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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千秋一听秦好会后稷三绝,顿时瞪起了眼睛,一拍大腿,“这小子会后稷三绝?这可遭了!他看着也不像姬家人呀!”
秦好从地上爬起来,抹去脸上的泥,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应了一声冲到河边,对着正飘飘然的牯龙大脑袋举起了右手,他左手抓着右手的手腕。
口中默念姬家封印术的神语咒文,晦涩拗口的音阶响起,古字咒符自掌心飞出,如一群黑色的蝴蝶将牯龙房屋般的大脑袋围住,封禁二字出口,古字同时向中间聚集,贴在牯龙黄褐色的龙头上,咒文密密麻麻贴了满脸。
黑色的神语古字却似是烧红的烙铁,烙印在牯龙皮肉之中,它的神识之核立刻出现在了秦好的眼前。
那似是黑暗中的一座潭水,水面寂静,荡漾着一圈圈儿涟漪。
一条黄色的小小的牯龙浮在水中,在它身边有一个蓝色的女人淡影,一双手抚摸着它的牯牛一般的龙头,轻柔地捋着它的鳞片,牯龙十分受用,眯起了褐色的眼睛,身子缓慢得摇摆,似乎十分舒服。
然而就在它被蓝梦天灵抚慰地十分舒坦时,黑色的蝶群,无数封印咒文破入它的神识之核,黑色的符字跗骨之蛆般贴在牯龙身上,每一片鳞片上都挤着一个咒符。
正眯着眼睛享受温柔抚摸的牯龙神识瞬间惊醒,一声尖利的嘶吼,它在涟漪潭水中剧烈摇摆身躯,翻滚挣扎,似是要将那些贴在自己身上的封印咒文甩掉。
然而咒文已经深深烙印在它神识之核上,尤其是额头那一道旋转的阴阳,直接将牯龙所有凶戾之气反抗意志震散!
它数次聚起反抗之力,一团褐色光芒在额头凝聚,然而每一次都被阴阳印直接震散,它被蓝梦天灵迷惑,松懈了对神识之核的保护,秦好的封印咒文已经烙印在它的龙魂之上,纵然它是洪荒龙种,亦是无力回天。
它放弃了挣扎,漂在潭水上满眼生无可恋,好像一条死泥鳅。
这时从黑暗中伸来一只大手,将牯龙的神识表现抓在手里,一张大脸在黑暗中化现,秦好看着手中的牯龙,笑吟吟说道,“服了?服了就好!”
“以后你就是我秦女子的坐骑灵兽,放心,有主人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当然,如果连主人我都没有吃的,那我只好将你当成吃的!嘿嘿嘿!”
牯龙抬头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秦好,嘴里发出细小的‘哞哞’声。
秦好又说道,“本来我打算管你叫‘泥鳅’的,但想到将来要是和姒珺轩,姬玄潇之流遇上,人家召唤灵兽喊得都是‘獠’,‘敖’,我喊一声泥鳅,也的确丢份儿,既然你叫声如牛,就叫你‘牟’如何?”
牯龙心想牟就牟吧,总比被做成火锅要强!它点了点头,用脸蹭了蹭秦好的手心。
秦好的大脸色眯眯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伏龙山之下,蛟隐泽岸边。
牯龙苏醒了过来,甩了甩头,又瞥了一眼面前的蓝色人影,似乎已经对蓝梦天灵失去了兴趣。
它弯下脖颈游回大泽,黄褐色的庞大身躯消失在蛟隐泽中,但很快又游了上来,水面一声爆鸣,只见牯龙身下浮起一层水汽,托着它升入空中,龙身蜿蜒游动,盘在秦好头顶,光芒一闪化作一条手指粗细的牛头小蛇。
“大荒灵兽善于变化,能大能小,能隐能现!”蓝薇眼中露出一抹笑意,“它在你面前变化,说明它已经认可了你!”
秦好举起左手,牯龙盘在了他的手臂上,他点头说道“甚好甚好,这泥鳅的眼睛是认人的!”
他转身看着醉千秋笑道,“酒前辈,牯龙已经是小可囊中之物,您老想要下酒菜,只能再去别处找找了!”
酒圣人醉千秋满脸悻悻之色,看着盘在他手臂上的牯龙咂咂嘴,“哎,我真傻,真的,你既然称姬采薇为‘舍妹’,那自然就是姬采薇的哥哥,既然是姬采薇的哥哥,自然会姬家后稷三绝!”
他将苍阙兄弟手上的酒火扑灭,看着秦好,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不过饮者想不通的是,这牯龙嗜酒如命,但它为何却突然放弃了追逐我的酒天灵,反倒是一口向着你咬去?难不成它更爱吃人?”
秦好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可能----是我比较香吧!”
醉千秋点头叹了口气,“也罢,也罢,看来饮者是无缘这牯龙鳍下之肉了。”
他伸了伸胳膊,坦然一笑,“不过这蛟隐泽中肥美的鱼虾也是不少,今日饮者得见小友,也是一种缘分,更何况小友一眼就看出饮者的真实身份乃是一厨子,这等眼力绝非善善之辈,今日饮者便做一席全鱼宴,你我二人便借这黄昏夕落,喝个一醉方休如何?”
秦好没想到这个酒圣人这么好说话,简直是他印象中大荒御灵师中的另类,但他心里牢记姬青灏的告诫,对这所谓的‘盖世五蝈’之一酒圣人醉千秋还是有许多警惕。
他打了个哈哈,“甚好,甚好!就是恐怕舍妹思家心切,这全鱼宴还是作罢-----”
蓝薇听他一口一个舍妹,被气得脸鼓了起来,冷冰冰说道,“我不思家,心也不切,何况你忘了,你的第一壶酒是谁给你的!”
“酒圣人前辈的酒天灵所酿之酒,我可不能错过!这顿酒小妹喝定了!”
秦好这才反应过来,姬青灏的四个侍女之中,顶数蓝薇嗜酒,但见蓝薇并未拒绝,他也只好答应。
醉千秋笑道,“原来姬小姐也是我辈中人呀,妙极,妙极!二位小友稍等,饮者这就去钓鱼!”
秦好摆手道,“不必这么麻烦,这蛟隐泽是牯龙的地盘,在它老家吃点儿鱼还用咱们动手吗?”
他召唤出缠在手上的牯龙,“牟,去捉些鱼来!”
牯龙身上云气大作,细小蛇身眨眼间变成一条百丈巨龙,钻入大泽之中搅动湖水,只听得蛟隐泽里传来阵阵水花炸响,一条条一丈多长的大鱼被从水中扔了出来,落在岸上还在跳动。
牯龙从水中探出头,看着秦好似在询问。
“够了吧,酒前辈!”
“够了,够了!”醉千秋看见这么多大鱼,乐的合不拢嘴,“想不到这大泽里还有这么大的鱼!看来都是多年潜藏在水底草丛岩逢儿中的,被这牯龙搅了出来!哈,今天饮者就做个全鱼宴款待两位!”
秦好好奇问道,“酒前辈,这里什么都没有,既无炉灶,也无调料,顶多做个烤全鱼,要是在河里捞个王八,用它的壳或许还能熬一锅汤,这全鱼宴-----”
醉千秋笑眯眯地看着他,“饮者在吃上面从不撒谎,我的宝器皆在我这葫芦法器之中!”
只见他打开葫芦塞子,晃了晃将口朝下倾倒。
从葫芦里面倒出了一缕青气,凝而不散,飘然如缕,轻飘飘落在河边的草丛中,从青气之中显化出一辆没有马匹的马车,漆着青漆,垂着珠帘,上面镂刻着山海奇观,很是精美。
醉千秋在马车里面掏出一堆锅碗瓢盆,还有一张毯子,三个蒲团,三张食案。
秦好看得暗中惊奇,心想他这大葫芦简直是一个百宝囊,又装酒又装马车,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装人。
酒圣人醉千秋将大鱼刮去鳞,去掉内脏,在河边支起灶台,一阵忙活,煎炒烹炸游刃有余,竟然不输酒楼中的大师傅,一个时辰的功夫香气四溢,炒鱼球,伴鱼面,焗鱼嘴,闷鱼腩,外加一锅鱼头汤,几条大鱼一点儿没糟践,就连鱼肠也做了一盘干煸鱼肠。
酒菜上桌,色香味俱全,引人食指大动。
秦好看得傻了,他自从来到大荒,还从未见过这等精美的食物,吃得最多的是烤山鸡,烤河鱼,烧蛤蟆,炖番薯,有时候啃一口一嘴草灰。
就连蓝薇也是不禁动容,冷厉的脸色柔和了许多。
醉千秋对二人的表现十分满意,得意一笑,“两位小友,请吧!”
三人各自跪坐在食案后,面朝着夕阳下泛着金光的蛟隐泽,醉千秋说道,“两位小友是喝我这车中珍藏的美酒,还是和饮者葫芦中的珍酿!”
蓝薇笑道,“传说酒圣人的葫芦中的酒天灵可醉神鬼,晚辈一直心向往之,早想品尝一番!”
醉千秋指着蓝薇说道,“饮者的酒天灵所酿之酒,可烈的狠!姬姑娘可要小心!不然醉倒在这大泽之畔,饮者可担待不起!”说着将葫芦扔到蓝薇手上。
蓝薇往杯中倾倒,倒出来的是一缕带着浓郁酒香的白气,落入杯中化为澄澈的酒水,秦好有样学样,也倒了一杯。
三人举杯饮酒,秦好望着倒映在大泽中绯红的暮色,叹道,“我却是已经多年未曾如此闲适了!这夕阳湖畔,倒是让我想起了遥远的家乡!”
醉千秋看着他沉吟了一下,随后问道,“之前看小友一举降服那牯龙,似是庖丁解牛,游刃有余,后稷三绝虽强,但要在瞬息之间便能让牯龙俯首帖耳,甘愿称臣,也非寻常人能办得到!”
“饮者倒是一直没问,小友尊姓大名,是姬家哪位人杰之后?”
秦好微微一笑,他自己知道能如此轻松地驯服牯龙,恐怕牯龙额头的那道阴阳印才是最主要的原因,但这话自然不会和醉千秋说。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得酒香沁透了五脏六腑,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却不是醉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馨香美好起来。
“酒前辈要问小可名姓?那前辈可要听好了!”
“有诗云,前有古人,后无来者,天地不识我真面,云外无踪异邦人,平生不愁江湖事,唯叹青史生我迟,古今第三人!便是小可秦好!”
蓝薇抿嘴一笑,吃了口鱼肉掩饰笑意。
“哦----哦-----如此长的名号。”醉千秋呵呵笑了笑,“原来小友不是姬家人!既然小友不是姬家人却会姬家的后稷三绝,又称这位采薇姑娘为舍妹,饮者没猜错的话,两位小友其实不是兄妹而是夫------”
“不是!”没等醉千秋说完蓝薇酒紧忙澄清。“让前辈见笑了,我和他只是顺路要回鸣凤山而已!”
秦好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两杯珍酿有些醉了,嘴里嚼着鱼肉说道,“我和蓝妹妹虽然不是夫妻,但胜过夫妻,我现在虽然还不是姬家人,但我正要去投奔姬家哩!”
“哦?”醉千秋说道,“小友此时去姬家却正是时候,饮者听说姬家为了两年后能够在太虚古墓开启之时占据上风,正在大肆招揽天下零散的御灵师,无论善恶正邪,只要肯听命与姬家,都可前去鸣凤山报名!”
“若是能被招入姬家,不但衣食无忧,甚至有机会能学到姬家绝技后稷三绝,小友既然已经练成后稷三绝,又有那互炼为灵煞的灵犀双生魂兄弟作为御使灵,要是去了鸣凤山,恐怕姬家宗分两脉都会抢着要你!”
蓝薇笑容中带着一抹嘲弄,说道,“姬家在这种时候招收外姓御灵师加入鸣凤山,明显是为了两年后古墓争霸寻找炮灰,现在去姬家的要么是被仇家追杀的走投无路之人,要么就是别有用心之辈!”
秦好指着自己的鼻子,“还有为了姬家公主而去的一类!”
醉千秋一听不由哈哈大笑一声,指着秦好说道,“小友呀,这话若是让姬家人听见,恐怕饶不得你,不过饮者也听说姬家羽衣公主乃是万中无一的琉璃圣体,人也生的闭月羞花,堪称冠绝鸣凤山,天下御灵师喜欢她的不在少数,但敢说出来的,你却是第一个!”
“小友,为你这份坦荡,饮者敬你一杯!”
秦好举杯相迎,一饮而尽。
醉千秋又为二人斟满就被,举杯说道,“别人见了我盖世五蝈酒圣人,要么唯唯诺诺,要么谄媚自贱,像你这般视若邻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你这份洒脱,饮者再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