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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厂里,我打卡上了班。从主管那里领工作任务单的时候,顺便向他打听一下,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主管叫马正保,是杜晓伟家里的一个亲戚,四十左右,长得尖嘴猴腮的。大约是做了个小领导,又是厂长的什么表叔,脾气一直都挺大的。
他给我一顿臭批,说你小子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呢,请假都是霸王假,说几天不来就不来,你小子呢,算是在我们厂里做到头了,自己不写辞职的话,今天上午的例会上也会被开除,还干什么活呢,赶紧滚蛋滚蛋!
我只好点点头,说那我先滚蛋吧。
谁知他又将我叫住,说叫你滚你就滚是么,不许走,回车间里呆着,香总例会上要重点收拾你,然后你才能滚。
我心里发苦,只得回车间去。
也没活干,只能在工位上呆着。其他的工友都有活儿干,不时看了看我,交头接耳什么。我和他们没什么交情,也懒得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儿,我已经搞得有些灰头土脸的。虽然戴着口罩,但空气质量真心差,我便躲到厕所里抽烟去了。
一支烟还没抽完,外面马正保就在吼着开例会了,赶紧到会场去。他还特别问舒福去哪里了。
有个多嘴的工友说在厕所。
马正保便吼道:“舒福,给老子赶紧滚出来,别掉进坑里了。香总来了,要你小子好受的,你他妈今天就别想舒服。”
我灭了烟头,从厕所里钻出来,他竟然对我道:“滚会场那边去,站到最前面,香总说了一来就要看到你这个混蛋!”
我心里格登一下,这特么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啊?搞得老子工作也没有了,还有要在几百号人面前丢丑?
没有办法,我只得去了会场那边,站在人群的最前头,耷拉着脑袋。
身后,各个车间的工人都赶来了,一个个在我后面议论纷纷,大略都是说我不知道怎么了,怕是倒了大霉,要挨臭批,还可能要滚蛋了。
没多久,几个主管在厂长杜晓伟的带领下,陪着宋香梅过来了。
我偷偷的瞟了一眼,只见宋香梅穿着浅粉色的夏日职装,配上高跟,身材高挑,曲线完美,冷着一张冰霜般的美颜脸,挎着精致的挎包过来了。
杜晓伟一边走,一边低声跟宋香梅说着什么。这个混蛋一直追求人家,那个献媚的表情真让人恶心。
宋香梅像还是听进去了杜晓伟的话一样,不时还微微的点了点头。
很快,宋香梅走到这边来,上了台子,身后就站着杜晓伟等人。台下顿时鸦雀无声,搞得我莫名就紧张起来,手心里都是汗,更低拉着头,关键时刻就要来了。
宋香梅站在话筒面前就是一声暴喝:“那谁,抬起头来!”
我身后左右几个工友,一听那声音吓得都哆嗦。
我心里一紧,只得抬起头来。反正还戴着口罩,她一时半会儿还认不出我来。
宋香梅一脸罩着霜,喝斥道:“你这个混蛋就是舒福吗?”
我只能点点头。
她又吼道:“你舒服个屁!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吗?”
我摇摇头,不语。
她气得是银牙咬碎那种:“你这个混蛋,你让我厂里损失了三百万利润的订单,你真的还不知道吗?”
靠,三百万!
台下的工友们都惊呆了,还有人发出惊讶之声。
我特么也吓懵了,但实在是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竟然就引起这么大的损失。
我只得摇摇头,表示我不知道。
她马上暴躁得不行,骂道:“你这个死混蛋,厂里生意本来就不好,还让你给我搅黄了一单大生意。你要死啊你?请假还霸王假?我给你亲自打电话,给足了你面子,你还是不回厂里来。你这个王八蛋,又瘦又怂,灰头土脸,一看就是连女人都找不到的垃圾,你他妈……”
灭绝师太完全没把我当人,言语种种侮辱,我特么只能咬牙先受了。但那时候,她也总算是讲出了原委。
原来应该就是我帮她顶酒的第二天,我精神恍惚,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人家一个品牌家具厂准备和我们厂里合作,寻求代加工,先让我们做一批样品,合格之后,马上下让我们有三百万利润的单子过来。
结果,我特么那天恍惚了,把人家一个18.8厘米长的板件看成18.3厘米了,切割出去之后,样品确实还是做出来了,但一验就不合格。人家品牌家具厂直接取消了合作计划,气得宋香梅真是不得了。
骂到最后,她说真想马上叫局子里的人过来,将我铐进去先关个十天半个月再说。对于这个,我心里还是有些恐惧。
她让我滚到台子上去,我也只能低头上去。刚一上去,她就拿着挎包在我头上一顿狠砸,发泄着情绪上的不满。
我受尽了侮辱,却只能咬牙忍一忍。她没有叫我滚,看来事情或许还有些转机。
但要命的是,她刚刚打完,杜晓伟那个混蛋突然冲出来,侧面给了我一脚,直接把我从台子上踹飞下去,砸向了几个工友。
工友们闪开,我摔在地上,真疼。一抬头,杜晓伟指着我骂道:“没用的狗东西,叫你惹香总生气!给我滚上来!”
我那个心里啊,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但宋香梅却吼道:“杜厂长叫你滚上来,你没听见吗?他的话是耳边风还是放屁?”
杜晓伟有点尴尬的样子,但又吼我滚上去。
我只得又往台上去了。
上去之后,杜晓伟就是一顿暴踢。这家伙练过跆拳道,出脚相当之狠。不过,我躲了几下,他一下都没踢中,大吼道:“混蛋,你还敢躲吗?不想干了是吗?来人,把他给我架起来。我特么今天得狠狠教训他一顿!”
马上,两个强壮的保安冲上来,将我押了起来。我的内心在疯狂的挣扎着,怒气腾腾,但忍了又忍,只能任由他们将我押起来。
可是,杜晓伟竟然从一个保安的腰上摘下了一根橡胶棍子,说抽你丫的一棍子顶十万,三百万的损失,三十棍子。
说完,他看了宋香梅一眼,宋香梅竟然狠毒的说:“给我抽六十棍子就放过他!然后在厂里免费工作三年,每天工作十八小时,周末单独加班。敢跑就送局子关黑屋子!”
一听这个,全场都惊呆了,下面的工友没一个不吓的。
我实在忍不住了,因为杜晓伟拿着橡胶棒子就朝我身上抽来。我疯狂的挣扎,从两个保安手下挣开,狂吼道:“你们别欺人太甚了!”
杜晓伟一棍子落空,二棍子又过来,骂道:“欺你怎么了?”
我一闪,躲开了。他再扑再抽,我还是躲开了,气得暴跳,叫两个保安来抓住我。
可是,两个保安来扑我,我闪过了,在那台子上显得很灵活。杜晓伟更是气炸了,加入进来,三个人堵我,都抓不着我。台下的工友看热闹,还挺开心的样子。
宋香梅看着那场面,气得也不行,骂道:“杜晓伟,你真是个白吃干饭的。所有的保安给我上来,抓住舒福这个混蛋!”
妈的,那一下子,十来个保安冲上台来,四面八方上来围我。杜晓伟更是首当其冲,第一个再扑我,用棍子抽我。
“我艹你妈的太过分了!!!”我忍无可忍,狂叫着,一脚飞了出去。
就是那一脚,踹在杜晓伟的小肚子上,踹得他身不由己,向后狂跌出七八米,砸中一个向上跳的保安,两个人一起摔到台子底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