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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后重新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唐果这一夜,心情久久难以平复,也一夜都合不上眼。
心中充满了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感受,道不明白。
这一夜,她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整整一夜。
半夜韩澄其实醒过来了一次,不过唐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有发现他,韩澄悄悄的透过被子的缝隙看着自己妈妈,看了一会儿,然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很安静,悄无声息的。
虽然说唐果很疑惑慕白为什么要让自己第二天去他家找他,不过唐果还是在第二天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韩澄拉住她,“妈妈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待在家里,我今天去朋友家,带你不方便。”其实她到现在还是不太想让慕白那一伙人知道韩澄的存在,毕竟他们是那个男人的兄弟,肯定会告诉那个男人的……
她不奢求什么,也不想要什么抚养费,韩澄是她儿子,她愿意一个人领他。
“可是妈妈……”
“澄澄你听话,我去了就回来,今天不会有什么事情,你放心吧。”
妈妈铁定了心不让他跟着去,韩澄只好不高兴的留在家里了。
唐果留了个佣人照顾韩澄,便出门去了。
成熟的小孩也有成熟小孩的好处,至少这种时候不会吵着闹着的非要跟出来。
想到刚才韩澄鼓着小脸的样子,唐果就忍不住噗的笑了几声。
出了院子,唐果想过街去打车,刚过了街,街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别克,像只安静的狮子蛰伏在那里。
唐果眉心忽然跳了一下,这辆车……
这个时候车门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下了车,呈亮的黑色高档皮靴,修长的双腿,健硕而精瘦的身材,双手插在裤兜里,锋利的眉目微微偏向唐果的方向,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沉默了几许之后,薄唇轻启,“好久不见。”
唐果浑身僵硬在原地,这一瞬间,真的失去了所有的言语。
“好久没见,过了四年,连个招呼都不愿意给我打了吗。”男人有些无奈的勾了下唇,朝她走过来。
唐果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才回过了心神,吐出三个字,“韩少迟。”
四年之后,她和他在这样的地方,又相遇了。
四年前她是青涩的职场菜鸟,冒冒失失闯入他的总裁电梯。
四年后重新面对面站在一起,彼此却多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慕白说你要去他家,我刚好也要去他那里,所以就顺路来接你。”还是韩少迟先开了口,天知道他藏在裤兜里的双手,已经为遇见她而激动的满手都是汗水了,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她很有可能会被自己吓走。
唐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要去慕白家,我还是打车去吧。”
“我顺路,就送你又何妨。”
他偏要送她,唐果的心情复杂的要命,知道再和他争辩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便说,“好吧。”
从她选择回来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做好了会遇见他的准备。
就如同秦子狂所说的,如果你要选择回去,就要面对一切,包括面对他。
既然真的遇到了,何不坦然一些。
看着唐果坐进车里,韩少迟为她关上车门,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实在没忍住特别猥琐的无声的大笑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唐果都没说话,韩少迟几次透过后视镜看她,相隔四年,她瘦了,成熟了很多,虽然还是那副娇嫩嫩的模样,但总觉得她变的更加的有女人味,更加的吸引男人的目光了。
四年,变了什么?没有变什么?
他不知道变了什么,也许变了很多,她变了,他也变了,但唯独知道,没有变什么。
唯独没有变的,是他对她的感情。
一如当初初见,初恋,爱上她的那个时候。
他想和她说说话,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有太多的话想说,可不敢跟她说,怕她对他又反感,又拒绝他的靠近。
倒是反而是唐果先说了话,“顾天心到底怎么回事?”
韩少迟哽住,“她的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越不说,唐果越着急,从后座坐直了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真的像报纸新闻上说的吗?”
“也,也不是……”韩Boss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那么词穷,结结巴巴好一会儿才说,“她确实是出了些问题,只是也没有新闻上说的那么恐怖,新闻嘛,肯定会往严重的方向说的。”
韩少迟明显是在和她打马虎眼,唐果急死了,“你就不能直接说正题吗?”
韩少迟,“……”他要是说这条新闻就是假的,就是要把她骗过来,那估计这一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了。
“你倒是说啊!”唐果又着急的吼他。
韩少迟怂了,只能弱弱的说,“顾天心是得了某种病,慕白最清楚,马上就到慕白家了,你可以去问他!”
唐果,“……”
又是一阵沉默。
韩少迟尝试着和她聊天,“这四年,你……过的好吗?”
其实想问问她有没有想自己,有没有像他想她那样的想念他。
“还好吧。”唐果把头扭向了窗外,不想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了。
韩少迟摸摸鼻子,顿了顿,说,“我过得很不好。”
“哦。”唐果敷衍性回答一句。
他又接着说,“四年了,你这个女人,真狠心,扔下我四年。”
唐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韩少迟苦涩的扯了下嘴角,就知道她不想和他讲话的。
也好在很快慕白家就到了,也不用这么别扭了,唐果在韩少迟之前就开了车门出去了,等韩少迟绕过来,她已经走到大门那里去了,韩少迟又无语又好笑,只得跟上去。
慕白打开门,“来了啊,小唐果,韩……”
“我把她送来了。”韩少迟赶紧接口道,怕慕白说漏嘴,根本不是慕白让他来接她,是他自己来的。
慕白秒懂,“喔喔,那一起进来吧。”
唐果其实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眼色,也懒得说他们,现在关键是顾天心的问题。
才进去,唐果就追着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顾天心到底是什么情况?”
慕白看向韩少迟。
韩少迟,“你看我干什么,天天的那个特殊病我也说不清楚,所以还是你来解释比较好。”
慕白再次秒懂,立马说,“嗯,对,顾天心得了很奇怪的病,随时会导致窒息,很危险,新闻媒体说的肯定是夸张的,但也没那么夸张,至于葬礼的事情,完全就是媒体炒作,你也不要太担心。”
对于慕白完美的配合,韩boss默默的点了个赞。
唐果吁口气,“那甜心呢?她人现在在哪里?”
慕白再次看韩少迟。
韩少迟,“她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面,生命体征还没有稳定,不能去探视,要过几天才行。”
“这样啊……”感觉顾天心的病还是挺严重的,唐果还是挺担心的,“那我回去了,慕白哥,如果可以探视了,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你现在就回去了?”韩少迟没忍住,问了出来。
唐果没回答,只是随便打了个招呼,便折身离开了。
韩少迟瞪慕白,很小声的吼他,“你怎么不留她!”
慕白摊摊手,“你与其在这里和我争辩,还不如赶紧追出去送她。”
韩少迟更凶的瞪他,“特么的你不早说!!!”
吼完后韩少迟就追了出去,留下慕白好笑不已。
“唐果你送你回去!”韩少迟追上唐果。
唐果一边走一边说,“不用了,我想走走。”
“我陪你。”韩少迟并没有选择离开,跟在她身边,“吃午饭了吗?”
“嗯,吃了。”其实她没吃。
“要不……陪我去吃一次?”他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问她。
“不了,我要回去了。”
韩少迟停顿一下,可怜兮兮的,“我好饿。”
唐果无动于衷,“哦,你去吃啊。”
韩少迟,“……”
走了几步,韩少迟又说,“唐果,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我知道这四年没有我你也过的很好,我也不奢求什么,怎么说隔了四年,你过几天又要走,和我一起吃顿饭都不行吗?”
“不了。”唐果还是这样说。
韩少迟顿时觉得很挫败,她态度强硬,他强留不了她,没办法,只好说,“好吧,那我送你回去,这样总可以吧。”
唐果不吭声。
要是韩少迟送她回去,然后看到韩澄……现在他还好,过了四年,似乎没有过去那种特别霸道的脾气了,但是如果韩澄和他遇到,韩澄简直就是他的缩小版模子,他绝对第一时间就知道韩澄的身份了,那个时候……
唐果太了解韩少迟的性格了,那个时候自己就更别想离开了。
韩少迟并不知道唐果的心思,以为唐果是纯粹不理他,乖乖的跟在她身旁,安安静静的不敢说话。
四年,整整四年,他一直以为下半辈子注定要一个人就这样过下去了,他也认命了,找不到她,全世界都找不到她。
可是老天实在对他太好了,让他在四年后的这一天,和她并肩走在一起。
他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已经很满足很满足,很满足了。
“我住的地方要到了,就这样吧。”唐果停在距离自己住的房子一段距离的地方。
“还有一段路,我再送送你。”一丁点也不想和她分开,一丁点也不想!
“就在这里了!”唐果有些恼,提高了音调。
“我……”
“韩少迟。”她在回来后第一次正视他,“我们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是,好歹过去也有过交集,四年后见面,打个招呼,聊几句,都是很正常的社交。但是,我想我们也应该有正常的距离,对吗?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
我们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
多让人绝望的一句话。
韩少迟深呼吸一口气,“好,那我就不送你了。”
她别开头,没去看他眼睛里支离破碎的伤,“再见。”
他没有说再见。
她越过他,朝前走去。
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她知道他还在看着她的方向,她没有回头,又继续的往前走。
一直逃避的四年,一直说着要放下的四年,四年后再次遇见的今天,她才发现,她对他依旧一如四年之前一样。
爱到深处。
只是既然决定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就不能回头,即使,心中多想回过头,哪怕一次。
韩少迟一直看着唐果离开,然后靠在了旁边的墙上,有些失落,有些悲伤。
唐果快步回了家,关上门。
“妈妈?”韩澄站在楼上望下来,看到真的是唐果回来了,才兴高采烈的跑下来,“妈妈!”
唐果把韩澄抱起来,“有没有吃午饭?”
“有,阿姨有给我做饭,你呢,情况怎么样?”
“可能最近还要再待今天,情况有点严重。”对于韩澄,唐果很多时候是把他与自己家当作平等地位,来把事情告诉他的。
“那有没有……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人?”
看着小韩澄这紧张的样子,唐果有些好笑,弹他脑门一下,“怎么,怕你妈妈被怪蜀黍抓走啊?”
韩澄瘪嘴,“你那么丑,我才不怕。”
“死孩子!”唐果瞪他,“不过我还没吃午饭,我弄东西吃去。”
把韩澄放下来,唐果去厨房弄东西吃,顺带和佣人阿姨道了谢,并且让佣人离开了,唐果不是很习惯有人在家里,就算这四年在冰岛,她也是基本一个人操劳韩澄的所有。
韩澄也乖,跟在唐果身后一边说,“妈妈,你在这里这几天还是不要出门了,等你的事情办完之后我们就立马回冰岛去好不好?”
唐果背对着韩澄顿了顿,她知道韩澄是怕自己会遇见韩少迟,韩澄对汗啥吃的敌意很大,她并不想把自己和韩少迟的事情带给孩子,但是怎么和韩澄说都没办法,只能尽量不让他们见面了。
不,是一定不能让他们见面!
“好,我这几天都待在家里,只要事情办完,我们就离开。”唐果对韩澄说,最后一刹那,眼前浮现的是刚才韩少迟面上的哀伤。
她微微晃了晃脑袋,去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