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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站在学校门口,再次朝着这个生活了四年并且收获了掌声和爱情的地方叹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的扛着编织袋上了去火车站的出租车。
他目光坚毅,这一次,他想自己做一回主!
秦西省不远也不近,不过这个时间段正是学生返校高峰,24小时的硬座着实让周成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汗如雨下,空气中脚丫子的味道和各类汗臭无处宣泄,就如现在的周成一样。
这24个小时里,周成总共拨打了女友电话13次,父母电话15次,刚开始还好,对方还会苦口婆心的劝周成回头,等知道周成铁了心要当这个村长,再后来全部都拒绝接听了,女友更是斩断了和他所有的联系!原本想说服对方的话语,此刻只能化为幽幽的叹息。
“哎……”
周成看着快没电的手机深深的叹息……
火车到了之后,周成又换汽车到了黑石县,刚一下汽车,震天的锣鼓声就盖住了汽车的引擎声。
他心里还在嘀咕,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又是鞭炮又是锣鼓,该不会这里来了大明星?或者在举行什么欢庆节日?
结果刚一下车,一大群穿着西装的中老年男人就朝他簇拥了过来,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手捧着一大束玫瑰笑盈盈的走了过来,看了看左手的照片,再看看周成,和蔼且不容拒绝的把花塞到了周成手里。
“您好您好,是周人才吧,我是咱黑石县的县委书记罗飞……”
县委书记?周成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我这么重要?连县委书记都出来迎接了?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错愕一秒,旁边另一个秃顶男人同样手捧玫瑰花塞到了他的手里。
“您好啊周人才,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黑石县的县长李强,以后我们县的振兴大业就靠您了,来来来,小王,赶紧把周人才的行礼拿上!给周人才接风洗尘!”
这县长和书记左右一人一只胳膊,生拉硬拽的,就好像两个争抢新娘子的新郎官,一直到上了车后,这两人也都没松手,你一句我一句的夸奖,让周成再次感受到了一周之前的那种荣耀,心中不由的纳闷,难不成这个村长很特殊?还是自己真的是人才?
黑石县属于黄土高原,缺山少水,小风一刮,尘土漫天,人走在其中,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此刻高成被两位领导夹在其中,车辆在漫天尘土中疾驰,等停下之后,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进了县城中心了,现在正在一座中档饭店门口。
周成本想客气几句,甚至想说自己这刚来,大吃大喝不好,谁知左右这二位根本不给他机会,一个朝饭店里的服务员用方言吼着什么,另一个则朝身后跟来的一众人马吼着什么。
等进了包厢坐定,他刚舒了口气,再一看左右这二位,比他还惨,两人本就秃顶,现在出了汗,整个油光锃亮,跟两盏明灯似的。
“周人才啊,你可不知道,自从接到上级电话,说给我们县派了人才来,我是高兴的一宿没睡着觉啊,双博士学位,啧啧啧,不瞒您说,我们黑石县,光您这文凭,已经算最高的了。”
周成刚想客气,谁知又被另一位给打断了。
“是啊周人才,我们黑石县就缺您这种有文化的知识分子,现在科技日新月异,什么大专本科,根本不够用啊,更别说我们这些老同志里还有一大批的高中学历,现在好了,有您来我们黑石县,以后我们的经济文化建设,步伐会更快啊!”
这两人跟说对口相声一样,周成陪着笑,一直笑的嘴巴都酸了,这才盼来了服务员上菜,说真的,他这几天还真没好好吃过饭了,这几日人生大起大落,他都有些扛不住了,现在看着一盘盘鸡鸭鱼肉放在面前,不由的咽了口口水,干笑一声,趁着这二位说话的空挡,连忙插了一句嘴。
“呵呵,两位领导太客气了,我只不过是七里村的村长,而且还没上任,更没做出什么成绩,实在是……实在是受之有愧啊,对了,两位领导,我叫周成,不叫周人才……”
“哎呀,周人才太客气了,您在七里村做村长,七里村也属于我们县管辖不是吗,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远道而来,我老李给你接风!”
“来,罗哥给你洗尘!”
这二位又来了,好在终于进入了吃饭的流程,二位领导端起了酒杯,咕咚一下,一口给干了,这一下,周成又傻了,他心里郁闷,自己只想好好吃饭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外面找个小饭店吃碗面条呢。
“第二杯,祝周人才好事成双,早日在七里村做出成绩,来,走一个!”
“第三杯,祝周人才官运亨通,到时候发达了可别忘记你李老哥啊,走一个!”
……
可怜的周成,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饭,人已经趴了。不过在趴之前,他在电话里听到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两位领导似乎在给上级汇报招待他的情况,他只来得及听到不奢侈、不怠慢、不让走六个字就没意识了。
周成在宾馆的大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是饿醒的,刚睁开眼睛打量一圈,就明白了自己肯定喝多了被送到宾馆里,此刻他也顾不上多研究,赶紧一咕噜起来翻自己的行李包,没记错的话,这包里还有最后一包泡面。
一边吃泡面一边打开手机看信息,谁知道手机也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坏了,按了半天,屏幕亮了之后,却出现了系统更新中的提示,再按根本没有反应。
正捣鼓手机呢,门外有人敲门,周成这肝顿时一颤,心想可别再是这二位领导找自己吃饭吧,要是这么吃一周的话,自己非得饿死喽。
还好,开门的是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性格外向,一进门就自来熟的递过来一根烟。
“人才哥,我是县里派来的司机小刘,是专门送您去七里村的,这是您的任命函和相关材料,您收好。”
周成接过烟,这小刘特别有眼色的点上火递了过去,顺口还给两位喝高了的领导编了个谎说。
“李县长和罗书记临时有事去市里开会了,临走前特别交代我把您送到七里村,村里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哦,谢谢,麻烦您稍等,我洗把脸就走。”
周成扔掉没抽完的香烟,进了洗手间胡乱的抹了两把脸,又把行李归整了一下,背着包跟着小刘司机出门了。
这辆车仍然还是昨天坐的那辆,十来万的别克,只是昨天不是小刘当司机,周成难免有些好奇,不过介于初次见面,也没开口问什么。
不过这小刘性格太过外向,车还没开出县城,就已经把有的没得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车是给李县长的,昨天开车的是县里的专职司机,今天本该是他送周成去七里村的,但这孙子嫌路不好走,趁着县长喝大了,临时让小刘这个临时工给自己顶了个班。
“呵呵,这七里村的路有多难走啊,哎,对了,昨天我忘了问,这七里村是归属哪个乡镇管辖的?”
车辆出了县城,周成想问问七里村的情况,结果小刘司机还没开口,周成哎呦一声,原来是路面太颠簸,头给撞车顶了。
“人才哥你注点意,往七里村还有几十里,这路已经算好的了,往后越走越颠!现在还好,一下雨别说开车,人走都是问题,要遇到急事出村只能靠牲口往外晃悠。”
车辆只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周成就被晃的受不了了,让小刘停下车后连忙开门下车,哇的一声,刚吃的泡面一点不剩,全交代在了路边。