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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始终还是同意帮张然这个“小忙”。
当老郑将这个消息告诉张然的时候,张然听了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仿佛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在张然的认知中,这类似的事情上面不应该会插手的,尤其是在针对东南亚这个相对敏感的区域时,往往是能避则避,回避不了都要解释一番。
所以老郑一连说了三遍肯定,张然才陷入了半晌的沉默。
而半晌的沉默之后,张然深吸了一口气:“说吧,条件。”
听筒里传来老郑倒抽凉气的声音,随后一声轻呼:“哎哟,你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猴精猴精的,连这个都能猜到,也许我该向上面建议,取消这次合作了。”
“我无所谓,老郑啊,人都是会进步的嘛,就像当年你教我的那样,在一棵树上吊死不科学,树挪死,人挪活......”
“打住打住,你给我打住,再说下去你当佣兵都是我怂恿的了不成?不能说,这个不能说。”说到这里,老郑在电话那头清咳几声,才又接着道:“咱们如今是合作关系,所以呢,该帮的时候我们不会含糊,当然条件是有的,也只是让你们顺手为止嘛,反正陈氏集团不是已经决定要从大马搬迁出来了么?去哪里不是去呢,你觉得呢?”
老郑拉拉杂杂的一段话,却是说的张然皱起了眉头。
他本以为老郑那边的条件应该是跟非洲的作战任务有关,毕竟张然这边只是个佣兵团,然而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上面的思维一下子就跳跃到了陈氏集团这块肥肉身上。
对于个人来说,陈氏集团的规模的确是值得人垂涎三尺,但放在国家层面上,也就只有大马这种类型的小国家才会如此重视。放到像大陆这种级数的国家里,不能说不重视,但绝对不会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别说是从整个国家层面上来说,哪怕就是一个经济稍微发达点的地级市,像陈氏集团这种规模的经济实体也未必只有一两户。
但蚊子腿也是肉,张然估计上面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提出条件的。
而上面到也没有强行要求陈氏集团将全部的经营都转移过去,只是提出了一个比例:百分之七十!
“老郑啊,你该知道陈氏集团的业务整合程度比较高,你让人家弄个百分之七十过去,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还能不过去?别开玩笑了,这个比例我需要跟陈心怡商量。”
“嘿,老子又不懂经济,什么整合不整合的我不懂,按照我的理解嘛,你们把整个陈氏集团的折算成现金,存七成在我们这边不就可以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老子来点醒你?你小子没啥进步啊!”
被老郑插科打诨的一阵说,张然最终是败下阵来,只得暂时应允,但却不做最后的答复,而是要去跟陈心怡商量。
倒是陈心怡的态度让张然很吃惊,听完张然的讲述之后,她脸上竟然没有半点惊讶之色,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你不觉得他们是在趁人之危?”张然不敢相信的问道。
“谈不上吧。”陈心怡微微一笑,亲自去给张然泡茶,她以前并不喜欢喝茶,尤其是张然最喜欢的绿茶,即便是偶尔饮茶,也以沿海人最喜欢的发酵茶为主。这段时间像是受到张然的影响,也开始喝绿茶了。
以陈心怡的身份地位当然,准备的茶叶自然不会是大路货色,哪怕大马本地不产高级绿茶,但只要有钱,还怕买不到上等货?
翠绿的针状茶叶,在纯净如万年冰晶的茶杯里上下沉浮,飘扬起来的热气,在杯沿形成一片片的白雾,当空气流通,玻璃杯口的温度变化,那些白雾也随之不断的凝结、消散,如同一场无声的单色电影。
张然盯着泡茶的玻璃杯,听着陈心怡不紧不漫的语调,整个人急虑的心情慢慢的开始平复,等到一杯热茶下肚之后,张然终于恢复到平常时候的那种冷静,将陈心怡重新倒好的第二杯茶端在手中。
“不烫?”
陈心怡抿着嘴,问张然。
“这点温度,我皮子厚。”
“哦?我还一直以为你只有脸皮厚呢。”陈心怡嫣然一笑,放下茶具道:“其实上面提出的这条件,跟我不谋而合了,他们只是说要百分之七十的产业,可没有说要我在那边注册啊,我已经让张叔去泰国注册公司了,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以外资的身份进入大陆。”
说到这里,陈心怡重新站起来,拉着张然走到玻璃幕墙边上,指着窗外的吉隆坡道:“这里的格局还是太小了,既然爷爷选择了将这份产业交给了我,那我就必须要将它发扬光大。”
“你有这个信心?”
张然跟着陈心怡走到玻璃幕墙边上,自从莎莉事件之后,两人已经很少距离这样近了,当陈心怡的发丝在空调吹拂的清风下扫到张然脸上时,他本能的后退了一——小半步。
身子还在做着后退的动作,但整个人却已经僵硬了,他无法动弹,是因为陈心怡的手。
陈心怡的小手,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伸出,挽住了张然的胳膊。
“你忘了,你可是我的未婚夫。”侧脸转过来的陈心怡,露出一个甜甜的,属于小儿人的笑。
这个时候的张然还有些发愣,他觉得如果没有记错,所谓“未婚夫”应该只是当初的一个谎言,如今陈心怡的父母都已经被救回来了,这个谎言也该是寿终正寝了才是。
但不知为何,当陈心怡旧事重提的时候,张然感觉内心深处竟然有一丝惊喜,这个被重新提起的谎言,好像已经不仅仅是谎言了。张然并不是初出茅庐的少年,在感情方面也并非是一片空白,所以他的诧异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转眼身体就放松下来,任由陈心怡的靠拢。
“我帮你是应该的,我们有协议。”
“不!”陈心怡很肯定的反对,“我相信没有协议你也会帮我的,肯定!别说我任性,女人不就是应该任性的么?难道你不准我在你面前任性?你看,陈氏集团是我的了,所以也是你的了,当你有需要的时候,哪怕把整个陈氏集团都搭进去,我也心甘情愿!”
毕竟是当总裁的人啊,说个情话都说的这么掷地有声,让张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且不论陈心怡这话的可能性有多高,但这一刻,张然的心情是激动的。
“我会帮你的,但我也不能放弃我的人。”深吸一口气,张然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扛不住陈心怡给他带来的压力,那种灵魂层面的压力。
陈心怡还是笑着,淡淡的笑着,“我说过要你放弃过他们吗?就算你要放弃,我也不会同意的!答应他们的条件吧,只要不是动刀动枪的事情,你放心的交给我来处理,就算你不愿意做我的未婚夫,那你也要给我一个机会吧?陈氏集团是军刀佣兵团最坚强的经济后盾!”
“我不是......”
其实张然是矛盾的,如果他对陈心怡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么他肯定可以直接回绝,但正是因为他并非不动心,所以在面对这样一块从天而降的大馅饼时,就有些犹豫了。
“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吧,反正大陆的市场啊,好多企业想进去还进不去呢,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是你给我创造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相信既然是他们提出来的条件,那么在很多手续上,一定会开绿灯吧?”
看着陈心怡那由衷高兴的笑容,张然只觉得自己内心一片尴尬。看来在很多方面他是不如陈心怡的,当老郑提出条件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讲价,却从没有想过如何去看待这个条件可以利用的一面,或者说要怎样来利用这个条件,达到自己的目的。
“好吧,这事情我回头问问他们。”
“其实你不用去问啊,我相信他们又不是傻子。”
“可是你这样一说,我就觉得自己挺傻的啊!”张然有些无奈的说道。
陈心怡将头缓缓的贴到张然的胳臂上,低声如同梦呓般道:“你本来就是傻子啊,这天下就属你最傻了,啥都不知道啊。”
“是么?”张然还想要说什么,却看见陈心怡已经在透过玻璃幕墙的阳光下,缓缓的阖上双眼,那白皙的皮肤,被光线照耀的透出些许红润,安详的表情让人舍不得出声惊扰。
这次交谈不仅确定了今后行动的方向,更是重新构筑出两人之间的关系,虽说到最后张然也敢主动承认跟陈心怡的那层关系,但陈心怡也像是不去在意般,但凡是两人私下相处,总会用一种暖暖的眼神,笼罩着张然。
将两人的决定告诉莎莉,也是经过两人商议的。
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无影跟血玫瑰佣兵团有极大的可能最后决裂,寡妇安娜虽说到目前为止仍旧没有发表看法,可她绝非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或许是因为无影如今在血玫瑰里的号召力实在是太强了,寡妇安娜毕竟要做一些准备工作,然后才发动。
为了应付可能的变数,张然和陈心怡觉得,应该尽可能的争取到更多人,而要达到这个目标,莎莉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关键。
虽说莎莉只是血玫瑰佣兵团里的一个外事官,但别忘了,人家“外事官”头衔前面还有两个字——“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