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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迟睡在客厅沙发上,把厨房里唐果和韩澄的对话全部听了个清楚。
这种时候又嫉妒又伤心又酒醉的男人,根本没听出那是个小孩的声音,完全误会了,以为唐果真的是找了另外的男人。
她真的有新欢了……
唐果端着醒酒汤出来,递给韩少迟,“喏。”
韩少迟没有把胳膊从眼睛上拿下来,没吭声。
唐果有些奇怪,刚才话还挺多的,这人现在是怎么了,“喂,别装死啊,醒酒汤,喝不喝的。”
“不想喝了。”他闷闷的说,“醉死算了。”
唐果,“……”
“不喝算了,我放在茶几上了,我睡觉去了,你……也睡吧。”
他没吭声,听着唐果已经走出去了,这心情是真的想死,郁闷,不想说话,没力气,万念俱灰。
唐果回去卧室睡觉,韩澄生唐果的气,翻身睡到里面去了,唐果看着韩澄,叹口气,“澄澄,你说的对,我还是放不下他。”
韩澄是醒着的,背对着她,“如果放不下,那就和他在一起啊,你不用在乎我的感受,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
怎么弄得跟她委屈了自家儿子似的,唐果有些好笑,“可我又总是无法释怀四年前的那件事情,看见他,总是想到那件事,就总是……有心理阴影的感觉,说不清楚,心中像是隔着一道什么似的,很别扭。澄澄,你说我是不是矫情啊?”
“是,你就是个矫情的女人。”
唐果,“……”自家儿子的语气越来越像秦子狂了,心塞,感觉自己在儿子面前一丁点威严都没有。
“算了,懒得说你。”韩澄又补充一句,“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你做事从来不经过大脑,你就跟着你自己的情绪去做事吧,有我和秦叔叔在后面为你擦屁股。”
唐果,“……我还需要一个四岁的小屁孩来给我擦屁股?!”
对此,韩澄懒得和她争辩,说了句,“幼稚的女人。”
唐果一口气没上来,这真的是一对和谐母子的对话吗?这确定真的是她儿子吗?这确定儿子真的把她当做长辈来尊敬的吗?!!!
气闷的关了灯在韩澄身旁躺下来,唐果翻了几次身,强迫着想要让自己睡着,却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一直与自己纠结的思想不停的较劲。
最后她无奈的妥协了,下床穿了睡衣。
韩澄说得对,她这种思维简单的人,就跟着自己的心去做想要做的事好了。
她现在根本睡不着,再怎么强迫自己也不行,她还不如不纠结了,下楼……去看看那个男人吧。
唐果下了楼,楼下还开着灯,茶几上的醒酒汤依旧放着没有动过,沙发上的男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胳膊挡着眼睛,她下来了他也没什么反应,似乎是睡着了。
“韩少迟?”唐果试着喊了他一声。
没动静。
唐果皱皱眉,绕过茶几走过去,把他挡着眼睛的手拿开,他紧闭着眼睛,眉头深深蹙着,看上去很难受,额头上有细密的汗。
唐果顿时觉得不太对劲,一摸他脑袋,那么烫!
“韩少迟!”唐果着急起来,大声的喊他。
他迷迷糊糊的动了动眼睛。
唐果赶紧跑去找药,好在这四年她领韩澄,已经养成了随身携带常用药品的习惯,退烧药她也带着。
韩澄始终是不放心自己的妈妈,再不乐意见到韩少迟,可当他听到妈妈的低呼的时候,还是下楼来了,“需要我做什么。”
“去帮我打盆水,他在发高烧。”
韩澄听话的去浴室打水了。
唐果倒了杯水,扶着韩少迟脑袋让他微微起来了一些,靠在她腿上,把药喂给他,“韩少迟,退烧药,吃了。”
他是醒着的,却很迷糊,隐隐的听到唐果在跟谁讲话,想着肯定是之前在厨房里和她吵架那个男人,心情更绝望了,闭着眼睛声音沙哑的说,“你让我烧死好了。”
“韩少迟你脑子坏了吧,之前还生龙活虎的,现在就想不开了。”
“已经失去了你,我不想活了。”彻底失去她了,他原本抱着重新追求她的希望已经彻底没有了,她都和另外的男人同居了,还生活了整整四年,他彻底没希望了……
唐果情绪无比复杂,“这个世界没有谁是真的不能离开谁,没有谁是真的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的,韩少迟,你又是何必呢,这四年,你不照样过来了吗?”
他闭着眼睛把药咽下去,想了想,然后说,“是啊,这四年我是过来了,嗯,你说的对,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只是生不如死,行尸走肉罢了,我也习惯了,你不用在意我,明天烧也就退了。”
唐果听着他的话,鼻头酸了又酸,其实真的想冲动的抱住他,不管不顾,可每次想要这样做的时候,眼前总是立马就出现四年前那副画面,她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说什么呢,你既然在我家休息,要是我不管你,那还有人性吗?”唐果最后只能说,“再说了,怎么的也算是彼此有过感情的我,我的性格也不可能就这样扔着你不管不顾的。”
“所以你照顾我,只是出于普通朋友的情谊吗?”
“……”
唐果不知道说什么,而这个时候韩澄端着一盆说出来了,“毛巾在里面,我可不想照顾这个男人,要照顾你照顾吧!”
韩少迟身体一僵,径自闭着眼睛扯了扯嘴角,“我真是傻,怎么还会问这种问题,你已经完全有了另外的生活了,对我,你肯定只是普通朋友的情谊了,普通的……”
唐果知道韩少迟是误会了,但她并没有解释,他发高烧听不出小孩子的声音,这就是最好的,唐果没吭声,蹲在地上用毛巾着了水,拧干净,给他擦了脸。
韩少迟就这样躺着,万念俱灰的感觉,一动不动。
唐果又对韩澄说,“去帮我叫人拿一套男士睡衣过来。”
韩澄把脸鼓的大大的,一丁点也不情愿的去外面叫那些保护着唐果的人。
过了一会儿抱着套男士睡衣过来,扔在沙发上,发脾气,“我不想管他了!!!”
“那你去睡吧。”唐果说。
韩澄,“……”
虽然不想理唐果,但韩澄最终还是没离开,唐果努力给韩少迟脱衬衣,他看唐果累的一头汗,心疼妈妈,鼓着一张生气的脸,爬上沙发,帮忙将韩少迟的鞋子扯了,重重扔在地上。
韩少迟已经发烧烧迷糊了,只知道那个代替了他和唐果生活了四年的男人,正在帮唐果给他脱衣服,太丢脸了,他竟然要这种男人来帮忙!
好不容易帮韩少迟换了睡衣,又用毛巾给他擦了身上,唐果给他又量了一次体温,这次温度降了些,可还是有38度,还没完全退烧,他已经睡过去了,拧开着脑袋,面色苍白着。
唐果小声的对韩澄说,“你快去睡觉。”
“那你呢?”
“我……”看一眼韩少迟,对韩澄说,“我马上就来。”
韩澄愤愤的跺脚,“没出息!”
看着韩澄蹭蹭的跑上楼去,唐果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她多没出息啊。
……
看着紧闭着眼睛的韩少迟,唐果任命的搬了个板凳过来,坐在他面前,杵着下巴,呆呆的望着他出神。
四年了,他没怎么变,成熟了些,男人味更浓了些,更英俊了些,更吸引人了些,对她说话的时候雌性又带些沙哑的声音让人几乎无法抗拒,很魅惑人心。
特别是他情深意浓带着哽咽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她觉得这四年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城墙,差点就崩溃了。
如果没有四年前那件事,她还怎么可能会和他分开?
她该如何释怀四年前的事……
如果释怀了,是不是又能够重新在一起了?
是不是……他就不会这么的痛苦,她也不会这么的痛心了。
韩少迟的烧到了将近白天6点的时候才基本退了下去,整整一夜唐果都在照顾他,给他擦了无数次的后背,他出了很多汗,唐果让人又拿了一套睡衣过来,自己又给他换了一次,折腾到最后量了体温36度,恢复了正常水平之后,唐果才累的拖着脚步上楼回卧室去了。
一倒在床上唐果就睡着了,连澡都没力气去洗。
韩澄一晚上也几乎没睡,听见妈妈睡在身边后,他才稍微安了些心,跟着睡了过去。
*
中午12点。
韩少迟醒过来了,酒醒了,烧也退了。
他捂着额头坐起来,看看自己身上,是换过的崭新的睡衣,又看看四周,是陌生的环境,但他知道这里是唐果住的地方,在沙发旁边放着个小凳子,茶几上放着水杯,退烧药,温度计,一个盆,里面有毛巾,还来不及收拾。
这一切都在告诉韩少迟,昨天晚上唐果守了他整整一晚上。
原本想到这里他应该高兴激动的,但现在他连笑都笑不出来。
昨天晚上有另外一个男人和唐果在一起,现在很有可能和唐果睡在一起。
一想到这里,他就要失控了,就要崩溃了。
他都不敢想下去了!
坐在沙发上感觉全世界都是灰色的,生无可恋说的也许就是他现在这种状态了。
楼上有些动静,韩少迟抬了抬眸。
韩澄站在楼梯口的地方,目光锋利的望着韩少迟。
韩少迟也盯着韩澄一个劲的看,眼神也要杀人了。
楼上的小男孩生的英俊精致,眉目之间全是一股冷厉的气质,明明看上去很小一个,却已经有了让人徒然生畏的感觉了。
四年,她竟然和其他男人生了个儿子!!!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没资格。”韩澄开口说话了,慢慢的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我妈妈就是心软,没出息,还收留你。”
“似乎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韩少迟眯起眼睛,“告诉我,你父亲是谁。”
韩澄冷笑,把韩少迟的话原样还给韩少迟,“似乎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韩少迟一滞,这该死的小孩,他想捏死他!
“如果我现在长大了,我真想捏死你。”韩澄对韩少迟说。
韩少迟被这小孩气的,跟着冷笑起来,“我现在就可以捏死你。”
韩少迟就完全没仔细认真的想想,这个和自己就连冷笑起来都一模一样的男孩,到底谁才是他的父亲?
“你别忘废话了行么,赶紧离开。”韩澄看到韩少迟这张脸,就想到韩少迟给自己妈妈带来的伤害,就根本不想见到他!
韩少迟坐在那里,面色冷峻,“我还轮不到你这样的小鬼来教训,你父亲难道没教过你,什么叫做尊敬长辈么。在我面前叫嚣,你哪里来的资格。”
“父亲?”韩澄淡淡的说,“我的父亲就是个渣,还是那种人面兽心的渣。”
听这小屁孩说自己父亲的坏话,韩少迟竟有些高兴,符合的说,“嗯,对,你父亲就是个渣,抢我的女人!”
嗯,你父亲就是个渣。
韩澄在心中真的是差点没笑死。
“你妈妈呢?”韩少迟问。
韩澄不想理这个男人,径自走去水机旁边接水喝去了。
韩少迟望着小小的男孩子,想了想,然后说,“要不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韩澄停下动作,“什么交易?”
“这样,你不是也挺讨厌你父亲的么,你鼓动你妈妈,让她和你父亲离婚,怎么样?”
韩澄,“……”
“然后呢?”他倒是想看看,自己这个所谓的父亲要做什么。
“然后?”韩少迟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走向韩澄一边说,“然后你让你妈妈嫁给我,虽然你是其他男人的儿子,但我会把你视作亲生儿子来看待,以后韩氏也会让你继承,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如何。”
韩澄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所以你是让我和你达成联盟,然后一起欺骗我妈妈,把我妈妈骗了和你一起结婚咯?”
“对。”韩少迟从旁边随手拿起韩澄喝过的水杯,也并不介意,又倒了杯水喝,“怎么样,我看你那么聪明,这交易,你应该知道对你,和你妈妈并没有坏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