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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以后我会慢慢改的。你喝多了,今天先别提这个了,好吗?”
婷婷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没有喝多!只有喝了酒我才能说出这些话!我才有勇气离开你!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我知道你可能并不爱我!我也知道你心里究竟喜欢谁!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真的不介意!她不敢要,我要!我可以陪着你到老,陪着你到永远!
你肯定会看到我的好!肯定会在某一天喜欢上我!
结果呢?两年多了,你主动吻过我一次吗?你主动提过一次亲热的要求吗?”
夏米哽咽着说出的话断断续续,林婷的心也跳得断断续续。
“对不起,我可能在这方面有些冷淡,所以没有这个想法。我既然选择跟你在一起,就不再找其他人,这点我可以保证。至于你说的这些,以后我会注意!”
婷婷的声音冷静中透着凄凉。
“这种事情怎么注意?这种事情怎么勉强?还记得高中时我们的第一次吗?那晚我们喝了好多酒,在宾馆我们第一次发生了关系,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我能感觉到你的紧张,我能感觉到你的兴奋,我能感觉到你的快乐,但是我感觉不到你的爱。
只是因为我是你第一个上床的女人吗?你才会紧张才会害怕才会好奇吗?更可笑的是,蓝诺的出现。
从她出现到离开,整晚你都背对着我入睡,没有再对我讲过一句话。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是我做错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从那以后,你只是更加的被动。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你不直说?如果你喜欢她,为什么你不争取?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道你这个样子让我多痛苦吗?!
有时我竟然会恨你,厌恶你这个样子!可是我还是那么爱你,刚刚开始了恨意就舍不得恨下去。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两年多的主动,都换不来你一次主动的温柔!”
字字句句皆是指责,点点滴滴都是痛苦。夏米的这一席醉话让门口偷听的林婷和可可同时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声响惊扰了对方的思绪。
“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喜欢你的性格,欣赏你的为人,也一直在试着爱你,试着对你好,坚守着我的选择,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不要难过,是我做得不够。”
婷婷的语气诚恳,这语气传进林婷的耳朵里,林婷五味陈杂。
“再给你多少时间?这一个学期,你知道你主动给我发过多少短信吗?你一个月会主动联系我几次?你肯定不记得了,我来告诉你!一个月八次的主动联系,四条短信都是在每周五问我【忙吗?】,无论我如何回答,接下来的短信永远都是【周末去见蓝诺吗?】
可笑吗?你想她为什么不主动发短信给她?为什么要不停提醒我你在想着她!”
夏米声嘶力竭,最后几句话完全是哭喊着吼出来的。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和蓝诺一直都没有联系!”
“没有联系你就不想她了吗?没有联系你就会想着我吗?
婷婷,我没有想到一个人的心可以冷成这个样子。无论我如何去努力,都温暖不了你的心。你的世界是冰封的,从来不对我敞开你的大门。
我累了,我承认,我失败了。
原来爱情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我勇敢,我对你好,你就也会同样那么对我。我们的爱,从来就不公平。”
“夏米,对不——”
“好了,不要再说对不起了。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听了太多的对不起。你没有错,错在我自不量力,错在我一意孤行。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这几段对话林婷听得一清二楚,她的心又疼又愧疚,甚至有些无地自容。她无形中还是给夏米带来了这么多困扰,还是给婷婷带来了那么多羁绊。
片刻之后,婷婷的声音才传来。
“如果,你真的这么不开心,你真的做好了决定,那么,我同意。”
“哈哈哈哈哈哈!”
屋内传来夏米不知是笑还是哭的声音,笑得林婷想哭,哭得林婷想笑。那哭笑着的声音毫无遗漏充斥着林婷的耳朵,无限循环持续,久久不停。
“我曾经就在想,如果我提了分手,你只要有所挽留,我死都不会离开你。不管你爱不爱我,主不主动,我还是要赖着你一辈子!可,最后连分手,我都这么狼狈!我主动提出了分手,为了我残留的可笑自尊,可最后骄傲的还是你啊!”
“夏米,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都同意。全凭你做主还不行吗?”
“我还想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你越说我越像个白痴!求你给我留下最后的尊严吧!”
许久没有婷婷的声音传出。
屋内又有拉罐开启的声音。
“你别再喝了。”
婷婷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不要管我!”
夏米的声音愤怒暴躁。
“对不起!”
“对不起的事请你以后少干点!”
最后一组对话,包厢内再也没有声音传出。
“夏米真的发火了,她好严肃啊。这么长时间我第一次听到她对婷婷这样说话。她对婷婷一直都很温柔的。”可可心有余悸,拍着胸口低声对林婷说道。
“她喝多了,明天就会忘记了。我们快点进去吧,别让她们单独在里面了。”林婷十分担心,不知是为夏米,还是为了婷婷。
林婷和可可走进包厢内,眼见夏米的面前又横七竖八摆着好多空拉罐。
婷婷坐在一旁的沙发边,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们怎么才回来,可可,你去唱歌啊!怎么这么安静!我不喜欢这么安静!快唱歌!我很开心!我要听开心的歌!”夏米的酒劲儿彻底上来了,她的舌头越来越大,手里不停捏着空易拉罐吱吱直响。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唱开心的歌。唱首《好日子》好不好?”可可被夏米的吼声吓了一跳,急忙去点歌。
“好日子——好啊!今天是个好日子啊所有的人啊都开心啊——”夏米哼着走音的旋律,胡乱唱着歌词,手舞足蹈,脸上堆积着让人心痛的笑容。
好日子,唉,可可...
林婷走到夏米身边,皱着眉头拿走夏米面前的酒,关心道:“别再喝了,你已经喝多了!”
“不行,这些酒必须喝完,喝不完谁都不许走!”夏米对着林婷痴痴地笑着,无比认真下达了命令。
“好,那我来喝!你不要再喝了!”很少喝酒的林婷现在胸闷无比,口干舌燥,说不出来的难受,她也有了喝酒的冲动,也想麻痹自己的神经。
于是她抬手打开了一罐,学着夏米的样子一饮而尽。
夏米大笑着拍手,对林婷竖起了大拇指。
林婷按住夏米的手放下去。夏米的手却又倔强地举起来,对着林婷晃动着她的大拇指。
“蓝诺,你不记得了吗?你对我竖过大拇指!我现在竖给你看!我佩服你!我一直都佩服你!你特么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夏米流着眼泪对林婷点头称赞。
“夏米,你别说了!都是我的错!跟她没有关系!”婷婷的话解救了无言以对的林婷。
“是啊,没关系...”夏米对婷婷的顺从,似乎是养成的习惯。婷婷稍稍出言制止,夏米就改为了低声的喃喃自语。不过她的手还是不肯放下来。
林婷的心绞在一起疼痛难忍。她又打开了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往下灌,喝到半瓶时,喉咙里灌满的酒液肆意乱窜直往鼻腔里钻,呛得林婷大咳了起来。
婷婷急忙起身要来给林婷拍背,林婷大咳着说道:“别碰我!求你!”
在一旁不停唱歌的可可一直留意着桌旁的三个人,眼见这幅情景,急忙转过头去盯着屏幕加大嗓门继续高唱。
婷婷伸出的手茫然地放下。
KTV昏暗的灯光混合着挥发了的酒精分子,使林婷看不清任何人的表情,却有悲伤无奈的气息从婷婷身上散发出来,飘到林婷的鼻中,流进林婷的心间,呼啦啦将她的心扯出一大长条口子。
“蓝诺!你真行!第一次发现你也挺能喝!我佩服!我发现我佩服你的地方越来越多了!你一直以来都是深藏不露啊!你真是高手啊!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是你的!”夏米含糊不清地说着,不停大笑,眼泪没有断过。
林婷看到这样的夏米,眼泪不停狂洒,这些泪是对那些强烈指控的无力辩驳,这些泪也流出了她许久以来的委屈和压抑,她终究是什么都做不好!她认罪,她认错,却有些茫然无法面对!
太多的啤酒喝下去,肚腹膨胀,头脑发晕,林婷竟越喝越冷,这冷直逼着她穿上了棉袄还不停打着哆嗦。
“喝不完就别喝了,你也喝得不少了。”可可实在唱不下去了,她如何努力都活络不了这已经僵了的气氛。
林婷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行,夏米说喝不完不许走。”
林婷这副执拗的模样,可可一看便知,这是又喝多了一个。
林婷的面前还有四五罐啤酒。
可可装作要对林婷说悄悄话的样子,探头过去附在林婷的耳边,身子挡住了林婷和夏米的视线,身后对婷婷做了个手势,婷婷会意,将剩余的啤酒都丢进了垃圾桶,只留下了一罐。
“听到了吗?”可可故意问道。
“你说什么?没听清!”林婷皱着眉,用力回忆可可刚刚在耳边说的话,然而什么都没记住。
“我说,喝完再走。”可可指了指林婷面前的那一罐啤酒。醉酒的二人已经没有了辨别数字的能力。
夏米早就已经意识不清了,强撑着睁开眼皮随声附和:“好,喝完再走。”
林婷顺从地点了点头,打开了面前的最后一罐酒。
“先给我喝一口,我唱歌渴死了。”可可抢过啤酒罐,一口气喝掉了大半罐,之后才还给了林婷。
林婷终于将剩余的啤酒全部喝完,她拿着空罐子倒捏在夏米的眼前,说道:“夏米,我听你的,把所有的酒都喝完了。喝完我们就可以走了,你就不许再生气了。”
“好,全都喝完我们就走。”
夏米拍手称好,搀扶起林婷,两个人摇摇晃晃率先出了门。
婷婷急忙跟了上去。
“等会儿,婷婷。你,要送谁?”
可可的问话很突兀,但是婷婷理解了她的意思。
“我应该送谁?”婷婷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送蓝诺,你还是送夏米吧。蓝诺不会让你送的。”可可替婷婷做出了选择,她叹了口气,起身追了出去。
婷婷呆呆地站在包厢中间,房间内弥漫着酒精的味道,未唱的曲目仍在播放,有低沉沙哑的女声在唱着伤感的离别情歌。
自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