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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小区拐角,确定身后的人无法看见自己之后,林婷放慢了脚步。
昏黄的路灯照在小区的甬道上,拉扯出一道消瘦变形的影子,孤单单地往前移动。
坐在单元楼下的长椅上,林婷抬头望着身旁的路灯。她喜欢这样的暖光,这样的色调可以给她寒冷的心里带来一丝暖意。每次跟文臣做完这些事,她都觉得很冷,觉得很无助,好想有一个怀抱紧紧搂住她,告诉她没关系,不要怕。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两年。当初就在得知蓝诺和张扬的婚期当天,林婷答应了文臣的追求。之后她带着文臣参加了蓝诺的婚礼,也是在那晚,她把自己给了文臣。
她是故意而为,她不想提醒自己那晚就是蓝诺的洞房花烛夜。她也是在告诫自己要放手,于是用了这样决绝的方式。
而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这个男人,她就该负起应该负的责任,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她应该配合。她该说自己伟大还是犯贱呢。
多么可笑。
鼻子酸酸的,林婷呼出一口气。她要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去见她,不能让她担心,不能让她看出自己的任何不妥。
现在的自己是幸福的才对。
望向自家的阳台,林婷坚定地起身向家走去。
远处阳台的窗帘露出一条缝隙,一双深邃的眼注视着楼下缓步走来的女人。
她看了那么久,从林婷进入她的视线到坐在模糊的灯光下,她都没有移开过自己的目光。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那年冬天那个满脸笑容的女孩儿,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路灯,雪花落在她的头顶,灯光洒在她的肩头,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那更温暖的画面。
深深的眼底翻涌起浓浓的雾气,却在一个叹息间变得云淡风轻。
林婷打开房门,看到曾可可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林婷你回来了啊,都11点多了。看我多贴心在等你,夏米抢完地盘就先去睡了呢。”曾可可嘟着嘴走过来。
林婷笑道:“你是跟老公发信息缠绵,然后顺便等我回来呢,还是专门等我回来顺便玩玩手机啊!”
曾可可不自然地瘪了瘪嘴,笑着起身迎过来拥抱林婷。
这一点点的不自然,林婷并未留意。
“她们全都睡了啊?”林婷装作无意问道。
洗手间的门似乎听到了问话,应声打开,一个身影从内走出。
林婷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那身影之上。
蓝诺眼神闪烁躲开林婷的目光说:“你怎么才回来啊。”
边说边走到林婷的身边,并未拥抱。
林婷已经习惯了,不知何时开始,蓝诺就刻意地跟她避免所有的肢体接触,更何况还有他人在场。
“嗯,酒席结束的晚,还有点事就回来晚了。”林婷回答。
这时,主卧室的门也长了耳朵似的,缓缓打开。
夏米揉着眼睛,走出来吵吵嚷嚷说道:“都把我的美容觉吵醒了,知不知道女人过了三十一定得好好保养,可不比小姑娘啦!”
随后她走到了林婷身边,皱皱鼻子嗅了嗅,夸张地拿手扇了扇,叫道:“哎呦喂,这么大一股酒味,还有一股,还有一股子骚乎乎的腥味儿!”
又拨了拨林婷的头发,“看你这凌乱的头发和这没拉紧的拉链,是不是刚刚欲生欲死过啊,滋滋,果真是三十如狼啊!”
曾可可也凑趣过来说道:“哎呦喂,我就说刚刚进来一股什么味道呢,敢情是爱的味道啊,都两年了还这么刺激,明晚是不是要大战三百回合啊?给我们开个视频学习学习呗!”
听着朋友的玩笑,林婷心里一紧,却开口笑道:“滚一边去,姐姐我正值青春年少,此时不多享受更待何时啊!”
“让姐姐来验明正身,摸摸刚刚到底发生过什么!”夏米边笑边伸手过来,曾可可也趁机凑过来,三人抱在一起疯闹,大笑成一团。
“你们小点声吧,一会儿把隔壁邻居都吵醒了。林婷明天还要早起,早点洗漱睡下吧。”蓝诺淡淡道。
蓝诺从来不参与闺蜜之间的这个谈话内容,男人和性都是她闭口不谈的话题。多少次可可和夏米有意无意拉上蓝诺聊起,都被蓝诺厉声拒绝,有一次更是板起脸来发了火,从此就再没人敢跟她开这个玩笑。
蓝诺的这个态度,林婷不知为何心里反倒开心了几分。
“好好好,大家都早点睡吧。你们舟车劳顿到我这,肯定都累了。明天你们可是要做最美丽的闺蜜团,闪瞎别人的眼呢,快去休息吧!”林婷说完瘫在沙发上,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
“我们漂不漂亮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你要做最美丽的新娘子呢~必须一鸣惊人啊!”可可边笑边拉过林婷躺在自己腿上,“来,帮你按按,缓解一下你刚刚的疲累!”边按边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林婷正欲掐可可的腰,就听卧室里传来“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的手机铃声。
夏米听到铃声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急忙向卧室走去,边走边说:“不跟你们聊了啊,我得去跟我的欧巴聊天了,一会直接睡了,明早见啦~”
“快去吧,重色轻友的小婊砸!”众人起哄道。夏米对大家伸出中指晃了晃,转身进了卧室。
“夏米好像前天就已经到苏城,没直接过来找我,说什么要去游玩一番,不会就跟这个欧巴吧!”林婷好奇道。
“别瞎猜了,她欧巴很多,岂是你能猜得到的。”
蓝诺想了想又说:“对了,你跟可可睡一个房间,我睡沙发吧。都别去跟那个大家伙挤了!”
“不用,你们两个睡床,我睡沙发就行,我家沙发我睡习惯了。”林婷急忙说。
“不用,你今晚得好好休息,明天要累一天的,睡沙发太不舒服了。”蓝诺反驳。
“不用,这是我家,你就不能听我一次。”林婷噘嘴道。
“好吧,我去给你拿被褥铺上!”蓝诺无奈。
两个人互相争论完全没有理会一旁无奈的可可。
“不用不用不用个屁,太墨迹了你俩。”这两人说话向来没有营养,性格相似脾气相投,遣词造句都一模一样。可是烦透了在一旁翻白眼的可可。
林婷望着蓝诺的背影,嘟囔着说道:“怎么对我家这么熟,什么东西在哪都知道!”
“不知道才怪了,从进门就开始给你收拾房间,弄这弄那,就差不知道你的保险箱在哪里了。刚刚还不知道在阳台干嘛,待了半小时呢!”可可真是搞不懂这两个女人。
阳台?难道蓝诺在等她么?
林婷想着自己好像是晚回来了半个多小时,但她又迅速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还是不要再自作多情,存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真受不了你们两个,从上学起就这么互相让来让去,不管你们了,我是要睡床的,我这么胖可睡不了沙发,掉下来怎么办!”
可可结婚后一年内开始疯狂发胖,从90斤直接上升到120斤,成为速成胖子的正面教材。
林婷笑着拍了拍可可的大肥屁股,让她先去睡了。
可可走后,林婷熟练地从药匣里拿出白色药片喝下。这是事后的紧急避孕,她这两年经常吃,因为大部分时候文臣都是没准备的随性而起,她还不想有孩子。
...
热水洒下,林婷用了大把大把的沐浴露来冲洗身体。只要一安静下来,那些不开心的事就又重回心头。
她知道夏米她们在开玩笑,也许根本就没什么味儿,但是鼻尖却挥之不去那个苦苦的荷尔蒙味还有那令人作呕的汗味。
她并不讨厌文臣,但是真的讨厌男人的味道。
沐浴后回到客厅,看到蓝诺已经铺好了床褥坐在沙发等她,林婷的心暖了一些。
“怎么还不去睡?”林婷温柔地轻轻说。
“怕你不吹干头发就睡,容易头疼,去把头发吹干吧。”听到蓝诺的关心,林婷像个委屈的孩子,默不作声。
“还是我来帮你吹吧。”蓝诺走过来,林婷如小猫般温顺地跟在她身后。
感受到一股股热风吹着发丝,一只白皙柔嫩的手在不停拨弄自己的头发。林婷想起上学时在宿舍每次洗完头发都是蓝诺帮自己把头发吹干,还会用直板夹给自己烫那时最流行的直刘海,嘴角就噙起笑意。
身边传来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还有蓝诺身上特有的味道,赶走了那些让林婷厌恶的气味,闻起来那么让人安心。
林婷闭上了眼睛默默感叹,有多少年蓝诺对自己都敬而远之,又是有多久她没对自己这么好过了。原来自己选择结婚是对的,只有结婚了才能打消她的顾虑,让她不再害怕自己,愿意重新接受自己。
也许是困了又或者是累了,林婷感觉自己仿佛睡着了,是在梦里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吹完头发后蓝诺也回房间睡了,只有林婷一人躺在沙发上心绪不宁。
手机上显示了几条未接来电和信息提醒,都是文臣。她回复了一条“我累了,睡了。”看都未看信息内容就都删了。
她明天就要嫁给这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了,她好像越来越无法忍受跟他在一起,这种感觉一天比一天强烈。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并不是文臣的错。她根本不喜欢男人。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林婷睡意全无。忽然听到有人从房间走出的声音,林婷放下手机假装睡着。
熟悉的味道从身边飘过,她不用睁眼就知道这是蓝诺。
蓝诺再次去阳台确认所有的窗都已关紧,又走到沙发旁将毛毯盖在林婷露出的双腿上,轻声问道:“睡不着么?看你的手机一直亮着。”
林婷黯然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我来帮你按按吧,按摩一下舒缓一下神经就好了。”蓝诺靠在林婷的身边缓缓坐下。
这一刻林婷的身体莫名紧张,她已经太久没跟蓝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了。
蓝诺的双手在林婷的太阳穴上按摩挤压,没有言语。
她的脸就在距离林婷面部20公分的位置,林婷可以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那呼吸声似有魔力,使得林婷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
蓝诺的双手握住抚摸着林婷的手,一根一根手指的按摩。蓝诺掌心的温度灼烧着林婷心里发痒,呼吸的节奏都被打乱。
当蓝诺按摩到林婷的后背时,林婷已经丝毫不敢乱动,直挺挺地僵硬着身体。这感觉酥酥麻麻很是难受。
过了许久蓝诺的手按在林婷的腰间,轻声问道:“这里酸不酸?”
林婷的呼吸声变得沉重,她对这个女人竟会有了那种想法,她只好重重“嗯”了一声掩饰着她的羞愧。
蓝诺加大了力道,林婷“哎呦”了一声。
最近跟文臣太多次的接触,累到了林婷的腰,本就怕痛的她更加不吃痛。
可她明明说了腰酸,蓝诺竟更加用力。林婷不得不怀疑蓝诺是故意而为。
夜色里,黑暗隐藏了蓝诺黑色眸子里的那一丝不悦。
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味道,林婷突然有抱住蓝诺的冲动,一如从前那样,静静地抱在一起。她可以躺在蓝诺的怀里诉说自己的心事,蓝诺会静静地听着她天马行空然后亲吻她的额头。
但她知道不能,她这么做只会再次吓走蓝诺。她怕了。悲伤的情绪一上来,其他的冲动就褪去了。
林婷静静地感受着蓝诺的抚摸,不知过了多久,沉沉睡去。
睡梦中又回到那个楼梯口,她们躲在教室楼道后面的角落,偷偷看上课的同学,窃喜自己的逃课成功。
在昏暗的光下,蓝诺的眸子亮的惊人。
那一刻,蓝诺的唇吻在她的唇上。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那甜甜的吻一直甜蜜到了她的心头,幸福的温度烧红了她婴儿肥的脸,蒸腾的热度让她天旋地转。第一次,傻傻的她天真的问了句:“你亲了我,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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