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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什么眉?扬什么头?”许峥再次光火。
陈媛媛轻描淡写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说道:“刚睡醒,没进入状态,重来!”这样傲慢无礼的样子,显然没有把导演放在眼里,似乎她才是片场发号施令的人。
“我擦!”许峥将一把折叠椅踢飞,要不是一个小宫女躲得快,脑袋就要开花。
陈媛媛冷哼了一声,说道:“许导这么多年也不改一改,还是喜欢拿东西出气,收视率没见涨,脾气倒是见涨呢!”一语就戳到了许峥的痛处。
“你他-妈—的演技没涨,耍大牌的本事见涨!”许峥忍无可忍,“我这就去联系制片方,换人!”
“换人?”陈媛媛皮笑肉不笑地说,“换我,还是换你?”
许峥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扑上去打她,这时,许崎凑过来,在堂哥的耳边说道:“如果她不演,投资方多半要撤资,你也知道她和端木霖丰的关系,不要惹她。”
“我他-妈的实在受不了了!不就是端木霖丰的人吗?”许峥竟然瞪了夏夏一眼。
夏夏此时距离这对堂兄弟不过一米,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满耳,许峥对她怒目而视,更是令夏夏浑身一凛,她终于明白,自己在许峥的眼中,是这样一个丑角!可更令她难以消化的,是陈媛媛与端木好过甚至正在好着的事实。
那一瞬间,夏夏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这种感觉,有些酸楚,有些麻木,带着钝痛,传遍全身。她干嘛要在乎端木霖丰睡过些什么女人?他原本就是个该死的富豪,有钱有权自然对应着财色兼收,他可以决定女演员的命运,自然可以让那些女演员们陪他睡觉,端木虽然比明震霆看上去帅些、也好相处一些,但在这方面,他们没有本质的不同!
夏夏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她居然对端木霖丰抱有幻想,她在心底暗骂自己,已经死过一次,怎么还能这么天真?想到这里,她觉得浑身无力,眸色也暗淡了下去。
“再来一遍!”许峥再次咽下了这口气,对所有人发号施令。
又一声“Action”之后,陈媛媛又一次从芙蓉殿的大门进来,宫女们集体行礼,夏夏说了那句“娘娘,奴婢小瑾,负责侍奉娘娘的日常起居,听凭娘娘差遣。”
可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陈媛媛竟然上前两步,用自己的侧影将镜头挡了个严严实实,也就是说,镜头原本要捕捉到夏夏的面部表情,可现在,已经捕捉不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夏夏心知肚明。陈媛媛已经出道七八年了,很有经验,这么简单的场景,不可能出现走位的问题,只有一种解释,就是她想要抢镜头,不希望夏夏在镜头中出现!
夏夏并没有受到影响,同样的遭际,她在前世也遇到过不少,她不动声色地说完了台词。自己是毫无资历的新人,对方是风靡华夏国的明星,夏夏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本去抗衡陈媛媛,眼下她所能做的,只有忍耐。
“这园子里的花草委实不错。”陈媛媛的语气柔和下来,微笑着说。
“奴婢听说娘娘喜欢芙蓉花,就移栽了一些在这园子里,奴婢懂得些园艺,如果娘娘喜欢,奴婢就会培植些娘娘喜欢的花草,供娘娘欣赏。”夏夏流畅地说出了这些台词。
“Cut!”许峥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媛媛侧过头,一脸愠色地看着导演,阴阳怪气地说,“又怎么了?”
许峥气不打一处来地说:“你自己过来看看!你大半个身子把镜头全挡住了!这他-妈是拍戏吗?不知道还以为是偷拍呢!”
陈媛媛慢悠悠说道:“我是在为咱们剧组着想,这个小妮子根本就不会演,一开口就让人出戏,这是从哪里找来的新兵蛋子!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夏夏一眼,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我觉得她演得不错。”许峥义正词严地说,“一句台词,就能看出来功力。”
“那你和她对戏吧!”陈媛媛转过身去,“太阳好大,我想歇会儿。”
“你!”许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许崎又来打圆场了,他走到夏夏的旁边,猥琐地看了眼她的胸口,说道:“你站到宝儿的位置上去。宝儿,你过来,你来演一下小瑾,不许再惹媛媛生气!”
那个叫宝儿的女孩满脸喜色地过来,走到夏夏身边的时候,还有意用胳膊别了她一下,夏夏在心底叹了口气,走向了庭院的西侧,那里是镜头的死角,即使拍到,也是一闪而过。就这样,她从一个有台词、有镜头的侍女变成了一个没台词、没镜头的站桩。这种熟悉的挫败感,令夏夏觉得心酸,前世的委屈一齐涌上心头。
又一次“Action”响起,这一条一下子就过了,宝儿很好地把握住了机会,没出差错,陈媛媛也似乎很满意这个平凡无奇的圆脸女孩,宝儿就这样获得了小瑾的角色。
这个镜头拍完后,她们又移步室内,拍了几场蓉妃的日常戏,夏夏始终被安排站在屋角、门口,做着可以喘气的道具。直拍到暮色来临,夏夏觉得腿都已经站酸了,全身也有些僵硬。
“开饭,换装!”许峥言简意赅地说,将自己扔在了折叠椅上。
陈媛媛趾高气昂地离开,即使已经不在剧中,她身边的两个侍女也仍旧亦步亦趋。
这时,许崎却悄悄走到了夏夏的身边,满脸郑重地说:“今天让你受委屈了!其实你的戏还不错,完全可以演些更出彩的角色,我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这样吧,晚上收了工,你到我房间来,我来给你说说戏。我住在201房间。”
夏夏微笑着点头,这样的邀请,前世她收到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可她从没去过。她也曾经揣想过,如果她去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会不会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