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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台下那些我熟悉的脸孔之外,其他一些面孔,也是很特别的。可以说,凡是面前放有话筒的家伙,都是有发言权的,这些不是各个集团分公司的老总、当家人,就是什么大股东。特别是大股东,手里捏着股份,掌握着罗央所有产业的命脉。要么有些人是代表着自己的金主,因为有些金主身份特殊,不方便参加商业活动,自然也有代言人。
这年头,风声紧,有钱的可以自己来。有权的呢,自然有代言人,甚到这样的代言人本身就是有点钱的。
罗央在的时候,这样的会议一定是有的,什么年终大会之类的。作为他一个枭雄来说,自然可以轻松掌控一切。
但我非枭雄,只是一个弱渣。我想掌控他们,但我做不到。他们今天来这里,就是来操控我的,赶我下台的。看他们一个个用冷沉的目光看我,也就知道了。像胡海昌那种,就是来看笑话的,身边坐着唐菁呢,搞得我很想哪一天当着胡海昌的面,把唐菁办得要死要活。
当然,如他们所愿的话,呵呵,我的表面风光也只有那么几天,蜚声四州,然后哦屁。
这场见面会即将发生些什么,我都无法预测,也许先前准备的发言稿,能倒背如流的东西,已经派不上用场了。我们坐定之后,高雅丽在台子左角处,拿着话筒,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罗央先生不幸的离开了我们。他伟大的功绩,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的。带领我们凝成一个整体,拧成了一股绳,在人生的道路上奋斗十余载,让我们更强大起来,让我们收获了欢笑与幸福。现在,这一切的强大依旧还在,因为我们是击不垮的一个整体。请全体起立,默哀三分钟,深切缅怀罗央先生。”
这话没毛病,也没人唱反调。现场所有男男女女,全都起来了,台下的,面对台上,我和叶曦雅的背后,大屏幕上,正是显出了罗央的遗像,俊逸如烟,依旧气质生辉。
我和叶曦雅自然起身,面朝着罗央,低头默哀。旁边的李曼曼、小五、小九、高雅丽和詹南潇也一样。
默哀完毕之后,重新落座。高雅丽作为主持人,让大家掌声有请罗央先生的产业继承人叶曦雅小姐为大家讲话。
现场自然是掌声热烈如潮水,所有的眼睛都看是漂亮的叶曦雅呢!
叶曦雅神情肃然,坐在那里,伸手摁了一下面前的话筒开关,然后看了看现场所有人。她还没说话呢,不知道是哪个老总呢,还是什么保镖助理,居然在台下吼了一嗓子:曦雅小姐,我们支持你!
尼玛,下面还是响起潮水般的吼声,全是“曦雅小姐,我们支持你”,好感人。
几乎是每一个人都在叫,气氛确实热烈。叶曦雅稍有些动容,站了起来,对着台下深深的鞠了躬,道了一声谢谢,然后便是热烈的掌声回应了她。
接着,叶曦雅讲了一番话,比较简短,特别提到:“叶曦雅小女子一枚,才疏学浅,不堪大任。罗叔将他全部的产业遗留给我,这可能是他一生最大的失误之处。但罗叔选中了舒福,让他作为我的产业经理人,是他一生最英明的决策。如果大家相信罗叔,还记得他,那份友情、斗士之情还没有消亡;如果大家尊重罗叔,尊重他的遗言,也尊重他与大家辛苦而来的经济财富帝国江山,请支持舒先生;如果大家真的像刚才那么热烈、真挚的支持我,请继续支持舒先生,因为罗叔看好他,我也同样如此!相信舒先生会和大家通力合作,将我们的产业带向更辉煌的明天。谢谢!”
说完,她站起身来,又深深的对台下鞠上了一躬,又对我鞠躬,说了一声:“舒先生,拜托您了!”
台下,还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我马上起身,对叶曦雅欠了欠身,扶她起来,表示我的尊重和礼仪。
我也不能不心里为叶曦雅点了一个赞,也许她的发言是提前准备过的,但临时被一些情况打乱了。于是,她重新组织好了语言,并且表达了对我的支持,没有过多强重的语气,话语透着一种凝练。
叶曦雅坐下了,神情冷练冷练的。感觉这时候的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成熟、稳重而大气。
高雅丽及时说:“接下来,有请我们产业的新任掌门人、叶曦雅小姐的财产经理人舒福先生为大家致辞。”
这一下子,我心里还是紧张了一下,人太多,各自心怀鬼胎的那种。
我的心里也凉了很多,因为台上倒是掌声可以,而台下,掌声虽然全部都有,但力度完全不够。人们的鼓掌,只不过是礼节性的,甚至像是应付差事一样。有的人还是爱鼓不鼓的样子。
我要发言了,开场气氛热度直接就低到了0度似的,与叶曦雅的开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妈的,这种日子真不好过,很打脸。放眼望去,更能看到一些人眼里的漠然,脸上的淡淡嘲笑之状。还好,大部分产业第一线的中高管,也还算给面子,比较期待的看着我。王中富这种被我收拾过的,那时候居然显得有些开心,笑眯眯的样子,等着看我笑话呢?
黎眀、梁鸿达这些在我面前也丢过丑的家伙,更是阴冷冷的笑意,等着嘲笑我,是吗?唐红玉那个贱人熟妇,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觉得我侮辱了她家,还有她女儿唐雨绮,那也是巴不得我狼狈退场的。
没办法了,不管这些货了,我的见面会,还是要继续的。
我将面前的金色的话筒长麦拔高了,它本来是弯的,但被我搞成了直的。同时,我站起身来,朝着台下还是鞠了一躬,礼仪要尽到。
台下没有掌声,似乎有人鼓了一下掌,但突然见没人鼓,也就两声,然后停下来了。我当时在鞠躬,也没看清是谁在鼓。
我淡淡的一笑,对着话筒笑说:“鼓掌的朋友,谢谢你,但鼓得真不是时候啊!我是舒福,也有人叫我舒先生,这是继承像对罗先生一样的叫法,我有些不敢当。先生一词,在我的眼里一种崇高和气势。承蒙罗先生不嫌弃,才让我站在这里。谢谢叶曦雅小姐的信任,也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到这里,参加一个其貌不扬、瘦不拉叽、没上过大学还坐过牢、干过苦力、吃过大亏、上过大当却依然活着的人的见面会。就在前几天还上过一个当,被人偷换走了罗央先生遗留下来的价值六十亿的文物,至今气得心窝子疼,但我一定会将之追回来的。我从来都是一个被嘲笑的人,这一点毛病也没有。但我活着,和你们一样,带着对未来的期待而活着。活着很美好,这让我想起罗央先生,并深深的遗憾。如果他还活着,我觉得此时我可以爬出去了,或者开心的滚蛋出去。舒福不像面前的话筒,可以弯,也可以直,因为我一直都是直的,直来直去,没有太多的弯弯拐拐。”
台下,还是有人在偷笑了。没办法,这个时代,直的弯的,很有意义。而我也自嘲了,但那嘲的就是现实。我弱,但我敢于自我面对。幽默是一种天性,特别又是我淡笑淡语的小小冷幽默,似乎还是有点感染力。
我接着说:“我也相信,今天我们在这里相聚,每一个人都是直的,因为宁折不弯是我们所有人的气势。直得多了,便是真性情,因为直,我们也才在一起。弯是个可怕的东西,弯多了,脑袋会晕,因为大脑的中枢平衡系统会失控。大脑的失控,便会疯狂,疯狂导致灭亡。这些,大家都是聪明人,身在要职,身家亿万,谁都明白,便不多讲了。”
台下还是有人在点头,似乎从邪恶的弯与直里,感受到了一些道理。当然,那些想将我军的、想看我笑话的,一个个都冷眼旁观似的,等着我继续,等着我出丑的时刻。
然而,我就一定会出丑吗?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