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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油狐仙”是我在《关外奇闻录》上看到的一个故事,据说唐朝初年关外有一个部落以打猎为生,其中有个猎人在一次打猎的时候射杀了一只正在掏狐狸窝的独狼。一般群狼靠协作能产生强大的攻击力,独狼却是靠真正的凶狠,尤其是离群的母狼。
这个猎人射杀的这只狼恰好是这两年祸害部落里的牲畜最厉害的一只离群的母狼,因此部落的酋长不但把这条狼剥皮之后的皮筒子分给了这个猎人,还在部落里大摆庆功宴,为这名猎人庆功。
那一晚猎人喝的酩酊大醉,半夜里无端的被一股冷风吹醒,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他的帐篷里。这个女子说自己是一个路过的汉人女子,听说这个部落里出了一个大英雄,便想一睹尊容。谁知道在宴席上见到猎人便被他的英雄气概深深吸引。这女子虽是汉人却也生活在关外多年,颇有关外女子的豪气,因此才想深夜来帐前倾诉爱慕之情。
猎人听了高兴的不得了,再加上女子本身也是美貌非凡,当晚他们就结为了夫妻,从此便一起开始过日子。部落里的人对多出来的这名汉人女子也并不在意,反而纷纷恭喜猎人。
这女子虽然经常会显得比较娇弱,但好在猎人很有本事,两个人的小日子过得还挺不错的,唯一不尽人意的就是这汉人女子一直也没有给猎人生儿育女。虽然部落里多少也有些议论,但毕竟猎人家里仍然是夫妻和睦大家也就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然而有一次一个行商的汉人路过部落,这个人是从营州而来,当这个商人见过猎人的老婆之后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是也旁敲侧击的多次问及这女子的来历。后来商人离开之后,猎人对这件事也就忘记了。
但是没过多久就出事情了,商人带了几个汉人官员来到部落直接去找酋长和大萨满。这时商人才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当时商人见到猎人的老婆之后便觉得非常惊讶,因为她跟一个人长得简直一模一样。这个人就是营州都督府都督的小女儿。商人因为经常会从关外带一些奇珍异货回到营州,营州的达官贵人也都很喜欢这些东西,因此商人经常会出入他们的府邸。
都督的家眷商人也是相当熟悉,对他们家那美貌异常的小女儿更是印象深刻。然而几年前一场大病,夺去了都督的小女儿的生命。都督非常伤心,将她隆重的厚葬了。可是这次在部落里看到猎人的老婆,商人就惊呆了,她竟然跟都督的小女儿长得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商人将这件事回去禀告了都督,都督不放心便派人查看了自己女儿的坟墓,这才发现棺椁被掏了一个洞,虽然里面陪葬的东西一样不少,但自己女儿的尸体却不见了踪影。
都督因此大怒,便立即派人来跟酋长要人。都督府的使者跟酋长和大萨满说明原委之后,酋长和大萨满颇为为难,虽然他们心里也对这名汉人女子的来历有所猜疑,但毕竟猎人也是部落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不好冒然带走他的老婆。于是大萨满就叫来猎人单独对他说明了整件事情。
猎人这几年夫妻之间一直是相敬如宾,但猎人也渐渐的对自己的老婆有了一些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除了一直没有孩子以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差不多每隔一年左右妻子就会消失几天。妻子告诉他是去山里采药医治自己的一种疾病,但每每猎人跟妻子说让部落里的大萨满看看的时候,妻子都坚决不同意,并且说这种病只有她自己知道怎么治。
大萨满便问猎人他的妻子得的是什么病,猎人挠挠头,觉得也说不太清楚,只是在自己身边待着的一年时间里妻子总会渐渐衰老,这种衰老的速度明显要比其他女人快得多。皮肤会越来越黄,脸型和身型也会渐渐变得消瘦。
但每次妻子进山回来之后就又会变得光彩照人,恢复当初初见时的美丽。猎人虽然对这件事非常奇怪,但妻子坚决对他什么都不说。最后猎人也拗不过自己的老婆,虽然心里有个疙瘩,但至少日子一直过得都不错,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之后,大萨满、酋长、猎人、商人和使者一商量,正好距离上次猎人的妻子进山采药也过去快一年了,大家便决定等这次跟着去看看,看看这个猎人的老婆到底有什么秘密。
果然没过几天猎人的老婆就对猎人说自己要进山去采药,猎人假装一如往常,然后便悄悄的通知了其他人。
就在老婆进山之后的第二天,猎人带着猎犬和其他人一起出发了。没多久他们就追踪到了营州附近,在一片荒草丛中发现了一个地洞,这个洞很小基本只有猎犬能钻得进去。然而营州都督府的使者却一眼认出了这个地方,这里正是都督小女儿的坟墓所在之地。
众人都觉得这件事情蹊跷的很,便将地洞扩大,然后一路挖进去果然没多久就到了都督女儿的墓室。大家打开都督女儿的棺椁一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已经没有尸体的棺材里面此时竟平放着一张人皮,那正是都督的小女儿。那人皮上还附着着一些黏滑的东西。
于是大萨满出主意说,无论带着这张人皮的是什么东西,它要想回部落里肯定还是会回来取这张人皮的,大家只要守株待兔就好。于是几个人将地洞的底部堵死,然后又将入口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样等那东西钻进去之后就能把它堵在洞里。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便躲藏了起来,果然三天之后,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出现了。狐狸似乎发现了洞口有些变化,它看了看四周,并且谨慎的在洞口闻了又闻,但最后还是钻了进去。埋伏好的众人一拥而上终于活捉了这只狐狸。
然而都督并不相信他们的说辞,都督认为一定是这些部落里的人修炼什么邪术,盗取了自己女儿的尸体,现在又将责任推到一只狐狸身上。于是都督最终还是找了个借口血洗了整个部落。猎人直到自己死前也没有再见到自己的老婆。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都督府便开始经常出一些怪事,甚至有人传言都督府有冤魂作祟。直到一天晚上,都督听到有人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当他掀开门帘往堂屋里看的时候,赫然发现一张人皮躺在地面上。
紧接着一只白色的狐狸蹿了出来,钻进人皮之中。人皮里面便开始渐渐膨胀起来,整个人皮如同一只巨大的虫子一样在地面上蠕动,都督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人皮慢慢地被填满了,甚至有一些黄色的液体从眼角、嘴角之类的地方流了出来,直到最后人皮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当天晚上营州都督府连带下人在内一共死了五十几口人,正好跟部落里被都督杀害的族人人数一样。有死里逃生的人说当时只看到一个人形的怪物四脚着地在都督府里大开杀戒,那怪物的脸尤其恐怖。人形的脸皮皱皱巴巴的堆在一起,嘴的位置撑开一个大洞,另一张满口尖牙利齿的大嘴从里面伸了出来。就好像一只狐狸套着人皮,然后从嘴的位置钻出来半个脑袋一样。
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那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