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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咱们去哪里?”
拿张然没辙的陈心怡,只能换了个话题,只不过她的确是个执着的女人,表面上话题的改变,其实还是围绕着原本的意思。
“酒吧。”
张然回答道。
此时是早上八点,陈心怡听到张然的答案,当真是吓了一跳——她以为张然一定是疯了,要不就是自己听错了,“早上八点,关门的酒吧或许就有,可是开门的酒吧,我就不知道哪里有了。”
“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啊。”张然嘴角牵出一抹笑意,手中轻松的控制着方向盘,驾驭着阳光,在阳光里穿梭。
“你们约好的?没见你们联系过啊!”陈心怡不是傻子。
“心有灵犀这个成语,学过没有?”
“没有!”陈心怡撅起了嘴,在她看来,张然这是在把她当外人。其实这也不能怪张然,他只是不习惯跟别人说的太多而已,至少到目前为止,陈心怡在张然心中仍旧是“别人”。
想要在大清早八点钟找个开门的酒吧的确不容易,但正如张然说的那样,早上开门的酒吧很少,所以也就很好找。驱车半个小时之后,张然将车开进了吉隆坡的一处平民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已经老旧,而且缺乏管理和修缮,整个街区都显得非常肮脏,这样一个地方,陈心怡甚至是连来都没有来过。
“你都没有来过?哦,也是哦,你是千金大小姐,这种地方想来你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来的。”
“现在不是就来了么?就这个酒吧?”车正好停在一家招牌都已经掉了半边的破烂酒吧门口,而正如张然一开始说的那样,这个酒吧仍旧开着门。
熄火,下车,张然顺手将钥匙扔进汽车里,这个动作让陈心怡看了感觉疑惑,难道说,接下来两人就不用这辆车了?虽说只是辆很垃圾的车,但至少比走路强。
陈心怡的迟疑,张然也不是没有看见,但也就是看看而已。
“诶,你就不等我啊!”见到张然已经在推门,陈心怡也有些急了,迈开大步蹬蹬蹬好几下,才赶在张然进入酒吧之前撵上张然的脚步,更是顺手挽住了张然的胳膊。
感觉到胳膊被挽住,张然扭头回来看了一眼,却只是看见陈心怡撅起的红唇——其实陈心怡也不想这样,她不是一个喜欢这样撒娇的女人,尤其是在她开始接触家族企业,担当集团CEO之后,大部分时间里,她都是以一个女强人的面目出现在人前。
酒吧真的很破旧,而且很多地方都已经值得修缮了,而且整个酒吧看上去也不大。可偏偏就这么一个又小、又旧、又破烂的酒吧,而且又是在这么大的清早,里面竟然还乌烟瘴气的,上座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在陈心怡看来这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奇怪的酒吧。
可更让陈心怡觉得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当跟着张然进来酒吧,来到吧台之后,吧台后面那个耳朵上穿了不知道多少洞,染了一头七彩颜色,脸上涂脂抹粉厚到看不出年龄的侍女,竟然压根不理睬两人。
“喂,我们……”
“嘘~”
陈心怡刚要开口,去呵斥那个女侍应,就被张然拖了一把,打断了。“我们不是来喝酒的,先找个地方坐下。”
“可是……”陈心怡有些不甘心,还想说什么,但张然已经将她拖着,走向角落里的一个空位子。他双手搭上陈心怡的双肩,将其摁在座位上,这才转身在陈心怡对面坐下,低声道:
“你以为我们是来喝酒的?”
“我知道我们只是来等人,可这个地方……”说到这里,陈心怡又环视了一遍,很显然,这个时候还坐在这里喝酒的人,几乎没有正常人,而且大多都是男人,每个人看上去要么心事重重,要么就是疯疯癫癫。
照理说,酒吧这种地方一旦出现个漂亮女人,往往会涌起波澜,陈心怡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比较有自信的,哪怕她今天并没有仔细的打扮。然而也就是两人进门的时候,有个别的男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随后就再没有人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
或许让陈心怡感觉奇怪的,最主要的原因就在这里了。
“先坐吧。”张然一面说,一面从衣兜里掏出钱来放在桌上,很快的,就有酒吧的招待来将钱收走,也不清点数额,而陈心怡也没有等来应该有的酒水饮料。
“就这么坐着?我饿了。”
“除非这里的东西你能吃的下去,”张然指了指邻桌,让陈心怡看,随后就转头望向窗外,不再开口。事实上即便张然不这么说,陈心怡也不会吃的,她看到那个吧台里面的女侍应,就决定不吃这里的任何东西。
两人在沉默中等了约半个小时的功夫,在这段时间里,张然像是一座山,不动,也不发出半点声音。而陈心怡则是忍不住左看右看,试图观察这里的每一个客人,究竟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妈的,你在看什么看?”
终于,陈心怡的观察,引发了祸事。就在两人相邻的那张桌子,一个满身水手打扮的壮汉,猛地掀翻了椅子,朝着两人过来,攥着拳头,狰狞着脸皮!
当壮汉的拳头,狠狠向着陈心怡砸过来的时候,张然终究还是动了!
“啪!”
硕大的拳头跟张然的手掌并不成比例,但却被稳稳的挡在了距离陈心怡那张漂亮脸蛋一尺的地方。
“兄弟,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出手。”张然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却是像两把刀子的刀锋那样的冷。
“滚!”
壮汉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不过当他看清楚张然那相对他可称为瘦小的体型后,立马再度咆哮,将另外一个拳头挥起来,轰向张然的脑袋。
“砰!”
像这样的打架斗殴,对于张然来说其实是家常便饭,他早就料到像眼前这个壮汉,不是那种可以用语言说服的人,故而有所准备。因为他有所准备,所以出拳的速度其实是快过那壮汉的,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拳头,沿着最短的直线,以最快的速度,砸在了壮汉的鼻梁上!
一声脆响之后,那壮汉倒下了。
酒吧里的大多数人只看见张然击中壮汉的鼻梁,鼻血飞溅,只有极少数像陈心怡这样有着适当角度的人,才能看见张然在暗中飞起的一脚。
那一脚真是让陈心怡担心,担心壮汉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做男人。
壮汉倒下了,张然像是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马上就有人出现,将躺在地上的壮汉拖走,而酒吧里的其他人,也都接着做自己的事情,发呆或者是低声聊天。
“来了。”
就在陈心怡实在无法忍受这个酒吧里怪异的氛围时,酒吧那两扇摇摇晃晃像是随时可能掉下来的腰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出现在门口。
他头上的鸭舌帽真的很大,以至于当他低着头的时候,根本看不见他的脸,好在他终究还是抬头起来,四处打量,最终跟张然的眼神碰上了。
他笑了,而陈心怡却是差点没有惊呼出声。
“老刀!”
陈心怡在心中惊呼,她想来想去,都没能想到救了她跟张然的人,竟然是澳门的老刀,当初不是说好了,不让他插手这件事情的么?
反倒是张然,脸上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端坐在位置上,等着老刀过来。
“鸽子告诉你的?”
当老刀将背后一个硕大的黑色旅行袋放在脚边,在桌旁做好之后,张然才开口说话。
不过老刀向来是不善延迟的,好像他持的是闭口戒,所以面对张然的提问,他只是点了点头。
“这鸟人,算了,我还得谢谢他,不然我就栽了。”
“还有我,老刀,真是谢谢你了。”陈心怡也在一旁插嘴,换来了老刀一个善意的笑容。
因为老刀的闭口戒,故而三个人在简单的交流之后,就再没了语言,静静的坐了已好一阵子,张然才敲了敲桌面,道:“要不,你还是回澳门去吧,这水太混了,你不要进来搀和。”
老刀摇了摇头,吐出一个字来,“不!”
“你这又是何必呢?现在我跟她已经安全了,像昨天那样的错误,我也不会再犯了……”
“看。”
不等张然将话说完,老刀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叠的正正方方的白纸,用手指头推到张然的面前。
张然不动声色的拿起来展开,低头看去。
这白纸上的内容,都是打印出来的,字很小,密密麻麻像是学生们作弊用的小抄,而张然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必然也是白革交给老刀的,想必是因为当时张然已经将电脑彻底毁了,白革无法将这些信息传输过来,所以才会托老刀转交。
“这厮,居然建议我……难不成他疯了?”
“很好。”
“什么很好?”张然抬起头,问老刀。
老刀指了指张然手中的白纸,“他。”
“我很好奇,可以看看么?”一旁的陈心怡忍不住,探头过来问道。
“你说呢?”
张然没好气的将白纸撕成一条条的,随后拿起桌上的火柴,划燃,将一把纸条点燃,腾起的火光很快将纸条吞噬,在张然将其扔到脚边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团飘忽的灰烬。
“你不要知道,老刀,我不同同意。”
“我们,同意!”
鸭舌帽下的老刀,抬头起来,两道坚毅的眼神向着张然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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