不远处,那辆撞上他们的集装箱卡车也倾覆了,后车盖被巨大的外力掀开,里面空空如也。
端木死死抓住爸爸沾满鲜血的大手,想要把他从车里拽出来,可是对于8岁的他来说,这实在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根本就没办法拉动爸爸,他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