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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4 章 离水之鱼
女人们几乎是在枪口的威逼之下才开始缓缓移动脚步,放佛还对这个地方恋恋不舍,毫无疑问她们的这种行为已经给赵熊等人,甚至是给所有人,带来了严重的威胁。
如同狂风骤雨般的子弹倾泻过来,来不及撤退又不会闪避的女人一一中弹,倒地,身亡。她们的死,刺激了活着的女人,这些女人渐渐变得疯狂,开始大声的吼叫,胡乱的跑动,渐渐脱离了赵熊手下的约束,像是被雷声惊吓的羊群,在山坡上撒开了蹄子。
“不要让她们乱跑,会死的!”
赵熊仍旧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但是除开跟在身边的最后两名战士之外,其他人并没有经历过这方面的训练,也就是说,即便他们听到了赵熊的命令,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去做。
其中一个人在忙乱之中,或许是想到了影视作品上的某些情节,竟然冲着天上扣动扳机,以为这样可以让陷入疯狂的女人冷静下来!然而他忘了,他不是在拍摄一部战争题材的影片,这是一场实实在在的战争,而女人们在听到枪声之后,非但没有变的冷静,反而是变的更加狂乱。
“哒哒哒!”
一排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将赵熊藏身之处的泥土掀了起来,灼热的子弹将泥土烫的冒出了青烟,也让赵熊变的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张然,张然,我这边需要帮助,需要帮助!”无法脱离战线的赵熊,在无奈之中,终于选择向张然请求增援。
“赵熊,虽然我很敬佩你的决定,但我必须要告诉你,这是个错误的决定!你以为我在非洲的时候,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事情,可最终的结果是怎样的呢?对不起,我要为我的人负责!”
张然语气慎重,在跟赵熊通话的同时,眼神黯淡的瞥向身边,‘囚牛’和一个人质,正抬着一副临时拼凑起来的担架,而担架上躺着的,是已经陷入昏迷的老刀。
看到老刀,张然的心情是沉重的。他曾经说过,如果为了白革而让军刀佣兵团的人受到严重损失的话,那他宁愿就让白革从此“弃暗投明”,彻底跟军刀佣兵团脱离关系。
“张然,你不能这样!”
听到张然的回答,赵熊那边发出了几乎是绝望的怒吼!由不得他不绝望,毕竟是他一意孤行,要营救那些女人,但最后的事实证明,他错了,张然才是正确的。
如果没有在这些女人身上浪费时间,这个时候说不定赵熊已经可以带领着所有人赶去跟赵熊汇合,坐上汽车安全的离开了。
“我们撤吧,赵哥!”
终于,赵熊的身边也出现了放弃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很快又被一些人打断,淹没。
“不,不能撤!”
“顶住,再坚持一下就可以了!”
“坚持住,我们可以的!”
……
这些嘈杂的声音,透过无线电,隐隐约约的传入张然等人的耳朵。也让张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快手……”
有限的几个敌人已经被干掉了,纳尔默的人虽然多,但在经过这一场混战,尤其是在纳尔默被爆头之后,人心彻底的散了,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在为自己打算,尽量趁着混乱状态,为自己抢夺到更多的物资,借此在艰难的非洲,活下去。
“走吧,去帮他们一把!”
不用张然开口说太多,快手已经收拾起了自己的枪械,经过这一阵战斗,他原本那把枪的枪管一直没有机会冷却,本身保养的也不算好,基本上就处于报废边缘,所以他不得不在身边重新找了一些背上。
“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撤!”
‘囚牛’带着老刀已经走远了,张然也的确无法做到铁石心肠,他与快手并肩冲向赵熊那边,顺手也将一些落单的敌人解决掉。
相比之下,赵熊那边的战斗是激烈的。
原本四处飞逃的那些女人,在赵熊和其他人的努力之下,终于重新变得平静,渐渐收拢,而人数也同时降低了一半,更让人心疼的是,赵熊的那些手下,也遭到到惨重的损失。
有至少十个以上的人在刚刚的乱战之中牺牲了,还有十七八个轻重不一的伤员,好在这些伤员基本上可以动员那些女人帮忙照顾,运送,当张然和快手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搀扶着几个流血不止的伤员,前去跟赵熊汇合。
‘暗夜’在白革的联系下终于赶来了,这是个好消息。但也有坏消息,那就是赵熊根本就没有预计这批女人,所以她们只开来了三辆大卡和四辆越野车,如果用来运送自己人加上人质,倒是绰绰有余了,但要再塞下六十个女人,就算车顶上都站满人,怕也是做不到的。
“赵熊呢?”
枪声仍旧没有停歇,赵熊领着人还在临时建立起来的防线上坚守,张然让快手留下来指挥撤退,他自己却是拎着枪冲去防线。
“轰!”
沉闷的爆炸声激飞了一片尘土,那是一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手雷。混乱的战局让人分不清前线后方,任何时候都有敌人从任何方向冒出来,对于防守的赵熊来说,这样的战斗实在是太艰难了。
“张平,张平!”
爆炸之后,散去的硝烟之下,一具穿着单薄衬衣的身躯,趴在冒着青烟的新鲜泥土上,从身体下汩汩而出的鲜血,已经将黄白色的泥土侵染成了褐色。这个人应该就是赵熊口中的张平,只不过看情况应该是被手雷直接炸破了腹部,否则不可能会流出这么多血来。
别说是在基本上没有现代化治疗手段的现在,即便附近就有大型医院,像张平这种伤势,也不可能再挽回了!
“杀啊!”
赵熊赤红着双眼,将枪口对准了飞出手雷来的乱草丛之中,一梭子弹扫射之后,草丛里跌出来一个身形,仔细一看却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啊~~~~~”
那孩子身上好几个地方在飚血,显然是已经不行了,而赵熊看见自己竟然打死的是一个孩子,那双眼睛就变得更红了!
“哒哒哒!”
战场就是战场,横飞的子弹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情绪而发生改变,在张平身死,自己亲手打死一个孩子之后,赵熊陷入到癫狂之中,他甚至忘记了这里是战场,却将身体彻底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中!
“别上来!”
中弹之后,赵熊终于清醒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阻止了那个战士,但却失去了继续站立的能力,身体一下,就从那土埂上,轰然倒下。
“赵哥!”
那战士还扑过来了,他伸手想要捂住赵熊中弹的地方,然而赵熊身上并不是只有一两个弹孔,手却只有两只,况且即便有那么多只手,也不可能真的止血。
赵熊的眼皮动了动,最后很是艰难的睁开。
他知道自己不行了,仰面躺着的他,只能看见非洲那净蓝的天空,还有一朵朵漂浮的白云。
“告诉大家,听张然的,一定要,回去,回去……”失去焦点的双瞳,渐渐变得黯淡,而他的右手,却在这个时候猛地扬起,直直的指向了,东方!
“怎么回事?赵熊,赵熊你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张然跟快手终于就位了。
快手猫腰端着枪,冲着前方晃动的人影一个个的点射着,虽说手中的ak有着后座力大的毛病,但快手臂力不弱男人,控枪能力堪称优秀,更远在赵熊这些普通士兵之上。
有他掩护,张然这才得意将赵熊扶起来,可一看赵熊小腹上两个弹孔,心中便知道已经没可能挽救了。
现实不是影视作品,那些身体中弹还能活蹦乱跳的人只能活在荧幕上。ak系列的子弹具有强大的动能,一旦钻入人体之后就会发生剧烈翻转,在人体内造成严重的破坏,这就是行家所谓的“前面一个眼,后面一个洞。”
若真是穿过去了,反而还要好一些,真正可怕的是子弹停留在身体里,不仅伤害更大,即便不是在要害位置,救治的难度也会成倍的增加,就像此时赵熊的这种情况。
“张然,我不行了,帮我,帮我把他们都带回去,这是我的职责,如今归你了。”已经因为失血和疼痛休克过去的赵熊,在张然的呼喊和轻轻拍打之下重新睁开眼睛。
像是离水太久的鱼,赵熊睁开的那对眼睛已然是没了神采,如同蒙着一层磨砂的玻璃,从他眼眸的运动来看,其实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视物的功能,只是本能的在转动而已。
“好,我答应你!”
听赵熊断断续续的提完要求,张然沉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赵熊,家里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家里?”
听到这两个字,赵熊整个人微微震颤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回光返照,还是因为张然的话,触及到他灵魂的最深处。
机枪扫射声中,张然却安静的像是一尊雕像,他抱着赵熊,俯身下去,倾听着这名战士,最后的声音。
“走吧!你叫什么?”
“首长,你可以叫我小李!”
一直跟在赵熊身边的这名战士,显得很稚嫩,他回答张然时,话语之中还带着浓浓的呜音,显然跟赵熊的感情很深。
看了眼小李满是硝烟和泥土的脸,张然苦笑一下,“带上他的铭牌,回国之后给他做个衣冠冢!”
“好!”
小李接过了赵熊的铭牌,紧紧攥在掌心之中。
“快走,顶不住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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