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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晨昏变换,只有那挂在墙壁不住跳跃的火把陪伴着她,不知如今日月几何。这是林芝被关在地牢里后唯一的感受。
然而,在这看似一成不变的地牢中,还是有些东西在潜移默化的变化着。
守卫在减少。
林芝能透过铁门上的小窗看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或许,是他们发觉自己肯定逃不出去,所以减少了人手;或许……是哪里更需要他们。
比如,战场……
林芝歪在稻草上,半睡半醒的望着向出口的方向,却发现门底的缝隙处,有人影晃动。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铁门竟突然开了。
门外,萧凌提着一只精巧的木制镂空食盒,吩咐仅剩的一名守卫道:“你下去吧,不用守了。”
“是。”守卫连忙应下,快步走了出去。
林芝忙爬了起来,期盼了许久的改变来了,一时不知是该喜悦还是该不安,只觉迷茫的紧。
萧凌转过脸,安静的走进牢房中,反手关上了门,将外界世界都隔在了门外。
火光的印照下,他疲惫的脸色显得格外灰暗。玄色的劲装上大片大片的乌红,也不知是敌人的血,还是战友的血。
一道长长的刀痕从后颈划到前胸,触目惊心。好在伤口并不深,且已敷了药,看样子血已止住。
“开战了?”林芝轻声问。
“嗯。”萧凌随意的点点头,径自坐在被林芝堆得高高的稻草上,并招呼她也坐在一旁。
他将食盒放在地上,揭开盖子,只见里边精心摆放了几块制作精良的米色点心,正是糖蒸酥酪。
林芝抬起眼,见萧凌只专注的看着点心,完全不知其意,只觉奇怪,怎的好似人人都知她曾经喜爱吃这酥酪?
“店家关门了,这是最后一盒了,所以特地给你买了来。”萧凌平静的说,“尝一块吧。”
“哦。”林芝乖乖的拿起一块酥酪,就往嘴里塞。
事实上,她已经辟谷了,即便见到曾经再喜欢的食物,都兴致缺缺。此时,比起点心,她更想喝水。
起初,守卫的将士给她送过食物和水,但她已不需要进食,又为避免某些五谷轮回的“不方便”,干脆就一口不吃,省的用恭桶麻烦。久而久之,守卫们就不送了。
但并不代表她完全不需要喝水。
此时,她的嘴里和喉咙里都干巴巴的,这甜腻腻的酥酪吃进去都让她感到有些吞咽困难。
萧凌呆呆的望着她,喃喃道:“你明明不想吃,为什么还要吃?”
林芝心道你还看出了还怎么的,我都被你绑起来了,你叫我吃我还敢不吃?
“想吃的。”她违心的说着,希望萧凌的心情好些,可以早日将她放出去,“只是有些渴。”
萧凌立刻皱起眉头,四周看了看,面上便浮现隐隐的怒色:“他们连水也没给你送?我出去定要……”
“定要”后边又没了声响。
明明是他将她关起来的,一切始作俑者都是他,此刻他又何必要装什么好人呢。
林芝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如何,只艰难的将最后板块酥酪吞了进去,不自觉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几欲干裂的双唇。
萧凌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
“战况如何了?”林芝将话题引回她关心的部分,“放我出去吧,我多少还能帮助你。”
“没用的。”萧凌无奈的笑笑,“最迟明晚,新平就要被攻陷了。”
“这么快?!”林芝惊愕道,“怎么会这样,是军力悬殊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狼妖族群集结了别的种族的妖兽,数量太多,根本抵挡不住。”萧凌说着,目不转睛望着林芝面上焦急的神情,想从她面上看出一丝虚假,却怎么也看不出来。
是她太会骗人,还是这次真的出自真心的?她真的关心自己吗?
“你真的,愿意帮我吗?”萧凌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要知道,外面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的。”
“愿意啊。”林芝理所当然的答道,“我已中阶三段了,实战也比你手下很多人丰富……”
萧凌见她一脸笃定的模样,忍不住又冷下脸来:“所以你宁可受到性命的威胁,也要护着那个皇子吗?”
一片安静。
“我愿意帮你,是因为你以前也拼死救过我。”林芝慢慢的说着,“我护着他,是因为他是无辜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或是萧凌有心结,竟不自觉的觉着林芝提到兰嘉的时候,语气更要绵柔些,想及那日她拼死也要拦下自己箭的场景,当下便是不喜。
这时候,萧凌突然站起身,俯视她道:“也罢,左右已经抓到他了,这便捆了去威胁老皇帝,威胁不成就当他面杀了算了。”
林芝浑身一震,当即从地上爬起,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袖:“别!不要!没有用的!皇帝不会在乎他的!你这样只是徒害无辜!”
萧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冷。
他从未见过林芝有过这样的紧张、这样的惊慌、这样的失措的模样……这样的患得患失,却都是为了旁的男子。
林芝只失控了一瞬,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不……兰嘉不可能真的被捉了。虽然依他的性格,确实很有可能又跑回救他,但一是萧凌在这种紧要关头不可能分出人手专门去捕他,而且若补到了,他也不用跑到自己跟前试探这、试探那的……
“你骗我。”林芝冷冷道,松开了手。
萧凌手上失了拉力,却感觉像是掉了一块肉般难受。
两人间好不容易因林芝的让步而稍稍缓和起的气氛,又冻结了。
萧凌紧紧盯着林芝因隐隐生气而抿起的干裂双唇,体内如被瞬间点燃一般,逐渐失去了理智。
在林芝惊愕的目光中,他突然大步向前,“砰”的一声,将林芝狠狠的推倒在了地上。
林芝毫无防备的摔在没有铺有稻草的硬牢地上,浑身骨头都为之一痛,还让她彻底懵了。
萧凌这是对她施暴了?骂了还不解气,要靠打得?
正恍惚间,便觉身上一沉,竟是被萧凌欺身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