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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惊诧地看了眼身边的末雪,发现她的眼神闪烁不定,就知道末雪对此是知情的。夏夏万万没有想到,江泓居然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夏夏知道,在话剧舞台上假演,就像在演唱会上假唱一样可耻,是被业界所不齿的行为。话剧的魅力所在,就是演员在舞台上的即兴发挥,每一晚所呈现的效果都会有微妙的不同,对于演员来说,这是磨练演技、超越自我的大好机会。
“吴导,我这个建议也只是为了让下午的探班能顺利进行,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来演一出双簧,末雪开口,但出来的是我的声音,这样会出乎所有媒体的意料……”江泓又提出了一个更离谱的建议,“这样可以制造话题,对话剧是更好的宣传……”
“乱搞!我决不允许我的话剧舞台上发生这种闹剧!”吴晔禹断然拒绝。
“做些创新,也许会带来惊喜……”江泓还没有放弃这个念头。
“江泓,你这样做,真的是为末雪好吗?”夏夏终于按耐不住,出言劝告,“在真人秀里,你曾经对我们说过,一个演员最难过的是自己这关,最难演的是永远是内心戏。我很认同你的话,你自己是那么杰出的演员,最明白表演的初衷是什么。你可以帮末雪这一次,但你能一直替她去完成这些磨练吗?你的建议是出于好意,但是拜托!请你对末雪多一点信心好吗?”
夏夏的这番肺腑之言,显然震撼了江泓,也令末雪顿时泪奔。
江泓思忖片刻,拉下脸来,对吴晔禹诚恳说道:“吴导,您别介意,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我这就走,不会再来您的剧组添乱。”
见这后生的认错态度挺好,吴晔禹也不好再发脾气:“关心则乱,我懂。”
江泓对夏夏说道:“小夏,当时端木把你扔到《皇妃奇情》剧组里去跑龙套,我还很不理解,觉得他简直是个虐-待狂,现在我才明白,那是因为他真的懂你,希望能让你变得强大起来。小雪,对不起,今天下午的这档子事,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冲动,也不会找上你。小夏说的对,这一关,还是要靠你自己来过,无论你下午的表现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末雪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你走吧,你在这里,我更紧张。”
在末雪看来,表演的领域里,江泓就是光芒四射的太阳,夏夏如同银辉熠熠的月亮,而她自己就是颗暗淡无光的星辰。过去,末雪总是把自己和夏夏相比,觉得很自卑,现在末雪有了这样出色的男朋友,虽然说只是名义上的,但也可能会变成实质上的,更令她觉得无地自容。
江泓抱歉地笑笑,就这样大踏步地走出了剧场,看不出半点腰伤的影子。
望着他的背影,夏夏的心中思绪翻涌。夏夏和端木的缘分,是从那个养成游戏开始的,而现在,养成游戏仍在继续。回想起来,无论是在《皇妃奇情》的拍摄中还是在《你是唯一》真人秀的录制中,端木都没有为夏夏扫清一切障碍,他会安插一些贵人,在危急时刻出手襄助,让夏夏不至于倒在半途,正是因为他这种无为而治的态度,才让她摸爬滚打着走到了今天。
夏夏也很好奇,如果端木对她只是一味的纵容呵护,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像陈媛媛那样不知道天高地厚?或者会干脆迷失自己,以为这顺遂就是理所当然?夏夏的唇角绽开了通达的笑容,演员这条路,走不得捷径,得到了角色和演活了角色,永远是两码事。
“夏夏,谢谢你相信我。”末雪感激地说,她刚才也不认可江泓的建议,但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她是如此弱小,有提出反对的资格吗?
“他对你那么上心,真是难得。”江泓对末雪的宠溺,令夏夏心生羡慕,“末雪,你一定可以把脑子里的杂念抹去,你还记得吗?我们在表演课上曾经练过如何把自己的大脑锁闭?”
大三的表演课上,邱教授曾经在黑板上画过一个大脑,他将大脑分成了许多个房间,每个房间里储存着不同的心事,他说:“在进入表演状态的时候,我们要把自己暂时忘掉,成为角色,这些房间当然不会被格式化成一片空白,但是这些门都要关上,你暂时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这实在是太难了!”同学们纷纷抱怨。
“等你们真的成为了优秀的演员,就会明白那种人戏合一、彻底忘我的状态是多么美妙、多么诡异!”邱教授微笑着说,“然而,大多数演员一辈子都不能达到这种境界,但我要告诉大家,天赋和领悟力只是人戏合一的部分因素,刻苦甚至残酷的训练也能让大家学会忘我!”
在读书的时候,夏夏就经常对自己进行那种训练,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这样下去会不会造成精神分裂?怪不得曾经有演员在演了罪犯、精神病患者之后真的成了罪犯、精神病患者,甚至会用酒精、盗窃、毒-品、乱-性来麻醉自己,甚至会做出自杀、自残的可怕行为,因为角色已经走进了他们的心里,侵占了他们的灵魂,他们真的忘我了!
“我试试看!”听到夏夏的提示,末雪也回想起了上课的情景。其实末雪心如明镜,过去三年,她和夏夏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原因就在于夏夏对自己一直够狠,而她却总是随遇而安,现在,末雪不能再继续对自己宽容了,如果她一直这么弱小下去,她就只能被外界当作是“江泓的女朋友”,她不希望自己被永远贴上这样一个标贴!
“把眼泪抹干净,补妆!5分钟后开始第二遍!”吴晔禹沉声说道,“何末雪,你应该不希望我在探班之前把你的角色换成别人吧!”他又给末雪施加了更多的压力。
末雪做了一次深呼吸,坚定地说:“吴导,如果我真挺不住,那就让我自生自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