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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回身凝望着连成一片的灯火,看清楚了那到底是什么,那是一个接亲队伍。
“您早就算好了这一切?”我回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黎祭。
黎祭没回答,而是站起身,和我并排而立,凝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灯火说道:“一会跟着甲仆!”
“嗯!”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她口中的甲仆是那个迎接我的纸扎。
接亲队伍很快来到高脚楼前,新郎挥了挥手,带领着一众接亲的人员蜂拥而入,对黎祭行着跪拜大礼。
甲仆这时凑到我的跟前,引着我来到墙角,为我换上了一套纸衣,并且递给我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瓷瓶,对我道:“每天一粒,可以压制三生蛊的气息!”
我接过揭开瓶盖,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漆黑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黎祭这时正拿着一根枝条轻轻抽打着新郎的身体,举行着某种仪式。
甲仆带我混入接亲的队伍中,那个有着我气息的纸人却没动,依旧留在了高脚楼内。
仪式很快结束,黎祭看都没看我,转身回到了她的小桌前,坐了下来。
新郎躬身后退,带领着接亲的队伍向外走,我跟随在人流中向外走,企盼着不要出事。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两个接亲的人员,留在了高脚楼内。
骑竹马,抬竹轿,挂红灯!
接亲的队伍重新启动,沿着小道迅速的行进。
甲仆陪在我的身边,只不过他的目光根本没有和我交汇。
第一次坐竹马,我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坐上去之后,我发现,远比我想象的稳定。
“呜!”
队伍刚刚踏上小路没多久,一道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着这道声音,小路两侧的密林里钻出了大群大群的甲虫。
“别管!”
甲仆好似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手死死的掐着竹马的鬃毛,一动不动。
我咬了咬牙,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学着甲仆的样子。
甲虫很快冲入了队伍内,可整支队伍好似根本没有察觉,依旧按照原本的节奏前行。
百余只甲虫率先漫过了甲仆的身体,然后是我的,我一动不敢动,强忍着心中那种恶心感。
幸运的是,甲虫没有对我做什么,仅仅是漫过了我的身体。
来的快,去的也快,甲虫很快退去,整只队伍保持着原本的节奏,迅速前行。
“啾!”
“滴!”
很快,又响起了两道各异的声响,小道两侧随之响起了一阵窸窣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那些虫子没有冲出来,而是跟着队伍前行。
那几大家开始行动了,只不过突然出现的接亲队伍打乱了他们的算计。
第一波出现的甲虫只不过是一次试探,他们依然没有放弃对这支队伍的追踪。
分兵是一定的,黎祭那里他们根本不敢放松,他们也怕接亲队伍是一个障眼法。
我很好奇,黎祭在哪里找到了这么一只结鬼婚的队伍,这让我想起了黎祭对我说的阴铺的作用。
阴铺既可以接受任务,也可以发布任务,这个职能,有些类似于古代的衙门。
古代,一旦有百姓敲鼓鸣冤,当官的无论愿与不愿,都必须接受诉状,这一点和阴铺很像。
而衙门也可以张贴告示,发布命令,那么阴铺是不是也可以呢?
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么黎祭一定是早就算好了这一切,每一步都是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
我能够感觉到,她要死了,她是在为自己的后事做准备,一切都是为了她那个素未蒙面的孙女。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的孙女一定会出现,只是不知道,当她出现的那一天,会对我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冥冥中我有一种预感,或许我早就和她的孙女有交集,只是我没发现罢了!
“呜!”
突然,那道低沉的声响再次响了起来,然后是其他几道各异的响声,原本跟着我们的虫子调转了方向,向着相反的方向冲去。
应该是黎祭那里动手了,我有些激动,跟随我们的虫子已经消失了一大半,这一次我真的很可能逃生成功。
“吁!”
一个小时后,新郎嘴里发出一道响亮的声音,新娘家到了。
劈里啪啦的爆竹声也在这是响起,我抬头望去,原本崎岖的小路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大宅子。
迎亲的队伍和女方的队伍混在一起,在加上爆竹声,场面一时混乱到了极点。
“跑!”
甲仆这时拍了一下竹马,给我使了一个眼色,驾着竹马迅速的向前。
我跟着甲仆拍了一下竹马,同时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抹红霞,印的半边天空都变得血红血红的,天快亮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原本的大宅子消失不见,接亲的队伍也消失不见,只有一座位于路边的孤坟,和大量的不过半人高的竹马纸人。
“还有十里就能到寨子,到时候正好能赶上第一班早车!”甲仆也回头看了一眼,顺便拍了拍竹马。
只是胯下竹马的速度越来越慢,还变得有些僵硬。
“吁!”
甲仆一拉竹马的鬃毛,从上面一跃而下。
我紧跟着甲仆,也将竹马拉停,从上面跳了下来,其实我能够感觉到,竹马上面的阴气越来越低,马上就不足以维持它的奔跑。
下马后,甲仆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后,洒出了一片粉末。
“顺着小路走,在前面的第一条岔路向左拐!”
甲仆似乎很急,交代了一句后,摸出一根火柴,划燃后点着了两匹竹马,火腾的一下子升了起来。
我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走吧,我的任务完成了!”
甲仆很坦然的笑了笑,指了指前方的路,顺便将我身上的纸衣扒下,仍在了一匹竹马上。
“嗯!”
我点了点头,向前跑了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甲仆一边对我挥手,一边笑着趴在了另外一匹竹马上,烧着了自己。
虽然知道他是一个纸扎,但我还是有些不忍。
“我会记住你的!”
我喃喃了一句,顺着小路向下迅速的跑了起来。
当第一抹阳光洒在大地上,我来了黎祭甲仆所说的那个寨子。
说是寨子,其实就是一个小镇,镇口停着一辆破旧的大巴,里面已经做了一半人,乘务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正百无聊赖的数着票据,不时喊两嗓子,等着乘客上车。
我径直向着大巴走去,来到车前,还没等我开口,便发现乘务员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以为经过昨天的颠簸,上面有脏东西,只摸了一下,我便发现光滑了不少,这才想起来,这不是我的脸,我现在是帅哥!
反应过来后,我故意咳嗽了一声,然后问道:“到巴中多少钱?”
“一百八!”乘务员磕巴了一下回道。
“给我一张到巴中的票!”我一边说一边将钱递过去。
“好!”
乘务员接过钱,撕下一张小票,有些脸红的说道:“咱们中间只停一次,你最好带点吃的,那很贵的!”
“谢谢!”
我点点头,接过了车票,这要是放在以前那张脸,恐怕乘务员根本不会和我说这些。
坐在车上,我紧张的看着外面,只要车还没开,就代表着,我还没摆脱那几家的追踪。
六点,大巴车缓缓的启动,刚来到另一端的镇口,便停了下来,车门随之打开,一个女人走了上来,说道:“我到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