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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香梅坐正了身形,腰背好直,一脸的淡淡忧伤,看着前方,神情冰然,说:“舒福,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也知道这一点也不好玩。?? 有你在香氏,我少了很多事。因为你确实是个人才,能做很多事情。但这是情势所逼,没有办法。”
“好吧,情势所逼,没有办法,我信。”我觉得她这次是来真的了。
她说:“孟莉也是一个狠角色,板材商会联盟确实玩得厉害。我与她沟通过,希望她能降低价格涨幅,但被拒绝了。”
我淡笑:“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似乎没有用了。你和孟莉恐怕不是沟通,而是吵架了吧?”
“没有,只是沟通,像商业对手一样沟通。你不了解成功的女人。当我们对于对方有极大的偏见或者仇恨的时候,不一定就会像小女人一样吵得面红耳赤。我们只是沟通,针锋相对,唇枪舌剑,想用各自的智商、手腕来碾压对方,懂吗?”
“我懂不懂的没关系,你们碾压的结果呢?”
“孟莉提出,只要你离开香氏,斩断与香氏的往来,个人业务消失在九洲地面,一切ok,涨价不会过百分之五。”她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认真的说。
我惊了一跳,暗暗觉得孟莉这是跟我死磕呢,还是依旧爱着我,希望我到南宏去?不不不,她要我个人业务消失在九洲地面,那便是不想让我在这里展了。
我正想说什么时,宋香梅又酸不溜揪的说:“你啊,舒福,我真是想不明白。一个女人,一个像孟莉那样正在走向成功的女人,竟然为你不惜跟我对决,要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哦?呵呵……香总,看来你是舍不得我了?”
“没跟你开玩笑。”她冷冰冰的说。
我点点头:“好好好,你没开玩笑。不过,这也正好。我不在香氏任职了,正得腾出手脚和时间来,专心于乌蒙山计划,为香氏提供更多优质和廉价的板材。”
她看着我,苦涩的笑了笑:“舒福,现在还提什么乌蒙山计划啊?我无法用香氏给你担保了,刘芸芸的另外三千万,恐怕你是到不了手了,还拿什么做这个计划。”
“我日……”
我承认自己懵逼了,怔怔的看着她:“宋香梅,你给我来真的?过河拆桥呢还是卸磨杀驴?还是不想用香氏来为我个人作担保代价,要保全你自己辛苦得来的基业?”
“混蛋,我给你说了半天,你还以为我在开玩笑吗?你还在这么说话阴损刻薄,把我宋香梅当什么人了?你真是个混蛋,我恨死你了!”她跟我急了,眼里浮现出泪光,在夕阳的光芒中像是水晶一样闪烁。
妈的,她还哭了,哭得让老子心里一软再软,不禁抽了纸巾递过去,柔声叹道:“唉,好吧!一切都是真的。那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或者说我这是有车有房之后,又没了工作,是吧?”
她伸手一推我的手,不要我的纸巾,自己抽了一张,擦了擦眼睛,说:“你要这么说,也可以。明天吧,我会将厂里的帐务整理出来。你外边帮我借的多少钱,我都一分不少的加上利息算给你,当然,刘芸芸的两千万,是属于我和她的交集了,你不用管。这些钱不算少了,另外再附加一百万给你,算是你这一阵子的薪水和奖金。你自己拿着,看看在九洲以外的地方能做些什么吧!”
我的心莫名的沉了又沉,点了点头,再次开车上路。
车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好在她没有再提我的把柄之事,那也就算是不再说了。
她默默的坐着,仰靠着,闭着眼睛,神情有种淡淡的悲戚。
我能感觉得到,她需要我,但又不得不让我离开。
人就是这么怪!以前,我真想逃离出去,与她划清界限,但总是逃不掉,总是受威胁和压迫。可如今,想想她的眼泪,她的悲伤,她给我的一切,让我又不想走了。
她对我有情吗?不,我没法去鉴定。但有情又如何?她觉得我是个肮脏的渣男,一个黄琳就让我上了当。她还是个楚,不会让一个渣男碰的。
可男人又是这么怪,越是瞧不起你、越是不正眼对你的女人,你越是想得到她,或者说征服!只不过,那时的我,只如芸芸众生里的一个普通男人罢了,欲征服而无力。
而我离开以后,还能干什么呢?我的心里几乎有些茫然,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曾经多么辉煌憧憬的乌蒙山计划,到此时,因为孟莉的上位吧,突然就这么泡汤了。我心有不甘,但又能如何?
宋香梅觉得我是个人才,不管我曾经做过什么,但至少我带着香氏挺过来了,想尽办法度过了难关。这可能是个人能力所致,也可能是人格或者性情或者人生际遇所致,或者说还是有些资源优势,但如今,我有这一切有何用?有何用?
宋香梅默默的不声,坐在那里,静静的,在渐渐昏暗的天光中、在城市亮起的迷人的夜火中,像一尊淡淡忧伤的雕像,似乎完美无缺,缺的只是一个依靠吧?这个在我心中有些复杂的女人,白手起家,齐同美,经历得很多,到如今也着实不易,但却在关键时刻与我决裂一般,虽然给了我很多物质上的东西,但让我无法满足,或者说不舍了。
茫然的我,开着车,如同瞎转,但终究还是前往翡翠湖方向。放若平时,我瞎开,她一定会怒、嘲笑、冷言打击,但这一天她没有。
渐渐的,秋月皓皓,星斗灿亮,越近郊区,夜色越是撩人。
接近翡翠湖的时候,看着远处那一片富人别墅区的迷人灯火。想想在九洲,两大富人区,南北两明珠,水木清源翡翠湖,奢华的物质享受,只怕离我越来越远去了。我依旧是个穷**,最穷的已经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人生的价值,或者情感。
空调让我感觉有些冷,便伸手想关掉,结果误碰,触了省交通音乐广播。那时,一阵脆然铮铮的钢琴伴奏响起,动听,我看看她,还是伸手想关了。
宋香梅却说:“别关,听听,挺好听的。”
于是,我没有关。
结果,很快,有着中国风的乐曲响起了。主持人很磁性的说,一戴荃的《悟空》,送给大家。歌声进入耳朵,震撼心灵:
“月溅星河,长路漫漫。风烟残尽,独影阑珊。谁叫我身手不凡?谁让我爱恨两难……善恶浮世真假界,尘缘聚散不分明,难断!我要~这铁棒有何用?我有~这变化又如何?还是不安,还是氐惆……”
那时的夜色,那时的心绪,应景的一歌,冲击得我心神俱伤,泪水在打转,就是没有掉下来。凄狂的孙大圣,憋屈的悟空,不服的行者,还一个日了狗的舒福。
宋香梅仰靠在那时,早已泪水在那绝美的脸庞上肆意横流,她也不擦擦,在那里依旧是一幅凄美的画。
当我把车开进了她家别墅院子的时候,停下来,一扭头,竟然说出“到家了,下车吧”。
她一脸泪水,喃喃的叫了一声:“舒福……”
我正欲回应一声,她突然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狠狠的吻上了我的唇。
一瞬间,热热的泪,近乎冰凉的唇,让我的心神倍受煎熬。电台里戴荃略有沧桑的声音在嘶吼:“我要~这铁棒有何用?我~有这变化又如何……”
妈的,瞬间把我眼泪都搞了下来,老子誓说不要再流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