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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然并不反对快手等人去非洲,尤其是因为林枫。
只要是一个发达的国家,就绝不会放过林枫,只因为林枫掌握的那些情报,实在是太重要了,直接撬开林枫的嘴巴,比起从他手中购买那些情报,要划算的多。
所以非洲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至少在非洲这个地方,只要有枪杆子,就能保住自己的命,或者是选择跟敌人同归于尽。而让张然最终下定决心的,还是白革提供的消息——在非洲,佣兵团可以接到很多任务。
因为混乱,所以非洲是佣兵的天堂,当然也是佣兵的地狱,死在非洲的佣兵,远远超过在非洲发达的佣兵。但即便如此仍旧无法阻挡佣兵们向着非洲蜂拥而至。
一般来说,佣兵们在非洲的雇主往往有两类;一类是非洲本地人,酋长或者势力的头目,而另外一类则是对非洲有企图的人。前一类人支付给佣兵们的报酬往往不会是美元、欧元这类的货币,而是一颗颗切割甚至是还没有筛选过的钻石、金刚石。
非洲是生产金刚石的,欧洲人在大航海时代就开始觊觎非洲的钻石,为此而发生过无数的流血事件,直到现在非洲的金刚石在世界珠宝界仍旧被称为“血钻”,绝非是因为其色泽偏红,而是因为每一刻金刚石上,都蕴含着浓浓的,非洲人的鲜血,甚至是冤魂。
当地势力的头头脑脑们习惯用金刚石来结账,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够提供出来的,高价值的商品,他们用这些沾满血泪的石头,去换取他们需要的武器、食品、享乐和权利。
对于非洲,对于血钻,白革是很了解的,作为资深的中介,白革甚至比张然更清楚应该如何处理血钻,从而让血钻能够堂而皇之的进入文明的世界,摇身一变成为富人们身上的装饰品或者是银行里的压仓货。
经过张然的允许之后,快手、老刀和林枫,在大马警方的监视下,顺利的离开了吉隆坡,他们的下一站是开普敦,需要飞越差不多半个地球,中途还要经停两个城市,才能到达目的地。
路途虽然遥远,但当飞机起飞后,张然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经过白革的层层筛查,可以肯定三人乘坐的飞机上,并没有任何国家的特工存在,而白革已经跟非洲的一个势力达成了基本意向,快手等人在到达南非共和国之后,就会转道前往纳米比亚,然后一直北上。
之所以选择开普敦作为第一站,是张然慎重考虑的,虽说开普敦距离三人的目的地还有些远,可只有这样才能避开西方国家的监控,从而彻底保证林枫的安全。
对于非洲,快手和老刀并不陌生,当年军刀佣兵团也曾经驰骋纵横于那片太阳下的土地上,即便有什么意外发生,张然相信两人也能从容应付。
原本就空荡的房间,因为三人的离开更显空荡,冷血本就是个话少的人,一回来后就钻进了自己房间修养,剩下张然坐在客厅里,放着电视,却没有心情去多看一眼。
敲门声传来之前,张然就听出是陈心怡的脚步,他打开房门,却看见一脸歉意。
“你不用这样,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不,这件事情上我有责任,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已经尝试过劝说张叔,让他修改协议……”陈心怡坐在沙发上,较矮的沙发让她叠起的双腿显得无比修长,肉色的丝袜随着她不时的微微抖动而折射出一道道的流光,耀眼。
张然摇了摇头,他没去看那双勾人犯罪的双腿,眼神却是投向落地玻璃窗外的天空,“无所谓修改不修改,这是不可抗因素,并没有违背当初订立的合同。对了,你的那个跟班呢?”
“你是说伯纳?我让他到楼下去了,这两层楼除了你的人,就只有我,今后不准外人再上来了。”说完这句话,陈心怡的脸突然有些红晕,想来她也意识到自己话中的语病。
然而陈心怡并没有去改过,低头片刻后又重新抬起来,灼热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张然:“你会一直留下来的,是不是,为了我。”
被那眼神盯着,张然的心也瞬间有些沸腾,他感觉到热,还有口渴,冲动之下差点就脱口而出。
“既然我们之间有合约,那就按照合约办……”将心头的冲动强压下去,张然站起来背对着女人走到落地窗外。陈氏集团总部大楼不算是最高的建筑,但张然此时所在的窗口绝对是视野最开阔的位置,他甚至可以看见远处湛蓝的大海,在遥远的地方,跟蔚蓝的天空隐约相连。
因为看着海,所以张然看不见陈心怡脸上一闪而逝的失望,还有失落。
“你需要休息了么,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陈心怡本就是个高傲的女人,以前性命没有着落的时候,她也不曾对张然说出哪怕半句哀求的话,遑论现在她已经坐拥一个商业帝国?刚刚那番话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极限,现在的她只能是默默离去。
她原本以为张然会转身挽留,只可惜张然跟她同样高傲,哪怕听的见她在门口逗留那一瞬间发出的叹息,可张然仍旧坚持着没有转身。
砰然关闭的房门才让张然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来,他不敢保证如果陈心怡在坚持一分钟,事情会发生怎样的转变。
“听了那么久,出来吧。”
转身对着冷血的房门,张然淡淡而道。
“其实我不是故意的。”冷血打开门,边走向沙发,边开口说道。
“故意的也没有关系,至少我没有让你失望,不是么?”
“谈不上失望不失望,不管你的决定是怎样,我都支持你,因为你是我们的头。”冷血嘴角微微翘起,他跟老刀最大的不同就是,他至少偶尔还会笑。
张然拍了拍冷血的肩膀,脸上露出一分苦笑来,“如果下面那些警察不死死的盯着我的话,我现在就想去宰了陈善仁,然后咱们一起去非洲。”
“你身上的通缉令已经够多了,你如果真的这样做,怕是将来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回来了,你舍得吗?”冷血一语中的,正好说到张然心中纠结的地方,舍得么?一想到这个问题,张然眼前就会浮现出陈心怡的面容来。
“不能去杀人,咱们还可以去喝酒,走,我带你去找个人。”
猴子理查是张然在吉隆坡仅有的熟人,本地熟人。拿到了两万美元佣金的理查,从头到脚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不仅主动要请张然跟冷血喝酒,甚至还叫上了三个小妞,只可惜不管是张然还是冷血,对于本地小妞都敬谢不敏,在理查遗憾的撇嘴下,将两个多余的小妞打发走人了。
“我知道,你们都是大英雄,英雄配美人,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真正的美人呢?”理查搂着小猫样的女人的腰,自我解嘲的说道。没想到他竟然还知道“英雄配美人”这么中国化的说法,倒是让张然忍不住笑起来,提醒道:“你可别把钱都花到女人身上了,老实说像上次那样轻松的工作,我怕是很难再给你提供第二次了。”
“哦?”
理查有些诧异的望着张然,道:“怎么,英雄你不知道么?我现在已经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了,不仅稳定安全,而是收入也不少,每个月可以拿到两千美元,小妞你听到没有,两千美元。”
“您真是太富有了。”
小猫样的女人用英语回应着理查,那对褐色的眼眸里透射出来的,全是渴望的光芒。
两千美元对于张然和冷血来说的确不算什么,可是在吉隆坡这个地方,哪怕就是一个中高级的白领,一个月也未必有如此收入,至少张然不觉得正常人会花这个代价聘用理查,难道说他又找到合适的货轮了?
“哦,老天啊,英雄你是真不知道?我现在是陈氏集团的一员了,明天我就要正式上班了,就在英雄你住的那栋大楼里,当一个光荣的安保人员。”
理查的话让张然心中微微一惊,很显然这份工作不是他安排的,他甚至都没有在陈心怡面前提到过理查,难道是陈心怡暗中操办的?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性最大了。
跟冷血对过眼神后,张然脸上攒出笑容,向理查道贺,随后三人开始继续喝酒,不再谈跟风花雪月无关的事情。
“其实吉隆坡还是有很多值得一去的地方,可惜明天我真没有时间了,英雄,你也不想让我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吧。”醉醺醺的理查要准备走了,当然,他会将身边的小野猫带回家,或许即便明天张然不需要他当向导,他也会起不了床,毕竟那小野猫的腰肢,实在是很有弹性。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虽说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同样是刚刚开始,但张然却准备要回去了,有时候生活规律真的很重要,没有规律的生活会轻易的将一个人的体魄给摧毁掉,身为佣兵,身体才是本钱。
因为距离不远,两人并没有打算打的,而是选择步行。
原本以为这是一段醒酒的路,可两人走出不过三五十步,张然充满醉意的双眼,就瞬间变得铮亮起来,他望向冷血,却看见冷血也正在向他望来。不需要言语的交流,两人离开了本来的大路,向路边的一条巷子里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